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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53
  ◎chapter53◎
  从面馆里出来,这儿天太冷,四处又是冰天雪地,白萃不免又打了个哆嗦。
  随后两人再次坐上富有当地特色的出租车,然后又经过一阵激情的县城版速度与激情,进入了看上去更为古旧的城区。
  紧接着,再拐进一处非常窄的巷子,两边都是五六层的老楼,墙体灰扑扑的,一楼的窗户都装了老式的防盗铁栏杆。
  路灯有一盏没一盏的亮,他们走到一栋楼前面,乔莺迁似乎辨认了一下,才停下来。
  这栋楼,可以说比刚才那些还旧,墙皮大块大块地掉,楼道口的门是老式的大铁门,漆成深绿色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乔莺迁推开这铁门进去,白萃跟在后面四处张望着,少爷特别怀疑自己的眼睛,这是不是自己生活的世界。
  楼道里比外面还黑,头顶有声控灯,但没响,他们进去后灯闪了两下,照亮了楼道里贴的满背小广告,共有通下水道,找小姐,□□主题三大业务。
  而楼梯拐角堆着无数布满灰尘的东西,破纸箱,旧自行车,啤酒瓶,塑料瓶,大都用塑料绳捆起来,一看就是这里居民准备拿去卖的。
  穿梭在防空洞一样的楼道里,台阶长短甚至不一,终于到了三楼,乔莺迁从兜里掏出钥匙,咔哒一声,门开了。
  接着他推开门,站在门边侧过身。
  “难为你这大少爷了,进来吧。”
  白萃不愿意第一个进去,却没好意思拒绝。
  于是他从阴森森的走廊迈进更阴森森的屋子里,里面黑的看不见,他只好摸索着墙壁,但上面又全都是灰尘,他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又不好说自己害怕。
  乔莺迁在后面进来,随后开了灯,屋里一切都亮了起来。
  白萃的眼睛不得已适应了一会儿,结果,让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这屋子很小,可以说第一眼就能看完,客厅厨房卧室,完全挤在一间里,整体大概就五十平,几乎是他卧室那么大。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这里到处放着的,都是药,乍看上去,就像是医院的仓库。
  茶几上放着药,冰箱顶上放着药,餐桌上放着药,甚至脚边都是药,沙发边上堆着纸箱子,纸箱子上印着医疗器械的字样,写着透析液和腹膜透析液几个字,几个箱子摞得很高,有的箱子敞开着,里面的袋子露出来,塑料制品里装着水一样的液体。
  方桌下面也堆着药,还有输液架靠在墙边,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挂着塑料袋,袋子里装着纱布胶带,袋子同样也落了一层灰。
  沙发旁边有个破旧的小号冰箱,旁边的床头柜上也是药,瓶瓶罐罐排成一排,有几个是铝管的,挤得瘪瘪的,有几个是塑料瓶的,这些东西都是药。
  而且,即便是过去将近十年了,但屋里依然弥漫着一股味道浓重的药味消毒水味,还掺杂有一股淡淡的馊味,像捂了很久的病房。
  乔莺迁习以为常地随手把掉在地上的帆布袋放在方桌上,看了看里面的几样东西,也全都是之前从县医院拿的药。
  他把所有药都放在桌上和原来的药放一起,动作相当娴熟,仿佛自然的做过无数遍。
  进门的地方是客厅,其实算不上,就是过道摆了张方桌。
  沙发边上是冰箱,上面莫名贴满了胶带和贴纸,冰箱顶上逼仄地放着微波炉,厨房在角落里,只有一个灶台,灶台上放着电磁炉,电磁炉旁边的墙被油烟熏黑了,墙上的瓷砖也是黑色的。
  客厅再往里的一张床铺着碎花的床单,碎花褪色了,也同这房间的墙壁一般同样发黄,上面有一高一低两个枕头,被子不太整齐地摞在床尾,床边的墙上贴着一张旧年历,同样也破破烂烂。
  床边上是一张书桌和书柜,是屋子里最不一样的东西,老式的木头书桌,漆面已经斑驳了,而桌上摞着非常多的书,从课本到各种小说,练习册,读者文摘杂志,都破破烂烂地堆放在一起,被灰尘蒙蔽后根本看不出是哪门学科。
  而书柜里更是放着满满当当的书,儒林外史四大名著陀思妥耶夫斯基等等中外大部头,它们倒是被放置的整整齐齐,就丝毫看不出这所房子对它们的侵蚀。
  白萃局促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确实是一个让他没有食欲的地方。
  他看了一圈,难以想象这是一个人能住的房子。
  这个家也像时间停止了一般,还维持在十年前的样子,他不知道把目光停留在哪里,感觉有什么东西堵着胸口。
  乔莺迁淡然地说:“地方小,随便坐。”说完他就去翻看书柜里的东西。
  他整个人看上去和这间屋子格格不入,却又很自然的融入其中。
  ……
  随便坐。
  白萃只好转身看了一圈,坐哪儿呢?沙发上堆着东西。椅子上也堆着东西。
  桌子对面是一张老式沙发,人造革面的,不知道是何原因破了无数个口子,它们翻着白边,露出里面的海绵,里面海绵发黄发脆了,有的地方塌下去,坐上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床上看着倒结实,铺着床单,但上面有不知怎么染上的褐色,也全都是灰尘。
  他哪边儿都不想坐,但又不想扫乔莺迁的兴,就慢吞吞地去研究沙发,想给自己腾个地儿。
  “我开玩笑的,你别随便乱碰了。”乔莺迁从里屋转了回来说,“小心里面爬出蟑螂。”
  于是白萃的手一缩,又缩了回去。
  “你在干嘛?”他擡眼一看乔莺迁,不知道对方这个时间来这里做什么。
  “我准备卖房子。”乔莺迁边说着边举着手机,“行了你让开点,我要拍照了。”
  白萃不懂,“现在?卖这房子?”
  他丝毫不觉得这地方能卖得出去。对他来说,白送给他都不想要。
  “嗯。”乔莺迁打开全景拍照模式,“找中介就行。”
  白萃感觉他是不是疯了,花了这么长时间来到这里,就为了把这个无人问津的房子给卖了,何况这地方连个人都没有,能有买家吗。
  但他没好意思说这句话,就躲到一边,翻着书桌上的本子,看到上面的整齐娟秀的签名。
  白萃眉头皱起,想象着当年还在学校的乔莺迁,每天都住在这样的地方,缩在这里写作业。
  说实话,这让他有种孤独的感觉。他没受过苦,甚至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穷人,尤其是穷成家这样的,这么具像化,简直给了他极大的冲击,心里颇为不舒服。
  他看着作业本,又找话题,“你的名字谁给你起的?”
  “我二叔。”
  “哦,你爸妈……”
  乔莺迁移动着取景器,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我爸妈死的太早,从小就把我扔给他了,还没来得及起名,所以上户口也是他带着我去的。”
  白萃感到意外,“你的其他家人呢。”
  乔莺迁平静地说,“我没人要,他俩都个体户,出事纯属运气不好,连个抚恤金都没有,只有我二叔贪图点儿我奶奶从养老金里抠出的那点抚养费,就把我收下了,毕竟他也穷得很。”
  白萃怔住,他压根就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一层身世。
  “不过,我的名字很有来头,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于幽谷,迁于乔木,还有你听过的乔迁之喜就出自于这个。”
  乔莺迁拍完了,检查着照片,又研究着调了一下曝光,“哦,还有后世的词牌名喜迁莺,高柳喜迁莺出谷,也都出自这个渊源。”
  看到白萃这样望着自己,他便解释道,“这是我二叔每天挂嘴上强调的,所以我才背得这么熟,毕竟,这是他唯一完成的文学创作。”
  说要,乔莺迁随手拍了拍书柜的最下层,“哦,这里,可都是他没写完的小说,后来有了手机,他就改在手机上写了,但他的手机密码没人知道,我也不知道那些他发表过没有。”
  白萃看到里面放着满满当当的本子,也放的很整齐,只有侧边微微发皱。
  “那他后来……”他犹豫着问。
  “没等到肾源,另一个肾也衰竭了,在icu坚持了一周就死了,但我当时也没钱埋他,火化之后就把骨灰放家里了。”
  乔莺迁停顿了一下,“不过后来进来催债的撬了锁,知道人死了债没了,把他骨灰直接砸了撒小区院子里泄愤,那天秋天风特别大,都吹的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周围邻居觉得晦气,就把大街上环卫给了点钱叫进来,把剩下的也扫走了。”
  “我那个时候在外地上学,也是听门卫说的,因为他已经飞的到处都是了,无处不在了。”他想了想,又说,“所以,其实我回不回家,又在哪里烧纸,区别不大。”
  白萃听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这时忽然一阵铃声响起,乔莺迁举起手机,他非常平静地说,似乎没有任何情绪的对老板们说话,“喂,郑总啊,哦,我现在不在北京,你先联络小杨……”
  说着,他就转身出门,去接这通电话了。
  白萃独自站在书房,过了会儿,他蹲下打开了最下层的书柜,翻了翻里面的厚重的本子,很快,他看到有一张照片夹在其中。
  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他看到一张模糊的彩色照片,是一个中等身材的青年,笑意盈盈地抱着一个小男孩,站在公园门口的合照。
  白萃仔细端详起这张照片,清秀的青年的长相和小男孩有几分相似,都有酒窝和笑起来会弯的眼睛。
  小男孩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表情带点羞涩,似乎在躲避镜头,总之,让人很难和现在的乔莺迁联系到一起。
  他想了想,沉默地把这张照片擦了擦,放进了自己衣服内衬的口袋里。
  “你干嘛呢。”
  乔莺迁已经接完这通简短的电话回来,疑惑地看着他。
  白萃立马站起身,调整了一下语气,假装若无其事道,“没事,刚看见个虫子,不知道是不是蟑螂。”
  “行吧,我准备要走了。”乔莺迁看着还在呆站着的人,“别告诉我你今晚想住这儿,我已经十年没交暖气费了。”
  “我才没有,赶紧走吧。”白萃掩饰说。
  乔莺迁瞧他一眼,拎了拎领口,转身出门了。
  两人先后从陈旧的小区中出来,却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居然开始下起了雪。
  纷纷扬扬的,仿佛羽毛般落到了地上,在昏黄的路灯照耀下,竟有一种特别的美感。
  只不过,终于走到了外面的马路上,白萃看着这天空,却感觉自己心口的压抑感并没有消失。
  不知为何,亲身经历过这残酷现实的乔莺迁,似乎都没把这事当回事,把它当成故事般讲给他听,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他看习惯了这人风光无限的一面,甚至厌恶他功利主义,利欲熏心的思想,却从未真正了解过对方经历过怎样的生活。
  白萃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愧疚,只觉得心神不宁。
  他们迎着雪坐上车,去了酒店,一路上乔莺迁一直在研究房屋中介软件,眉头紧锁。
  “这玩意可真麻烦,他们产品经理可以开除了。”他不满意的到处翻找着,“你应该能弄明白吧?”
  白萃没接茬,沉默看着窗外。
  “发什么呆呢,快帮我看看。”乔莺迁已经把手机送到他眼前,“我急用。”
  “噢。”
  白萃接过手机,操作起来。
  “哼,你可别觉得我落后了,只能说现在的玩意制作的越来越不友好,都靠什么赚钱的,令人费解。”乔莺迁没好气儿的说。
  “你是要上传不动产权?”
  “对,我没找到入口,眼花缭乱的。”
  白萃给他指了指位置,“从这里进去,然后认证人脸,接着得登陆,才能传。”
  乔莺迁也感到有些恼火,敢情这么久,他都没意识到要登陆这事。
  他紧锁眉头操作起来,一边又骂这软件开发商。
  两人之间沉默半晌。
  一旁,白萃却忽而低声说:“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乔莺迁有点不耐烦道,“我说了很多次,我们只不过各取所需。你姐,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人总是活在自己的幻觉里,清醒难道一点就好么。”
  “我说的是我们的事。”白萃闷声说。
  他扭头,“你又怎么了。”
  “你跟邵岗真。”白萃只垂头看着他的白衣领,“假如,你那么喜欢钱,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不能因此就跟那个老男人做那种交易……”
  乔莺迁却依然觉得莫名其妙,做个生意,拉个皮条,这不很正常么。
  他忍不住嘲讽地教育对方,“不一定是缺钱吧,只不过是欲望而已,我刚毕业的时候,觉得每个月赚的钱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后来就不这么想了,钱这种东西还是越多越好,要有抗风险能力,这都是你这种会投胎的人不懂的。”
  白萃听懂了,但也霸道的拉住对方的手,闷闷不乐地说,“我明白。不过虽然我答应过你不干涉你的自由,但我也不准许你再跟那些人交往,如果你想要钱,你可以问我要,不要再那么……牺牲自己了。”
  乔莺迁感到意味不明,“在职场上谋发展而已,我牺牲什么了?”
  看到他又是这无所谓的态度,白萃又生气了,他瞪起眼,“那还不叫牺牲?邵岗真他都五十了,大腹便便的,妥妥的猥琐老男人,难道你还是自愿的?”
  乔莺迁像看有病一样看他,“你在说什么?”
  随后,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一般,也怒道,“你该不会怀疑,我和那个邵岗真……”
  白萃有些愤怒地说,“废话,那晚上你和赵澈可都在他房间,我亲眼看到的,你还不承认吗。”
  乔莺迁表情变形了,他真想直接给这人脸上直接来一拳,妈的这事想想就恶心,“你他妈脑子进水了?我真怀疑你大学怎么考上的,你——”
  白萃依旧不依不饶。“你...为什么还在骗我,我已经说了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并不希望你继续这样下去,毕竟这么做并不道德。”
  看着对方认真的表情,乔莺迁感觉自己被气昏了头,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怒道,“我他妈没有。”
  白萃也特别生气,“事到如今你还骗我?”
  “谁骗你了?你一天天在幻想什么?”
  “分明那天我们都在场,你怎么还抵赖?”
  乔莺迁无语凝噎,“那是因为我有其他事情,我们有工作关系,好吗。”
  白萃冷笑一声,“别开玩笑了,大半夜,你们几个男人单独在房间里,更何况他连赵澈都下手,怎么可能放过你?”
  “我跟他没有关系!”
  “你凭什么跟他没关系?他既然能给你带来便利,你肯定不会放过这种机会,毕竟——”
  乔莺迁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他说:“因为,大少爷,我遇见你之前,我他妈压根不是gay!”
  “什么你不是——”白萃还恼着,忽而就停下来,“……你不是?”
  “因为我之前不是同性恋,所以我不会跟他搞到一起去,这答案您满意了吗?”
  乔莺迁说完,便用杀人的眼神望着他。
  得,他一直不想跟白萃承认这事,这实在太丢人,没有什么比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被强迫更丢人的事情了,且不说,他还逐渐适应了这件事,甚至主动,甚至享受……
  白萃彻底愣住,随后不可思议地在脑中搜罗出各种回忆。
  他立马否认起来,“不,不对,假如你不是,那你为什么还跟罗攀拉扯不清?”
  “那是他妈的他在纠缠老子!”乔莺迁几乎要怒吼起来,“我他妈真不想解释,本来老子就够烦了,你怎么就对他不依不饶的?”
  白萃大脑空白,随后,过往的更多回忆都涌现了出来。
  “可,可是。”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乔莺迁,仿佛想看穿面前这个人的大脑,想把一切的秘密都挖掘出来,假如乔莺迁不是gay,那么他为什么会跟自己发生这种关系。
  “那么,”他不敢再想下去,头脑发疯的旋转起来,“不,不对,你难道跟我那天是你的第一次。”
  白萃回忆起那天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当晚,一切都历历在目,都分外刺眼。
  既然乔莺迁之前不是,所以说,难道他是因为被自己……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忽然感到一丝不对劲,乔莺迁把脸移开,似乎不想再谈一点。
  白萃强行把人掰过来,他眼神着了火似的望着他,仿佛想求证心底最深处的答案,“你说实话,你告诉我,既然你不是,你为什么现在还要跟我扯上关系?”
  “你他妈能不能闭嘴!”乔莺迁的眼神风起云涌,他的心跳动的剧烈,声音也哑了。
  这也是他不想面对的答案,即便这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他俩动静太大,前面的司机也忍不住侧目听他俩的这场大戏。
  两人安静下来,白萃闭上了嘴,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和愧意,以及,慢慢涌上的微妙高兴。
  这么说,乔莺迁跟他在一起,并非只因为他的威胁,假如他本身对男人不感兴趣,怎么会因为他的强迫就主动跟他上床。
  甚至,会在大年三十那天,默认了他陪伴在自己身边。
  而且,他是乔莺迁唯一经历过的男人,这种感情,竟然是独一无二的。
  这是不是说明了,他也喜欢他?
  白萃的手微微的攥紧,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心里的谜题折磨疯了。
  乔莺迁已经完全不想跟他说话,他觉得自己已经没脸再出现在这人面前,身心极度别扭地坐在一边。
  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下了,他们下了车,彼此都没有说话。
  雪似乎越下越大,仅仅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地面上已经铺了厚厚的雪毯,覆盖到这座原本陈旧的小城之上,仿佛让这里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的模样。
  车转身离开,只留下一辙车轮胎印迹。
  静谧的天地之间,已经没有来往的车辆,没有路人,没有他人的目光,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白萃没有犹豫,也没有再说话,他就要拉过面前的人。
  在漫天的雪花里,乔莺迁不由分说地挣扎开来,他呼吸急促,径直朝酒店大门走去,却被再度拉住手腕,连拉带扯,两人撞到了旁边无人建筑物的墙壁上。
  乔莺迁被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随后手腕被死死按住,腿也被抵住。
  白萃低头注视着他的眼睛,里面闪着细碎的光一般,“过来,这次我不可能叫你再跑了。”
  “滚开。”乔莺迁闷声说。“刚才的话你就当没听见。”
  “不可能。”白萃说。“宝贝。”
  “操。”乔莺迁的眼睛里射出怒火,他恼羞成怒,准备挥拳揍人。“你再叫一声试试?”
  “你打吧,打到你泄愤了为止。”白萃无赖道,“反正天这么冷,活动一下还暖和点儿。”
  乔莺迁怒不可遏,感觉自己的面子都没了,他微薄的自尊也被破坏了。他活到现在最注重的就是他的脸面,他最大的财富。好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一样站在人面前。
  他懊恼极了,气的眼眶发红,很快就给了眼前人一拳。
  白萃果然没躲,硬生生挨下这一记。
  乔莺迁顿了顿,很快又给了他一下,接着第三下,第四下,一次都没收着力。
  而白萃始终不动,脸上很快就挂了相,嘴角也破了,只不过那目光没变,似乎能直接能吃了他。
  乔莺迁丝毫没犹豫,连续揍着眼前这人,直到他垂着手喘着气,打得都累了,却依然不解心头之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当众揭穿心事会让他这样烦躁。
  等他擡手,还要继续再骂什么,却一个踉跄,已然被用力拉去一个怀抱里。
  “好了。”
  白萃用力把人脖颈按进自己胸前,不留情地咬怀里人的耳朵,似乎也要让对方流血一般。
  但与之相反,他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好了,你出了气之后从现在开始,你可就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