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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28
  ◎chapter28◎
  这道目光,一开始是迷茫,随后是疑惑,最后,是缓慢燃起却涨势迅猛的杀人欲望。
  乔莺迁现在醒了。
  他醒来后,最先袭来的是浑身止不住的酸疼,随后,是他看清楚了眼前人的脸,再看看自己周围的环境,和自己手上打的吊瓶,聪明如他,大概也略微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恐怖的事实,就出现在眼前。
  “嘶,我操。”
  意识到这点后,下身某个部位仿佛随叫随到一般,传来撕扯般的疼痛。
  这伤口的位置不能再明显了,他就算是个傻逼,也知道是为什么疼。
  乔莺迁躺不下去了,衬衣凌乱,挣扎着要起来,一想到他躺在谁的□□,被谁弄晕过去,这份无边的羞耻仿佛推土机一般把他的人格摧毁了。
  不论他赚了再多的钱,赢得了再多人的赏识,获得了多少世俗意义上的成功,都比不过昨天一晚上他收获的屈辱。
  “别乱动,你正在输液呢。”白萃也有点尴尬。
  但看他这么折腾,又把人按住,“那个你饿不饿,现在想吃什么?我去点。”
  “我点你妈。”乔莺迁眼睛通红,还吃饭呢,他简直想跟人拼命。
  “好了,算我对不起你,”白萃低声辩解道,“但我昨天喝多了,不是故意的。”
  虽然他心知肚明,自己不但直接用言语羞辱,还用录音威胁人了。
  “去你妈的。”乔莺迁咬牙切齿道,“你别叫我再看到你,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我信。”白萃只好硬着头皮说,“你也别太生气,你现在身体不好,要是伤口再崩开.....”
  乔莺迁怒道,他受不了了,“别他妈废话,你他妈给我滚,赶紧走人。”
  白萃却打断他,“不行,我走了谁照顾你,你现在生活不能自理,这件事也不能被别人知道,只能我来。”
  “我他妈看你是疯了。”
  乔莺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才过去几天,他小舅子....不,现在应该叫对方什么,这小子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眼神也他妈的奇奇怪怪,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而且这说话语气,就仿佛是跟照顾他媳妇儿一样。
  只是想到这个形容,他就感到一阵恶寒。
  怎么都哄不好,白萃也有少爷脾气,他干脆道,“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生气,也不可能时光倒流。”
  “我确实没时光倒流的本事,但收拾你一顿还是不在话下的。”
  “你要能收拾昨天早就收拾了,可别忘了是谁被我按着做了一整晚上。”
  “我操你大爷的。”
  乔莺迁简直怒不可遏,被耍了不说,还被这么嘲讽,要不是他起不来,早就跟人拼命了。
  就在两人僵持时,有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了。
  白萃从口袋摸出手机,看到了来电显示的名字,电话是白唐打来的。
  他深深地看了乔莺迁一眼,然后接起来。
  “喂,是豆豆吗?”白唐焦急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她上来就问,“你,现在帮我给小乔打个电话,我从昨晚上就联系不到他,急死人了。”
  虽然没有开外放,但在非常安静的病房中,听筒的声音还是能传播的很清晰。
  乔莺迁顿时脸色变了变,神情复杂。
  白萃则回望着他,镇定的对白唐说,“姐,他在我这里。”
  “什么?”
  “昨天小乔哥出去路演,我们碰了面,然后都喝多了,就睡在这儿的酒店了。”
  “什么,真的吗?”白唐的语气明显掺杂怀疑,仿佛,不能再清楚弟弟对男友的敌意有多深,怎么两天过去,喝了顿酒,就成能睡在一起的好兄弟了。
  “当然是真的。”白萃语气轻松地说,“我现在就让他接电话。”
  说着,就把手机话筒递到了乔莺迁嘴边,示意他说话。
  乔莺迁愤怒的看着白萃,眼睛射出吃人般的怒火,但表面上又不得不配合。
  “喂,宝贝。”他一边干巴巴撒谎,嗓子因干涩忍不住咳嗽。“我...就跟豆豆在一起呢。”
  白萃看他这样,生怕露馅儿,赶忙过去把人扶起,再把水杯递过来,低声在他耳边故意威胁劝道,“姐夫,你先喝点水。”
  乔莺迁又瞪了他一眼,却又挣不开,不情不愿之下,喝了口喂过来的水。
  “你怎么又喝酒呀,害我担心死了。”白唐在对面埋怨道,“而且还整晚都不接电话,不是告诉你我的号码不要静音嘛。”
  乔莺迁陪着笑了笑,他刚想擡手去摸手机,却瞥见白萃很不自然的神情。
  他瞪着他,用口型说:我手机呢?
  白萃想到这事,也自知理亏,就淡淡道,“在陈青那里。”
  乔莺迁差点儿被水呛到,为什么会在他那?你他妈给他干嘛?
  白萃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囫囵地说,那是个意外,早上太乱了,能把你完整送到医院已经不错了。
  “操。”
  乔莺迁捂住眼睛,怎么偏偏给了那掌握了他不少秘密的小狐貍,他手机上一堆机密文件,可别被这家伙偷着拿去破解了,那就完了。
  白萃看他这样,也难得的有点不好意思,就不反驳了。
  那边白唐见这边迟迟不回话,就说,“喂,你们干嘛呢,怎么没人回我啊?”
  白萃反应过来他姐还在那边,兴致不高的说,“哦,小乔哥刚才找手机去了,他手机好像是丢了。”
  白唐在对面埋怨,“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多大人了,手机都能弄丢。”
  乔莺迁一脸死灰地躺在床上,他阴沉着脸,没心情再跟任何人解释了。
  “姐,你别担心,我们等会一块回去找找,兴许是落会场上了。”
  白萃只能安抚了他姐几句,就把电话挂上了。
  乔莺迁安静在床上坐了会儿,就起身,准备下床。
  “你干嘛去?”白萃也跟着起身。
  “我要走,公司一堆事儿,”乔莺迁怒道,“你以为我跟你这种小屁孩一样,天天脑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玩意儿?”
  “你现在怎么走?你身上都是伤。”白萃皱眉。
  “我……”乔莺迁咬着牙,他刚一迈出步去,钻心的疼痛就从后面传来,疼的他几乎翻了白眼。
  白萃见状立马去扶他坐下,接着就被揪住脖领子,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妈的……”
  乔莺迁也没想到自己能打人巴掌,他的手震的生疼,大概用了平生最狠的力气。
  白萃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感到火辣辣的疼,他的脸慢慢的变红,还迅速的肿胀起来五个指印。
  他从小到大还没挨过这种打,甚至没被这么劈头盖脸的臭骂过,此刻心里也很不乐意。
  他特别不服的是,他乔莺迁又不是第一次被男人睡,自己只不过使了点手段,至于对他就这么吹胡子瞪眼么。
  白萃也压抑着怒火,“行,这件事是我不对,这次你随便怎么打我都行,只要你把火一次性都发泄出来就好。”
  乔莺迁胸前上下起伏,气的心口疼,一下连火都不知道怎么发了,次次都碰上软钉子,这股窝囊火直在他胸口翻滚。
  他擡手揉起眉心,别的不说,这婚他还能订吗,要真结婚,那之后不每天都得面对这位小舅子的脸,次次都要提醒他这次胯下之辱吗,他能接受的了吗?
  但,他之前都把这消息放出去了,投行高管同事,老板,合作方,供应商,政界大佬,甚至他常去吃的那家苍蝇馆子老板都在电话听到他马上要订婚的消息,临时要变卦,那必然引来众说纷纭的猜想。
  人家白家,是豪门,他跟人结亲,要不是凭着自身本事,那肯定会引来说三道四,现在忽然取消,舆论肯定向着白家,大家必然猜测是他出了问题,人家才把他退婚的。
  而他之前靠着白家女婿名头得到的好处呢,他岳父给他引荐的机会呢,那不全都付之东流了。
  换言之,主动权从来就没在他手里过。
  唉,完了,全完了。
  乔莺迁觉得天塌了,他每天供香拜佛,老天爷怎么就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看他这副倒霉样子瘫坐在床头,看着也挺可怜,白萃也不多说了,默默坐在一边削苹果,也不问他吃不吃,就堆了一小盘在旁边,等他表情终于稍微缓和,才推过去。
  整个上午,乔莺迁都阴气沉沉的,不论护士来做什么都臭着一张脸,别人要求他做什么,仿佛聋了一样充耳不闻。
  白萃就勉为其难地劝他,次数多了,几个护士每次过来脸色都有点不太对。
  两个帅的跟明星似的年轻男人,一个因为这种特别的病因住院,还明显在置气,而另一个虽然说话难听,却像被迫关心着另一个,两人的氛围简直尴尬到头皮发麻。
  护士站的几个值班小护士趁着换液轮番去参观,然后回来窃窃私语,一饱眼福的同时,激情讨论屋里这两位目前又在干什么。
  下午,电脑被送了过来,乔莺迁终于勉强打起点精神来,开始处理工作,一边儿打电话,一边开线上会议,忙的不得了,也就懒得理他。
  白萃就在一边盯人伺候着,除开吃饭喝水,由于乔莺迁不方便走路,护工就送来了尿盆,能直接坐在床上方便,但需要人接着,完事之后,再去卫生间倒尿。
  来回几次,乔莺迁接受不了第三个人在场观看他的窘迫,一直输液,摄入液体让他一直想去厕所,自己又没法行动,所以,这活还得由白萃来。
  他不放心的警告道,“你要接就接,别他妈乱看。”
  “你在开玩笑吗,小爷我昨晚早就看够本了。”白萃冷笑,“而且不光前面看过,后面甚至进去过,你说气不气人。”
  “你!”乔莺迁怒急攻心,又准备擡起胳膊揍人,但下面一时没对准,导致弄到了地上,引来了白萃好一阵嘲笑。
  两个人接下来演都不演了,之前客客气气,虚伪友好的皮被撕的一干二净,直面起了对方真实的吹胡子瞪眼。
  当然白大少爷也从来没干过这等脏活累活,跑来跑去,做的狼狈不已,不是撒出来就是弄身上,干得大汗淋漓。
  他心里挺后悔,昨晚上一冲动,爽是爽了,今天居然给自己造下这么多苦果。
  但转念一想,要给他再从来一次的机会,他肯定还会这么干。
  白萃洗了手,把脏衣服丢了,倒又忍不住悄悄的盯着乔莺迁纤细脖颈上的血管、挺翘的鼻梁和完美的下颌,喉结滚了滚。
  他眼神流转,哎,换言之,也都怪对方长成这样,也都怪他对自己太过照顾,要是他不这么做,或许自己还不会这么上头。
  只是一想到在他前面,还有那么多男人率先品尝过这具身体,就有点不爽。
  ……
  可惜他排在了后面,白萃很不情愿的想,要是他是第一个就好了,就能彻底的品味那个感觉了,他越想越可惜,真的有点嫉妒第一个睡了乔莺迁的人。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后,乔莺迁逐渐把工作处理完成,看到白萃还在屋里若无其事呆着,不客气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他心情到底平静了不少,没直接用‘滚’这个字。
  虽然理亏,却也是被骂了一下午。
  白萃脸色不好看,就不阴不阳的说,“你都没好利索,我怎么能回去,我既然做了,就得对你负责吧。”
  “滚你妈的,谁要你负责了。”乔莺迁凉凉地说,“你说话最好小心点,别他妈招我。”
  “好,不负责,”白萃冷冷一笑,“那至少让我照顾你到出院吧,这里有能睡的地方,离你有一段距离,你放心好了,我今晚不会再对你做什么。”
  乔莺迁寒声道,“你这辈子都别想对我做什么,你还要敢干点啥,我可就真的报警了。”
  再有下次,他这张脸就彻底别要了。
  白萃没反驳他,这时,护士又推门进来,把输液管拔了,封了针后,随后给他送来两支药膏,吩咐他,过会儿给病人后面上药。
  白萃看了看药名,分别叫利多卡因凝胶和硝苯地平软膏,一个作用是局部止痛,另一个则是缓解括约肌痉挛。
  这两个药名把他看的莫名有点好笑,他掂量着两个药膏,故意道,“姐夫,护士让我给你上药。”
  乔莺迁脸色极黑,“我用不着你,你扶我过去,我自己来。”
  白萃不信,“你能行吗?”
  “你别管!”
  他只能把人踉跄着扶进厕所的洗手台前,然后出来站在外面等,隔着厕所门缝,能隐隐看到里面人正在艰难的把药膏挤在棉棒上,然后向后伸着去涂抹那药。
  白萃帮不上忙,就在外面看戏。
  结果折腾了快十五分钟后,乔莺迁走了出来,脸色煞白,他艰涩地说,“算了,还是你来吧,我够不着。”
  白萃心里有点想笑,又不好表现出来,就把人扶回到床上。
  领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来来回回的,两人这么一折腾都出了身汗。
  白萃喘着气拿出说明书,然后特地指着上面跪姿小人的示意图给乔莺迁看,让对方做这个姿势,药才能顺利涂好。
  乔莺迁脸色十分难看,花了几秒钟才接受这个事实,随后,慢腾腾地起身,开始照着那姿势做。
  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把裤子脱了撅起来,用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背对着一个同性,乔莺迁觉得恼怒又丢人,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心情了,他居然还有今天。
  然而白萃却说,“这样够不着。”
  他只好又塌了一点腰。
  “还是不太行,我看不清。”
  乔莺迁只能又弯一点。
  “还——”
  “你他妈到底涂不涂,不涂拉倒!”
  乔莺迁骂道,白萃见他气成这样,就不开玩笑了,费劲儿扒着缝去找伤口。
  很快他就看清楚了,觉得触目惊心,哎,自己当时到底怎么搞成这样的,怎么就....不知道温柔一点呢。
  “你以为玩呢,别他妈观察了,”乔莺迁愤怒又虚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赶紧涂,我冷!”
  白萃着手开始给人上药,虽然他已经尽可能小心了,但乔莺迁还是不停的抽气,仿佛每一下都在割他身上的肉。
  但上着药,他的手就不得不放在人家大腿根上,那细腻温热的手感从掌心处传达到大脑,他的心又泛起涟漪,让他心头痒痒的。
  昨天他就是从这里进去的吧,真不得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乔莺迁不是经历过那么多男人么,为什么后面还这么紧,这么让人舒服,骚,他真的太骚了,真是天生就要跟男人上床的命吧。
  白萃眯着眼,磨磨叽叽涂着药,手上也控制不了的不老实,碰完大腿缝,就去摸那细腰,真爽。
  乔莺迁缓缓感到了不对劲,他骂道,“你他妈干嘛呢,赶紧涂,到处乱动什么??”
  白萃一边道着歉,上药倒是加快了速度,可是手摸着的位置却不松开,他还没想到自己能变得这么流氓,平时他都看不起那些急色的男人,结果轮到自己头上,他好像还不如人家。
  他越想越心猿意马,涂完第二支药后,悄悄爬过去,不甘心地低声问道,“小乔,你昨晚上真的就不舒服吗?我也没全做错吧,至少,有一部分还可以吧。”
  “你别放屁。”感受到背上传来熟悉的压力和温热,昨天的回忆又打脸似的涌来,乔莺迁恨恨地说,“我不舒服,我跟男人上床也不可能会舒服。”
  “是吗?”白萃用手指蹭了蹭他的脸,温声道,“可是,我看小乔哥你叫的挺享受的啊。”
  “谁他妈享受,我那是疼的。”
  “不应该吧,我看到片子里,那些人都因为进的深就爽,我的不小吧。”
  白萃说完,又试探的缓缓顶了他一下,
  谁知乔莺迁立马急眼了,脸红马上蔓延到耳朵,擡腿就要踹他,“你他妈究竟好了没,赶紧给我起来!”
  谁曾想,他小舅子还是个专门走后门的,居然还看这种辣眼睛的片子,他真是瞎了眼了才没看出来这人的德行。
  “好的吧。”
  白萃看他这回真生气了,只好不舍的起身,可惜的看着乔莺迁自己穿好裤子,手指摩擦了下,还在留恋刚才的触感。
  “你现在离我远点。”乔莺迁指着不远处,急赤白脸道,“我有事就叫你,没事别特么靠近我!”
  白萃只好听话的走到另一张床上去,却仿佛留恋主人的小狗,被撵走了,还望着隔壁的床。
  他侵略性的盯着他,嘴上故意可怜巴巴道,“那你晚上要上厕所了,一定叫我。”
  “去你妈的,你赶紧死去,让老子清静会儿吧。”
  乔莺迁怒声骂道,他被这目光烦的要命,转过身去,终于蒙头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