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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9◎
到了第二天,乔莺迁说什么都要出院。
他实在受不了两个大男人这么睡在同一屋檐下，尤其另外一位还这么觊觎着自己，太恶心了。
白萃也懒得再劝他,倒是主动帮着拿东西出门，只是嘴上还阴阳怪气嘱咐白天多吃好消化的东西,这样方便排便，以免造成伤口二次拉扯感染。
末了，不忘深深看他一眼,“过两天我再来找你，给你检查伤口。”
乔莺迁怒瞪他一眼，等车一到，就逃也似的走人。
车门一关,他恨恨的看着远处的景色逐渐缩小的身影,仿佛做了一场巨大的噩梦,但下半身的感觉却不断告诉他,这他妈是真实发生的。
乔莺迁胳膊抵着车门,听着外面传来车水马龙的声响，用力捂住脸,第一次发自内心觉得这地方克他。
最近绝对要减少去白家的次数，而且,订婚的日子,也一定要推迟,不为别的,至少要先处理好这亲戚关系,不然每年过年还要跟那变态小少爷同桌吃饭,他不如一头撞死。
想了想,他在路上给白唐打电话,说了这事，只不过理由是公务太忙，临时腾不出时间，果不其然对方不大乐意，在耳机里埋怨了他好一阵，乔莺迁只能一句句的哄，说隔天好好约个会送礼物给人赔罪。
电话挂了，公司也到了。
乔莺迁一瘸一拐下了车，他觉得特别难堪，只好尽量让走路姿势保持正常，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周围有许多眼睛在看自己，乘电梯时，就特地挑了人少的那部。
到了公司总部，走进单人办公室，推开门，第一面先看到他的秘书陈青。
陈家这个排名顺位末尾的继承人，心眼儿极多，当初进公司帮了他很大的忙，只不过两人彼此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平时见面，总带了那么点不言而喻。
“乔总，你的手机还在我这里，我可是从你小舅子那里拿的。”
陈青看见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谢谢。”乔莺迁尽力淡定的说，“他没找你麻烦吧。”
“没有，”陈青否认，随后又关心道，“您身体怎么样了，下回喝酒可别那么拼了，您酒精中毒的事都传遍了。”
“我没事儿。”乔莺迁说，没想到他随口编的理由大家都信了。
不过陈青这家伙能信，他是抱有怀疑态度的。
他瞥眼一看，这家伙电脑屏幕上还是3d版扫雷，看样子自己缺席，这人倒过的挺自在。
陈青也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忽然新奇道，“诶，您腿脚怎么了，我要不扶您进去。”
“不用，我特别好。”乔莺迁目不斜视，故意无视对方的视线。
看这状态，想必对方昨天肯定还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不过他现在没心情去计较。
他把手机接过来，看着倒是完好无损，就是不知道里面东西是不是都被挖干净了。
回了座位，看着昨天耽搁而堆积如山的公务，心里再度燃起一股无名火，妈的，要不因为白萃，他的度假区项目今天就能开完第一轮会议，这下耽误多少事。
陈青站在远处，又补充道，“对了，乔总，等会还有个会，我舅——陈董的秘书叫我通知您一下。”
“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乔莺迁淡淡应下，逐渐冷却大脑，逼迫自己找回状态。
他打开电脑开始看昨天的会议记录，神情逐渐变得专注而认真。
陈青撇撇嘴，感觉到这人气场不太对头，也不再跟他搭话。
一回到职场上，乔莺迁整个人的气质又回来了，十点钟团队周会，椭圆会议桌边坐满了人，一张张年轻而紧绷的脸，又是怕又是敬的看着乔副总进门，只不过他今天走路姿势怪异了点，几个实习生互相交换了一圈眼神，可惜彼此都没听过这是什么新闻。
助理正在投屏讲解一个新能源电池公司的上市方案，ppt做得极其精美，数据翔实，逻辑清晰。
乔莺迁听着，只是他眼睛一瞥就能看到这底下浮着的许多惨不忍睹。
这项目不用看，他就知道又是啥玩意，这套路他七八年前就这么玩了，只不过这么多年科技发展，那时候用的是煤炭钢铁，现在换成了锂电光伏，包装变了但内核还是那些，估值接着再到找买家。
他甚至能预测接下来团队会遇到的每一个关卡，会去找哪些资源摆平，最终交易达成时的新闻通稿大致会怎么写。
乔莺迁心情不佳，说话就懒得拐弯抹角，三番五次提的问题都相当尖锐。
到后来，手下那几个vp只要他一开口就坐直身体，更加谨慎地斟酌语言。不过他这种作风不引起后辈的反感，反而更加尊重。
他去年经手的两个跨境并购案，都在业内叫响了名号，年底分红数字依然漂亮得让人无话可说。
后来团队里那些刚从名校毕业的年轻人，看他的眼神依然带着仰望和敬畏，虽然职场上有些人情关系让他特别心累，但在这些下属眼里，他本人简直八面玲珑，能干活还能应付大领导，比那些只知道拍马屁的混子上司不知道强多少。
上午的会结束，马上进行的是有关省级重点新能源储能电站项目，总投资额巨大，董事会的领导都极其重视，几个大领导都参会了。
只不过，走在最后的人物一出现，场面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一个身材挺拔，丰神俊朗，看上去相当有魅力的男人走了进来。
乔莺迁的脸色也一变，只不过跟大家的方式不同，他赶紧把目光移开，尽量不和对方有眼神接触。
罗攀的出现让人很受重视，被大秘书请到了第一排的位置上。
手下的人忍不住窃窃私语，其一是因为身份地位特殊，一来能通过家族影响力影响招标倾向，这是贵客，其二，则是本人长相标致，自带一种上位者气场，实在赏心悦目，就连上茶点的助理也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只是罗攀自打进门，眼睛就一直盯着乔莺迁，直到开始演示项目，才把眼神收回来。
乔莺迁不胜其烦，压着火不表现出难堪，真没想到对方竟能亲自参加这种小会议，他后续只好在会上极少发言，跟方才的模样大相径庭。
等到结束后，众人起身收拾东西，互相交换名片时，乔莺迁急于离开，却被眼前一个影子挡住。
想也不想，就知道来人是谁，乔莺迁整个人散发极强的排斥，但在大家面前，还得维持礼节。
“请让一下，罗总。”
“小乔，你那晚去哪了。”罗攀自然没有让开的意思，他低声询问，“我四处找你都没看到人，电话也关机，我很担心你。”
乔莺迁料到对方要说这个，但没想到要在这种场合，就不悦地回道，“多谢罗总关心，不过就是昨天一天而已，我一个大活人不会丢了。”
罗攀沉沉叹了口气，他道，“小乔，我是真的关心你，不要对我有这么大敌意，好吗。”
“因为老子是正常人，不乐意跟你们这些走后门的纠缠。”乔莺迁压低声音说，本来就心情不好，听到这熟悉味道的骚扰，差点就骂人了。
妈的，他今年是不是犯太岁，怎么碰见的一个两个都是这德行，他身边有没有正常人了？
罗攀清了清嗓子，看对方实在油盐不进，只好让话题回到工作，“我劝你再考虑考虑，我可以给你引入政府背景的文旅基金，一来你融资问题得到解决，二是我能为你找到更合适的工程方承接，把我的人引荐给你的人，你在当地活动更加方便。”
“知道了。”乔莺迁冷冷地说，“一旦我这边儿有意愿，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络罗总，但除此之外，麻烦罗总先不要打扰我的正常工作秩序。”
最后一句的音量略微高了些，有人好奇望过来，罗攀的脸色阴晴不定，但也只好先把人放开了。
只是他临走时又提醒似的说，“小乔，这项工作我们会有很多交集，我对于这个并肩同行的机会等了很多年，期待下次见面。”
乔莺迁只当对方在威胁他，脸色更难看，嘴里暗骂一句傻逼，扭头就走人。
而罗攀没动，他沉默看着对方不利索的向前移动，总觉得心里非常不舒服，仿佛自己觊觎已久的美味被人捷足先登了一般。
乔莺迁心情郁结地摔门而去，感觉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他躲进办公室忙了一下午，生理心理状况都不太妙，谁也不想见，跟手下们吩咐活都直接用的微信，等到了晚上，忽然看到有人叫他今晚有酒局，要不要出去玩。
看了看下午的日程，他立马就答应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放松一下，他现在迫切需要去玩几个女人，一扫前天的阴霾，找回之前的感觉。
晚上，乔莺迁罕见地没在办公室多停留，而是在陈青略显诧异的目光中转身就走。
开车半小时到了会所，进门就见到了过去不少狐朋狗友，都是在他落魄认识的，有的是老乡，有的是奔波拉投资时结识的，总之各路人都有，非常三教九流。
有人是土方工程老板，手底下有几百辆重卡，有人是开夜店的，有人年轻时在游戏厅看场子，现在名片是文化传媒公司总经理，主营业务是给一些直播工会和地下赌场“平事儿”，有的年纪与他相仿，或长个十几岁。个个红光满面，衣着光鲜，喷着香奈儿蔚蓝，带着一种用力过猛的痕迹，总之，都是经典暴发户装扮。
乔莺迁走过去坐到人群里，早就备好的一队陪客的女孩们，高低不一的站成一排，眼神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这帮人是他的“好兄弟”们，虽然席间的规格不比他向来出没的高级场合，却是让他最能释放天性的场合，他不用再戴面具，装成西装革履的人样才能融入其中。
但在这一帮五大三粗，麻麻赖赖的糙男人当中，只有乔莺迁一个不折不扣的一流大学高材生，也属他是个人模狗样的老板，有漂亮五官还有一双长腿，还有点斯文败类的痞气，几个女孩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里边有个投行的同行，叫张思雨，跟他也是同一个高中的同学，后来也来北京一家腰部投行工作，但没他职级高，偶尔见面一起喝酒，玩玩还不错。
他高中时总被欺负，这人虽不是主力，却也算的上一分子，不过后来再相遇上，对方看他做到如今这个位置，非常有眼力见的立马道歉，乔莺迁懒得计较，两人也算冰释前嫌。
看他来了，张思雨笑着问乔莺迁，“哟，乔总，有段日子没见了，忙的不得了呗？”
“还成吧，跑了两个项目，出差才回来。”
“腿怎么了？出差在工地上摔了？”
“差不多。”乔莺迁懒得再解释，索性就应了。
“哟，这不得冲着安全生产讹他们一笔。”有人笑道，“媳妇儿不得心疼死了。”
张思雨呵呵一笑，打听道，“说起来，小乔你跟那大小姐过的怎么样，是不是妥了。”
“烦得很，前天要陪老丈人吃饭来着，老爷子总叫过去，应付他可真受不了。”乔莺迁懒洋洋地胡诌着，反正这帮人只知道他娶了个财神爷，尽可能吹牛就是。
说完他又接过别人递来的烟，接着仰头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靠在沙发上。
“看来好事将近，提前恭喜啊。”另一人立马敬重的笑笑。
乔莺迁摇摇头，没说话。
有人一看他这表情，就懂了，“别问了，现在乔总肯定过的倍儿累，我也谈过一个差不多的，那等女人脾气大得很，供在家里，天天上香一样，好吃好喝伺候着还不满意，作得不行，我忍了半年就把人甩了，她到现在还发骚扰信息骂我，说我是渣男，把她绿了。”
“哈哈哈，你那算什么，白小姐可是财神爷他闺女，假若乔总忍常人之不能忍必能成大事，等娶回家之后，过两三年咱手里握了财政大权，她绝对大气不敢吭一声，说不定能心甘情愿帮小三看孩子。”
一帮人聊着聊着，会心的哈哈大笑起来，快活的空气充满了整个包厢。
在这帮人里面，虽然有钱的有钱，但提到实现真正的阶级跃升，还是乔莺迁最有手段，直接拿下了白家这种水平的家庭，地位立马攀升无数节，让众人羡艳不已。
一帮小姐上来，当下所有人都在等这位主角，他没有先出手，别人就不好下手。
当然了，这些人中不乏有老婆孩子的，但是该出来玩还出来玩，甚至有的老婆都知道，但是懒得管的。
现在，他们已经吃过一轮，喝过一轮，这是第三轮，等选到喜欢的商品领回去，那就是第四轮，这是他们一贯的吃喝嫖赌程序。
“你们先挑吧，我今天随意。”乔莺迁难得说，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的人们，实际上他兴致很大，今天他有很多邪火要发。
大家都看出来这是反话，只是客气客气，于是谁都故意作出选不出来的样子，然后起哄反过来让莺莺燕燕们自己挑选今夜的金主。
职业选手们也极为懂事，先后排着队走到乔莺迁面前，乔莺迁一直抽着烟，还像玩似的极潇洒地把烟圈吹的高高的，直到某一位走到面前才停下来。
“你过来。”他忽然说。
被选中的矮个子女孩一愣，随后脸上漾起微妙的荣光，她抿住嘴，扭了一下腰就坐到旁边，跟乔莺迁维持了一个略微亲密的接触距离。
见状，大家立马笑逐颜开，说乔总好眼力，每回都选最漂亮的，接着都见乔莺迁选好了，剩下也各自挑选起来，快速的走流程，很快就人手一个了。
不同人的选择偏好不同，有的人喜欢瘦成干的，有的人喜欢胖成球的，也有的人娶回家和在外面玩的都不一样，放在家里的要乖顺干净，在外面的喜欢放荡不羁，一鱼两吃。
乔莺迁始终只有一个偏好，那就是没有偏好，虽然大家都觉得他有，但他选这个女孩，仅仅因为她看上去稍微顺眼那么一点，没有任何多余原因。
他是贪图美色，当然喜欢大胸翘臀，但最主要心思，全都放在如何讨好领导发展事业身上，他想赚钱，分出点儿心眼应付未婚妻大小姐一个就够麻烦了，至于这玩女人之类的小事，都是身外之物，无所谓美丑，反正不娶回家，只要床上身材好就行。
另外遭遇昨晚那事后，他的底线已经放到不是男的就行了。
女孩子娇羞的坐在一边，也是头回见这么帅的老板，她说话磕巴，手和脚都放不对地方。
乔莺迁一挑眉，随手就把人圈进怀里，顿时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小姑娘是挺漂亮，柔软的手感，如云般的长发使劲儿往他怀里钻，顿时让他得劲的不得了，整个人美了。
他逐渐找回点以前的感觉了，邪邪一笑，手就不老实起来，从腰来到大腿，再隔着衣服蹭蹭胸，那熟悉的舒适从指尖传来，他真喜欢，哎还是女人好，女人摸起来多舒服啊，男人天生就是要跟女人上床的，但凡有差池，不是变态就是大脑有病，都应该去医院好好治治。
不，应该打包送去坐牢，别让正常人看见恶心。
女孩看这帅老板这么主动，心里也挺高兴，比起其他姐妹挨着的肥胖丑男，她简直赚大了，当然了，她也有个梦想，就是赚大钱成为富婆后能包养个帅哥小白脸什么的，眼前的男人，就是她特欣赏那一款。
她把脸靠在人身上，手指划着对方的手背，若有似无的搞着暧昧，乔莺迁也特别吃这套。
两人的距离越靠越近，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趴到对方的耳朵上说话，来回几次，脸就贴了脸。
面对这樱桃小嘴，他马上就亲上了，那幻想中的温香软玉就这么投怀送抱了，但是就在这一瞬间，似乎有什么画面炸雷劈过脑海，他动作不得一顿。
乔莺迁忽然就下不去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