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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2◎
第二天醒来,乔莺迁感觉自己烧的更严重了。
头昏脑涨和浑身的酸痛几乎占领了他整个身体，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的几乎感觉不到这还是人。
他挣了一下,想起床，但全身都没劲儿,然后隔壁传来门开的声音，是白唐进了房间。
她走到床边，担心的看了一圈,摸了摸对方的脖子，倒是真的被这温度烫的吓了一跳。“你不会感染的是那种什么最近流行的毒株吧？”
乔莺迁丝毫没有头绪，他缓了缓道，“应该没关系。”
“你今天不要去公司了,还是请假吧。”白唐还是关切地说。
“我没事。”乔莺迁喘了口气,脸颊扉红,感觉胸口有一口气堵着。
随后,他尝试着下床,但眼前一阵眩晕，几乎站不稳,仿佛丧失了行走功能。
“你就在家养病吧，我来照顾你一天。”白唐笑了笑,“反正我也没地方去。”
乔莺迁垂着头,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他茫然盯着地板,没有说话。
白唐走过来,温柔地把他扶回到床上,“好了,你不要乱动了,我给你找药。”
乔莺迁这回没拒绝，但起身去把电脑拿了过来。
不过在丰盛的早饭里他只喝了两口牛奶，就再没有一点食欲，这新病毒像是专攻肠胃的，让他一个大男人连着几天不用进食，感觉能一下子瘦好几斤。
乔莺迁捂着脸咳嗽了声，感觉头和胸口一起疼，不得已在床上稍微坐正，才稍微好些。
他懒散地打开交易所发来的快四十页的pdf，打发时间直到九点十五分，终于等到开始集合竞价。
打开交易软件，进了融券卖出界面。乔莺迁看了一眼迅捷物流的股价，18.14美元，涨了0.3%，再找到一个月后到期的看跌期权，确认过行权价和买卖盘价。
不能再犹豫，他直接挂了0.5美元的限价单，对应500万股，且分了一百笔，从上午十点挂到下午两点。
因为期权市场的流动性不如股票，因此全部故意拆成小单，让交易看起来像散户在操作。
盯盘到下午两点才把五千份全部成交，总共花了250万美元，账户里还有五百多万美元，便维持继续挂单直到收盘又买了三千份。收盘之后把交易记录导出来，断了网存在硬盘里，接着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补尽调底稿。
投行的工作习惯是每做一个判断都要留痕邮件，包括会议纪要审批流程和尽调，他之前在忙其他项目的时候，对迅捷物流的处理有些粗糙，很多判断是口头跟陈青交代的，
它们，还豆没有留下文字记录，到时候实在难以撇清关系。
乔莺迁不得不把北方资源那笔应收款单独拎出来重做，接着把这份底稿存入公司内部的项目管理系统。
随后，系统自动生成了创建时间和修改记录，伪造签字是公司决策层要求的事实。
生着病却依旧长时间盯着电脑思考，他不免感到阵阵头疼，好在期货的操作比股票简单多了，直接卖出开仓，不用借股。
直到终于把所有操作都完成，他把电脑一合，整个人再次躺倒在床上，眼前漆黑地陷入昏迷。
而等他再次醒来，天已经快黑了，深蓝色的夜幕降临，窗帘微微摇着，夜晚吐出深沉的呼吸。
窗外的星星点点，不是真正的星星，而是写字楼和高级住宅区的光源。
乔莺迁从床上起身，穿鞋，推开门，看到屋外暖橙色的灯光，同样试着呼吸了一下，这次，他觉得自己好多了。
听到声音，正在沙发上打瞌睡的白唐睁开眼，看到他醒来，也立刻起身，她不无责备地说，“你怎么穿着这么少就出来了，小心再着凉。”
“没事，我可以了。”乔莺迁走过来，坐到一侧沙发上，浑身不复酸痛，整个人都轻松多了，仿佛卸下重担一样。
白唐惊讶地看着他，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实，温度已经恢复正常。
她有些骄傲地说，“看来我也并不是不会照顾人，药也选对了。”
乔莺迁平静看着眼前自我满意的大小姐，或许，从小被保姆阿姨照顾着起居，确实让他们照顾...别人是件很难的事情。
他捏了捏鼻梁，垂下眼神。
白唐又问他，“你现在还想吃东西么，胃口如何？”
“还好。”
“既然如此，那我又可以下厨了。”白唐高兴地开玩笑逗他说，“感谢老公，给我又一次锻炼自我的机会。”
乔莺迁眼底动了动，在女人转身要离开时，叫住了她。
“那个，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跟我挑场地和婚纱么。”他想了想说，“现在我有空了。”
白唐愣了愣，讶异地望着他。
“明天我还可以请一天病假。”乔莺迁垂着眼睛继续说，“我能陪你去，觉得如何。”
白唐眼中写满了惊喜和不可置信，她过来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真的吗。”
“当然。”乔莺迁平静说。“这是我之前说好的。”
白唐顿了顿，眼神逐渐感到不可思议下来。
乔莺迁还想说什么，她已经让他住嘴，本想直接离开，但她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还是在他脸上落下一个亲吻，才转身离开。
但关于具体时间，白唐最后还是定在了下个月的一个周六，她说画廊还在手里，而这个月有大展，后面画廊出事，就没机会了，要赶在这之前把项目定下来。
乔莺迁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下来。
但既然公司批了假，他就打算一请到底，这段时间正好可以不用在公司，每天在家办公去完成他的任务。
第二天早上起来，算起来在家的两天累计买入八千份看跌期权，对应800万股，花了四百万刀。
直到账户里还剩下一部分，他终于没再动，万一股价不跌，还可以追加保证金或者移仓到下个月，他跟瑞士一家投行签了总收益互换，名义本金1.2亿美元，对应迅捷物流约700万股。几天加起来做空了大约950万股，占流通股的38%。
但总体算下来这并不是个小数目，这事绝对要瞒着所有人，包括白唐。
如果是被动等待挨刀子，不知道那边等着他的是什么？
乔莺迁看着天花板，他向来是个嗅觉敏锐的人，说不怀疑是假的，当下的背负的事情太多，一个人想要登天是件难事，但要摔下来可太简单了，可以说弹指一挥间，他就可能完了。
但麻烦不仅这一件，这半个月，白唐就一直住在他这儿，平时就忙着展览的工作，一次都没回过家，似乎是要跟家里彻底决裂的架势。
这同样是个麻烦，也得先解决。只不过他作为女婿夹在岳父和未婚妻中间，处理起来实在麻烦，很容易吃力不讨好得罪两边，最好的办法还是找买家去谈，能省掉不必要的麻烦。
但假如对方实在不配合，他唯有站在岳父的一边，毕竟白唐性格更柔弱好把控，不至于翻脸让他破财。毕竟财政大权在谁手里，他也是再清楚不过了。
之前白唐给了自己一个名字，但是他一打电话问过去，发现只是对面买家的秘书，于是便通过此人又联络到出价者本人。
好在对方态度很客气，甚至相当礼貌，听了他的来意后，同意在工作日见面。
等公司刚结束一个会议，乔莺迁便抽了时间开车过去，从四环出去往东，路两边开始变矮，楼渐渐从几十层变成十几层，再变成几层。
等过了将台路，周围环境就开始有旧工业区的味道，红砖厂房加铁皮屋顶，墙上还特街头地刷着旧标语。
他把车停在路边后，步行往里走。
狭窄的巷子两边是灰砖墙，贴着夸张的波普艺术和斋藤和的画报，以及几行看不懂的标语，下方墙根下停着几辆共享单车，车筐里落满了槐树的叶子和没喝完就被随手丢弃的奶茶，看着特别像废弃的旅游景点。
乔莺迁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出去走走了，大部分时间都耗在跟一帮白人同事在办公室战争上，要不就是和领导们花天酒地。
正常人的生活，似乎离他越来越远，所以看到这另类的景色，他的心情还算不错。
目的地的大门开着，虽然是白天，里面也开着镭射灯。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人正背对着他。
那人仰头看墙上一幅风景油画，灰蓝色的海飘渺无尽，随后他听见脚步声，也转过身来。
很显眼的深轮廓，浅色的眼睛，略长的头发是深棕色的，穿一件略紧的黑色毛衣，衬得身材极好，举手投足兼具优雅和魅力，无比吸引人眼球。
而混血男人看见他，也温和地笑了一下，“哦，你来了。”
乔莺迁原地怔了一下，随后认出了对方。
他居然是之前在白萃的运动场见到的那个男人，kev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