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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3◎
看到扭打在草丛里的人,所有人都惊呆了。
月光底下,两个人影滚进了路边的草丛。
乔莺迁虽然是那个先动手的人,但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戚盛愣神片刻但也偏头躲过,抓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拽,两个人失了平衡,一齐摔进齐腰深的草窠里。
草叶子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折断的青草味道冲进鼻子,乔莺迁压在上面,膝盖顶住那人的大腿,一只手按着他的胸口,另一只手去够他的手腕。
戚盛倒如同往常的形象,像条泥鳅似的,浑身都是滑的汗泥还有草汁攥都攥不住,他拼命扭动,脊背在泥地上压断了一片野草,连带着压得泥土翻出深色痕迹,接着忽然猛地一弓腰,膝盖撞上对方的后背,他则没忍住闷哼一声,手上的劲松了一瞬。
戚盛立刻抓住机会,翻身把他掀了下去,两个人位置互换,改换成骑在乔莺迁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乔莺迁说不出话,脸在月光底下迅速变红,很快就喘不上气。
剩余的人从后面赶上来,白萃一把揪住那人的后领毫不留情猛地一拽,戚盛被勒得松开手,乔莺迁趁机一肘顶在他肋骨上,他忍不住惨叫,但声音刚出来就咽了回去,像是咬到了舌头。
两人终于分开,戚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两只手摊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破了一道口子,嘴里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白萃擦了一把嘴上的血,斜睨着他得意道,“怎么,还觉得我是小孩儿吗?”
乔莺迁也喘着粗气站起来,他瞪了一眼白萃,这人真是任何时候都要来邀功。
他狼狈至极,膝盖上全是泥,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水,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人。
“操你妈。”他说,“当时你是不是这么对我动手来着。”
戚盛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他感觉自己少了颗牙。
乔莺迁则冷冷地笑了。“喜欢坑我,我的照片你随便发,老子现在谁都不怕。”
戚盛则沉默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确实,人生基本上是被捏在别人手里。
但是这一拳,他是太能控制在自己手里。
乔莺迁起先是怀疑张思雨和戚盛联合起来作弄他,没想到,如今反而跟陈麟扯上关系。
没想到陈麟把他周围人脉渗透的这么透彻,这东西是怎么把把出现在他办的路演晚宴上的,没有人通风报信是不可能的,但没意料到这个人也可能是陈麟。
远处那匹马站在田埂上,歪着头朝这边看,甩着尾巴默默观看着这一切。
白萃走过来,他的胳膊和脸上都被草叶子划了几道红印子,接着语气不善地低头翻看他的身体,检查他身上的伤势:“这不是你之前叫的那个……”
乔莺迁喘着气,顿了顿。
“不是。”
白萃不太高兴,他分明上次还在夜店误打误撞碰见这人,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巧的事。“我当时反正是看见了,他和你去了房间。”
乔莺迁莫名其妙说,“那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反正。”白萃发现他没受太严重的伤,松开怀里人又硬声道,“我发现你喜欢这种花枝招展的。”
“我不是说了,我那个时候不喜欢男人?”乔莺迁忍无可忍道。
白萃固执的抿了抿嘴角,但忍住了反驳的冲动。
戚盛躺在地上,显然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远处的二表哥和其他人一起跑过来。
“什么啊,我就去撒个野尿,怎么忽然就天亮了,你们还打起来了....还有个莫名其妙的马,这是什么画面?”
戚盛艰难地撑起身体,但是被白萃用眼神严正警告,他又不得不躺了回去。
他嗓音发哑地投降:“怎么,这附近是我大伯父的养马场,有匹马跑出来了,碰见你们只是凑巧而已。”
“他是谁啊?”二表哥说,“被乔总一个病人打成这样。”
“我真的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卢笙在一边掩面,“这是我们明天开庭的被告。”
“他是杀人的黄毛?”
“不是,他哥哥和他是幕后主使。”卢笙有气无力的说,“从业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发生这么巧的事情。”
“能让我把马先带回去吗,大门还敞开着。”戚盛气息奄奄的说。
“那把他送去派出所吧,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不是像上回那样搞鬼。”二表哥摇头。
乔莺迁静静地说,“现在有点晚了,不如把他捆在这,看我们再来一轮儿烧烤。”
所有人:“……”
戚盛:“……”
他接而荒谬看着乔莺迁,“不是,你是不是疯了,乔莺迁,你哪来的胆子,要知道...”
然而很快他就不得不闭上了嘴。
篝火直指天,比刚才烧的更旺。
月光底下,几个人眼神兴奋地把那人从草丛里拖了出来。
戚盛挣扎的像条上了岸的鱼,用出了浑身的力气扭动和叫喊,但架不住人多,二表哥按着他的肩膀,司机师傅把他两只手拧到背后,堂弟快速从烧烤摊那边找来了用来绑保温箱的那种塑料扎带,结实得很,咔嗒一声锁死,手腕就动不了了。
接着,又把他双脚也捆了一道,让人坐在田埂边的草地上,背靠着一棵歪脖子树。
戚盛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嘴被静电胶带围住,看着这群高干子弟们聚众围堵他,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马上炭火又添了新炭,司机拿铁钩拨了拨,火苗蹿上来,映得几个人脸上红彤彤的,二表哥从保温箱底层翻出最后几根玉米,架上去开始火烤,刚才经过一番跑动之后胃都空出来了。
气氛有点怪,一个被绑着的人坐在田埂上,一群人围着炭火继续吃喝,这画面放在哪儿都不太正常,但在这荒山野岭的夜里,倒也没人觉得多不对劲。
堂弟感慨说,“上次这么烧烤,还是过年的时候大着火。”
乔莺迁很自然地说,“那火是我放的,为了给我二叔烧纸。”
氛围安静片刻。
戚盛脸色白了白,很想说话,但是他的嘴被封上了。
堂弟脸色更白,“乔总您不早说,我爸非说是我把鞭炮乱放引燃了的。”他想了想,忽而又道,“不对啊,那豆豆哥你在那干什么。”
白萃理所应当道,“我在陪着他。”
“你陪着人家吗,白唐姐可都不在。”
白萃神色犹疑,“那又怎么了,我是他朋友。”
堂弟感慨道,“那你应该早点说啊,你们两个人偷着私下玩火,还瞒着我们全家人。”
“......”
卢笙笑着说,“还真是有点浪漫呢。”
乔莺迁的表情微微扭曲。
白萃尴尬的望着一边,“别瞎说。”
二表哥表情有点古怪,“啊哦哟,我们家豆豆跟女孩子都没有出现过这个表情,他都是让人家难受的。”
被绑在树上的戚盛倒有一万句话想说,但没法发挥作用。
“话说,我从来没听过你还有亲人,”堂弟很诚实的说,“我妈他们关于你的议论,都是很居高临下的。”
“我二叔,泌尿科教授,国家粤菜二级厨师,专业高压电工,长篇小说作家。”乔莺迁镇静地说,“以上都不是他。”
“我还是适应不了领导的冷笑话,”二表哥摇头,“还有陈麟哥的,他讲完之后,还要等着我,仿佛在逼我笑,我到现在都害怕他,真希望他不得善终。”
堂弟不禁问道,“陈麟哥现在游过大西洋了吗。”
白萃眉头微微皱起,“你是从哪听说的。”
卢笙说,“我打听过,但是没人知道具体他几点走的。”
乔莺迁转头,看着被困在树上的人。“所以,他游过了吗?”
戚盛发觉询问对象变成了自己,也楞楞地看着他。
乔莺迁走过去,拣起地上剩余的束缚带,直接地抽了过去。
大家都愣了一刻。
“唔!”戚盛惨叫一声,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唔唔唔?”
“他人在哪。”
乔莺迁面无表情继续问,手里的束缚带,继续毫不留情挥在人身上,发出骇人的声响。
堂弟声音抖了一下,“不是,我刚才开玩笑的。”
“唔.....”戚盛没法说话,只能无言忍着痛。
“还不说么。”乔莺迁说。
卢笙犹豫着提建议,“乔总,你是不是忘记把他的口球拿下来了?”
乔莺迁顿了顿,晃了一下手腕,把他嘴上贴的静电胶带撕了下来。
霎那间,戚盛终于得以喘息一大口气,他狠狠的说,“你去问我哥!”
“我问他?”乔莺迁扬眉,“那我还费尽心思绑着你做什么。”
戚盛脸色铁青。
堂弟小声说。“别真给这小子抽爽了。”
乔莺迁再度举起束缚带毫不犹豫抽了一把眼前的人,而身边所有人不敢再评价。
伴随着凌晨的晚风,忽然传来一阵音乐,接上了这段不平静的宁静。
卢笙把口琴掏出来,试着吹了一个音,然后慢慢地吹出了一段曲子。
降d调的贝加莫组曲,虽然调子不太准,有些地方吹破了音,但在这空旷的山谷里,反而有股说不出的悠扬味道。
伴随着音乐声和鞭打惨叫声,画面仿佛一出好戏。
最后戚盛也忍不住,又紧张又痛苦的愤而说,“行,我说还不行吗?他走之前,就告诉我他在瑞士,行吗,瑞士,再多的我不知道了!”
“哦。”乔莺迁点点头,“那你怎么认识他的。”
戚盛口不择言道,“我当时缺钱而已,我当初也没想到会跟你扯上关系,他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乔莺迁扬眉,“你都干嘛了。”
戚盛只好一点点回忆起来,“他说现在缺人帮他管公司,不用出钱也不用担风险,每个月给开两万工资,年底有分红。另外还会通过他手底下一个公司借给我一笔钱,能帮我把以前的债还了。”
“对你来说可真是好条件,”乔莺迁望着他,“所以,后来你怎么走投无路到现在这样的。”
戚盛气道:“开始还很正常,我也不是个傻子,他说公司要扩大业务,需要再借一笔钱,还是原来的公司出,结果去年年底,盛丰资本的人突然来找我,说有一笔借款到期了,连本带利四百多万,我打电话给陈麟,他就让我先应付着,他帮忙想办法。我又等了一个月,他依旧没动静,结果那边儿的人又来了,说再不还钱就要走法律程序,我没办法,我还有江景的房子和刚买的法拉利贷款要供。”
“真不错,看你当时行头还挺板正,从哪儿偷的。”
“当然是之前公司买的,当时他满口的保证说的可好了。”似乎越想越郁闷,戚盛脸上的五官也扭曲起来,“对我也是真的好,去公司配车和秘书,还有房子,在公司还让员工都叫我总裁,妈的,现在想都是花架子,都是为了引诱我最后上钩给他背债的,可是谁能想那么一个有钱人会坑人?”
“哦,那你怎么想到要找我的?”
“我遇见你那天也是因为他让我帮忙组个局,结果他本人当天说有事来不了。至于勒索你,那是看到你赚了大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临时起意的。”
……
乔莺迁沉吟半晌,忽然忍不住笑起来。“化妆也是?”
他克制住了某些冲动,倒有了别的念头。
“那行都要求化妆,叫你看笑话了。”戚盛冷笑着看着他,“你开心我也理解,毕竟看到我这个下场。”
“不,其实,这都不重要。”乔莺迁笑着摆手,直不起腰,“我确实变的完全不一样了,但重要的是,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戚盛疑惑又警惕地地看着他。
他说,“其实,你在他们中间,是最没用的那个,你就是个纯种的废物。”
“......”
戚盛表情扭曲了一下,露出吊死鬼般神情。“你什么意思。”
他回忆道,“虽然你现在是他们那帮人里混的最惨的,当年却也是被他们利用的最顺手的,跟我没有本质区别。”
挨打的人脸上露出明显的愤怒与疑惑。
乔莺迁说着,忽然想起来什么,“说实在的,你被骗我一点也不惊讶,你当初给他们每天花的钱够多吧,可是你家破产了之后,难道有谁还会搭理你吗,就你的智商和能力,还有薄如蝉翼的自尊心,假如没有我,你只会成为那帮人第二个首选的玩具,这相对来说,你其实更无限趋近于一条狗。”
“?”对面眼睛几乎要瞪出来。
他喘了口气,“还有勒索的罪名,明天我会一并提交给律师那边,把钱还了之后,好好下地狱吧。”
戚盛终于忍不住,他开始破口大骂。
声音遥远的传过来,接着,卢笙就着口琴的旋律唱歌,宛如马赛克一般遮掩住了不远处的所有脏字,非常精准而优雅。
“我只是十分害怕不小心与你错过,我们辗转几何可结果又是如何,没有任何意义其实你根本没爱过我~”
二表哥被吓了一跳,“卢律师,我想过你会唱歌,但是没想过会唱这种歌...”
“这小伙子是失恋了吧。”师傅也悄声说,“唱的很动情啊。我家里倒还有个待字闺中的女儿,看小伙子有没有兴趣。”
二表哥坏笑说,“叔叔,我卢笙哥可能就喜欢那种伤害他的坏女人,普通的女孩子他没感觉。”
师傅叹气,“你们年轻人,都是被这些短视频短剧毒害了,就要互相折腾那种什么的,既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我觉得不如去挖挖野菜。”
“爱情还是要畸形一点才好看嘛,比如危险师生恋,刺激不伦恋,禁忌婚外情,我小时候就是看这些东西,才把脑子看坏的。”堂弟感叹道。“继而学没上明白,女人也没追到手。”
“你和我女儿喜欢看的东西一样,我一开始还能教育她,”司机师傅摇头,“等到后来我老婆也爱看以后,她走路睡觉都在听那些总裁爱上五十岁的她,听得我脑壳痛。”
二表哥一怔,眼神清晰了不少,“别说,你这么一提,我感觉仿佛悟到了爱情的真谛。但假如是我爱上了跟我不可能的滨边美波,对方就算结婚有家庭,我应该也会做男小三。”
“你还是太感性了,要我豆豆哥那种人,别看是处男,但肯定是他吊着别人,把对方玩弄在股掌之中的那种渣男。”
“对,他肯定是会让恋爱对象听他的话的类型,还要伺候他,提供情绪价值。”
“我是肯定不愿意跟他谈恋爱的,肯定被剥削到骨头渣都不剩。”
就在此刻,对面的抽打声停顿了片刻,乔莺迁松开手,‘鞭子’掉到了地上,像是终于累了。
原本在几米外,只身凝神望着火堆的白萃忽然站起来,径直朝那处走过去。
他一手拉起揍完人还喘着气的男人左手,另一只手滑到腰上,毫不犹豫的问,“你怎么了,还是这疼了?我就说你肯定骨折了。”
二表哥:“.......”
堂弟:“.......”
司机师傅:“........”
司机师傅面露难色:“我困了,我不想再看这种画面了,在家里看,在外面也要看。”
堂弟表情狰狞:“我肯定是刚才一氧化碳中毒了,怎么会有人问别人打人的手疼不疼?”
“秋收时节暮云愁,霹雳一声暴动,还是赶紧结束这一场闹剧吧。”二表哥向后一靠,“我要回去睡觉了。”
因为在等待这场漫长的泄愤,所有人被迫进第二餐,此刻都因为晕碳而翻白眼。
而在第二天开庭时,正等在门外的长枪大炮们拍到的画面是本来原告方变被告的戚盛脸上青紫一片,已经挂相。
而对方的老板坐在台下,左手还连接着吊瓶输液。
人们惊诧地发现,两边似乎还未交战,均已掉大半管血。
台下观众席上坐着很多当地村民,以及最中间被孤立出来的,酒店和矿产的老板团队。
法庭的空调坏了。
四月的热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带着外面槐树叶子的苦味。旁听席上有人拿报纸当扇子,哗啦哗啦的,仿佛一群鸟在拍翅膀。
“现在开庭。”
所有人起立,又坐下。
全场安静,双方陈述诉讼请求阶段。
堂弟低头,小声说:“听说他哥叫戚科,也破产了,法院准备拍卖他的养马场,都封了院子,我估摸着大半夜戚盛是溜回来偷钱和东西的,顺道儿还领回来一匹小白马,结果就好巧不巧被咱们撞上了。”
二表哥看他,“那马牵回去了吗,我还想自己留下,就装作它跑出来了。”
“没有,它跑了。”
“什么?”
“在我还没注意的时候,它一扯绳子,还咬到了我的手,等我再擡头找它的时候,已经彻底看不见影子了。”
“那真可惜。”
堂弟手背在脑后,“说真的,我依然感觉昨天像一场梦,当我看到那匹马的时候,还以为梦成真了,小时候我总想养一匹,但是我妈不让,她说这东西不保值,我想马有什么可保值的,我之前养过一只猫,花了三万多,她一定要买品种的,然后丢给保姆让她去负责育种,然后分给她的太太圈小姐妹——说真的,那只猫还是很可怜的,保姆给它买的千金猫窝不睡,非要睡在我的脏衣服下面,每次找不到她的时候,只要掀开衣服,就能发现它。”
“它应该是喜欢你的味道。”二表哥说。
“阿姨也这么说,但我觉得,它可能是抑郁了。”
“猫也会抑郁吗。”
堂弟笑道,“谁被天天催生不抑郁啊,猫也是。”
书记员把照片投影到屏幕上。柏油路面上一滩暗红色的血迹,旁边散落着碎玻璃,周围很多围观群众,还有好多举着手机拍照留念的。
“我方第一份证据,事故现场照片,拍摄于三月十二日,地点省道s207线青山段。”
“还有,”堂弟又想起什么来似的,“听说我豆豆哥都再被催结婚,已经在接触相亲对象了,吓人吗。”
“真的?谁啊。”
“就是过年的时候,咱们都看到的郑家的闺女儿,你看到他俩之间的火花是不是特激烈,有感觉吗。”
“没感觉,我觉得他们比我跟新同事见面还尴尬。”堂弟挠了挠头。
二表哥笑道,“你是时候纠正一下爱情观了,真正能走到婚姻的一对,就是要有这样的距离感,都别走进心里去,才能长久。”
“什么?”
“我斗胆说一句,小乔和白唐姐之间,也是这种氛围,有感觉吗?”
堂弟脸色有些发白,“你别胡说,他俩是我心目中爱情范本。”
卢笙起身,说,“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照片只能证明有人受伤,不能证明是被告司机所为。”
审判长说:“异议成立。被告继续举证。”
对面律师说:“我方第二份证据,医院诊断证明及医药费票据,证明伤者李志鹏伤情严重,医疗费已达八十余万元。”
卢笙说,“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些票据不能证明是被告司机造成的伤害,且根据被告掌握的证据,李志鹏本人就是推人者之一。”
审判长:“异议成立,原告继续举证。”
堂弟继而又道,“你搞什么,不要侮辱我心中的真爱,虽然我承认我之前对于小乔不甚信任,因为白唐姐之前找的男人都太拉垮了,那可是人手一本1个g的pdf的英灵殿神人。”
二表哥说,“有的人取向就是那样,你以为小乔就不是么。”
“不可能,他那么有魅力。”
“越是有魅力,就越是容易招蜂引蝶,其实他们没有区别,你白唐姐就是容易爱上渣男。”
“照你这么说,怪不得我容易爱上渣女,都是把我当工具人的坏女人,我们家族的人都是一模一样的恋爱脑啊。”
乔莺迁轻声说:“你们俩说话我能听得见。”
堂弟便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是我们的自我反省,不能再继承布恩迪亚家族永世传下去的诅咒,第一个人可以被绑在树上死掉,但我不想让蚂蚁吃我的脚。”
“太想吃女人的脚,就会有这种报应,比如那个足控导演。”二表哥说。“虽然我还依然想说豆豆那个气质,反而是让女人吃他的....但无恶意,通过他昨天的表现,我感觉他有可能是那个和现实反差很大的类型。”
白萃冷冷地说,“我也能听到。”
卢笙转过身,看着审判长。“被告起诉书说被告司机故意撞击李志鹏,但视频里,被告司机根本没有下车,是钟小军亲手把李志鹏推到车轮下的,原告的整个事实基础,是建立在谎言上的。被告不仅虚构了事实,还恶人先告状,把自己犯下的罪行栽赃到被告头上。”
审判长问:“被告代理人,你对这份录像有什么意见?”
被告律师站起来,声音有点干。“审判长,我方对这份录像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个摄像头之前一直是坏的,怎么可能突然拍到了画面?而且,录像里的人物很模糊,不能确定就是钟小军。”
卢笙没等他说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举起来。“这是交警部门的证明,摄像头在事发前两天修好了,公章在这里。至于录像里的人物是不是本人,请各位看他脖子上的金链子,视频里的黑皮夹克脖子上有一个亮点,反光的,那就是他的金链子。整个青山县,谁脖子上戴这么粗的金链子?除了我们被告钟小军,还有第二个人吗?”
堂弟没忍住,直接哼地笑了出来。
然后看到现场所有的目光都移了过来,他尴尬的低下头。
“对不起。”
被告律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现场气氛很拧巴。
被告人突然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声音很大。“那视频是假的!你们合成的东西!我根本没推人,是他自己摔倒的!”
只不过,他很快被走过来的法警按住。
卢笙没有退回被告席,而是继续站在法庭中央。“审判长,原告还有补充证据。这是省道s207线青山段前后两个收费站的车辆通行记录,被告的货车通过第一个收费站的时间是下午两点零三分,通过第二个收费站的时间是两点四十一分,两点零三分到两点四十一分之间,这段路正常行驶需要三十八分钟。被告的货车用了三十八分钟,中间没有停留,但如果被告司机真的下车推人,碾压再逃逸,至少要耽误五到十分钟,不可能在三十八分钟内跑完这段路。”
书记员把通行记录投影到屏幕上,卢笙指着数字说,“原告说被告司机停车推人碾压逃逸,但通行记录证明被告的货车全程没有异常停留。原告的指控,在物理上就不可能成立。”
被告律师站起来。“通行记录只能证明货车没有长时间停留,不能证明司机没有瞬间下车推人,也许他推人只用了十几秒,不影响通行时间。”
卢笙严厉地说,“十几秒?从停车下车绕过车头,推倒受害人再回到车上,启动碾压再开走,你告诉我十几秒够不够?而且,视频里推人的那个人的穿着和体型和金链子,全都与被告吻合,你们可到现在还没有解释,为什么被告的脸会出现在视频里。”
旁听席上又有其他人笑了,钟小军尴尬捂住脖子。
二表哥点头感慨说,“卢律师确实厉害,他也就来了两三天,包括开会,修酒店电闸,帮我们点外卖,在烧烤摊帮我们串牛肉烤玉米,剩下还有功夫把整个案件背这么熟,时间管理方面真是有天份。”
“哎,我真的羡慕。”堂弟小声说,“我八岁那年,我爸总是对我说,你一事无成,说我的猫不听话,没个人样。”
“真假的,我叔这么离谱,那我也能理解当时过年那阵火灾的时候,他一直在抱怨他的摩托车,我还以为他是骑着摩托车回来的,后来我才知道是专门用卡车运回来,特地向姑父炫耀的。”
“哦,假如你能注意到他的舒马赫镶金头盔,那他来的这趟就更值得了,我爸妈就是一对物质拜金界的史密斯夫妇。”
“......我倒是见过你们家装修,跟我们的大酒店相比,能看的出,还好亏了设计师够值钱。”
这回堂弟没有笑得出来。“所以我现在20岁了,也是一事无成,我觉得一事无成的感觉很好,我也不想有成了。你看台上的这么多人,还有很帅的卢笙哥,我觉得他们可以成为很多人的精神领袖,我目前只有游戏打的特别牛逼,所以我要成立一个俱乐部,去打职业,说不定我只适合虚拟世界。”
乔莺迁看了看他,忽然参与对话道,“但输赢是在现实世界的,游戏里有三局两胜,这一把是定胜负的,你现在只是站在了战果之上,所以感受不带它们的来之不易。”
“乔总,我听不懂,我心里也不得劲。”年轻男生摇头。
“你看,”乔莺迁目视前方,“比如,假如我输了官司,看上去只是吵架吵输了,但很快,我们的地就要被收回去,我们会变成穷光蛋。而假如对面输了,他们会坐至少十年牢,然后等到出来之后,只能守着人生的残局,他会发现这是距离游戏结束垃圾时间。但是八岁,你没有把家烧成灰就是好孩子。”
堂弟依旧叹气,“说白了,我其实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只是一味的享受,现在,我阿姨家里都开了名媛猫舍了,光卖猫都能赚我的学费,更不用说家族信托,我妈做的很好,可以说真正做到先富带领后富的第一人,但我还是很不快乐。我认为我没有梦想,随波逐流,听哥哥姐姐的话也好,听父母安排也好,小乔,你努力获得了现在的一切,难道快乐吗。”
“你快乐吗?”
台上,对方律师开始扯到这片稀土采集地区的食物水源被污染很严重,出口也不是为了赚钱,只不过拿廉价商品来绑架村民,牺牲的却是当地环境。
说着,还列举了很多当地人忽然头痛发作去医院的案例。很多照片和聊天记录夸张的被摆到了幕布上。
卢笙脸色微微一怔,他把离奇的眼神投向了桌面的资料,这似乎是闻所未闻的。
乔莺迁顿了顿,又道,“快乐。”
接着他一边翻手机一边,一边打字,说,“老子他妈非常快乐。”
二表哥看了看台上,“什么情况,感觉卢律表情有点奇怪啊。”
乔莺迁打完字,放下手机,“很早之前,我在二叔死之后很长时间都只靠着他的抚恤金生活,我那时还在刚刚高考完,完全没有任何收入,只是在有一天呆坐在家里时,随手点开了一场直播,所以到现在我都只会玩这一个游戏,而且我没有朋友,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在玩。”
说完,他对着台上的卢笙举了一下手,然后接着说:
“但是后来我在闷头单机了一个月之后,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我在看到它的一刹那,我就决定了,我接下来的人生就要像我期许的那么精彩。”
而台上,卢笙微微一怔,低头照着收到的文字稿念起来,“......此外,关于环境污染一事,被告有一份补充证据。这是省环境监测中心站对青山村下游水源的检测报告,采样时间是今年五月,所有指标均合格。被告还有一份省地质调查院的报告,显示青山村地下水本身含铁量偏高,河水发黄是地质原因,与被告矿区无关,两份报告已提交法庭。”
说完,他把文件传送递给书记员。
被告律师表情慌了一阵,同样去看台下的戚盛,状态像是已经没有力气反驳了。
戚盛则鼻青脸肿地沉默对他摇摇头。
顿时,被告的脸色惨白,最后甚至掩面哭泣起来。
审判长无情地说说:“法庭辩论结束。现在进行最后陈述。”
被告方站起来,声音气若游丝,“……原告坚持诉讼请求。”
卢笙露出微笑,眼镜被窗外的光反射呈现剔透白色:“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审判长平和地说,“休庭,合议庭评议”。
法槌再度冰冷的敲了一下,几分钟后,人群四散开来。
外面的人山人海,围追堵截。
走出门厅,乔莺迁感觉到口袋的震动,接着,接到了来自tracy的电话。
全是人的地方,吵吵嚷嚷,信号很差,因此听到的声音也断断续续,以至于他需要不停的找位置以便于听见对方声音。
通话整体长达五分钟,他垂眸刷着手机,注意到陈麟已经从企业架构上离开。
他感觉到一切的声音正在远去,一切的喧哗正在消失,他似乎只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血液流淌的声音。
它们安静的集中到一点,然后犹如在真空中爆炸,无声而美丽。
最后,乔莺迁叹了口气,对tracy说,“你辛苦了,接下来你可以先调去其他领导那里。”
而tracy也沉默了,从斯坦福硕士毕业之后工作,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见到领导因犯错进去,但这是第一次觉得感慨万分的时候。
“如果有机会还能再见面,再见。”
“再见。”tracy谨慎地说,“乔总,您保重。”
看着他一步步登上去,眼见他高楼起,再看摩天大楼倾塌。
这种体验感,荒谬而不失人性,似乎,世界本质就在遵循这种原则。
连绵四天的小雨今日终于放晴,乔莺迁走出门去忍不住用手背遮了遮,眯起了眼睛。
除开阳光,还有宛如记者发布会一般的闪光灯,非常刺目,他更加睁不开眼睛。
他看到不远处,是正在说话的人们。
堂弟说着就拍拍手,艰难穿过人群,后面走来四个高大的黑西装男人。
卢笙提着包从后面看过来,“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有了明星待遇。”
二表哥低声说,“这是因为听说儿子和女婿差点遭遇不测,我姑父二话不说,就叫了一面包车人。”
白萃站在热闹里,忽然转过头,眼神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望见了他。
人声鼎沸,锣鼓喧天,但有一方安静的空地。
“等会。”白萃快步走过来,叫住了他。
“这倒不用了。”乔莺迁转身坐进车里,皱眉道,“我得马上离开。”
“什么意思?”白萃眉心蹙了蹙。“你现在还有事?”
“我的任务结束了,回去之后应该也会很忙,你们大概率见不到我。”乔莺迁利索地说,“你们都留下吧,我得自己回去。”
“你下周不就结婚了吗?”白萃脸色沉下来,走到车前,“你还要去哪儿。”
“就是我有事,听懂了吗。”乔莺迁嘲弄道。“小屁孩。”
顿时,白萃表情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只不过乔莺迁没留给他发挥的空间,他冷笑一声,关上车门,隔绝了一切声音。
他不想再停留。
车里有医生凑过来给他量血压,但他拒绝了。
心渐渐沉下来,随后,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捂住脸,仿佛被什么攥住一般。
车子发动,车里安静的只有伴随巴赫静静响起的花腔女声。
“对我来说,人生是一个绝望的悲剧。它走到尽头不过是令人失望的死亡,我试图在其中享乐,让愉快至少占据一半以上的内容,但这也很有难度。”
我看着眼前的世界,知道一切都是有代价的,挥霍要同珍惜之间做个精准的平衡,这一生才能平稳的落地,得到最后的句号。
我已经得到许多也享受到许多,我是不输于这个世界上其他人的。
他脑海里浮现自己毕业时写的日记,喉结滚动。
车驶上高速时,天色依然明亮。但这失败来的并不意外,所以他感觉还好。
靠在后座,车窗摇下一道缝,风灌进来使人冷得清醒。
透过滤色后的车窗,原本明亮的路两侧像是灰蒙蒙的平原,春日的田野褪尽了颜色,只剩一垄一垄枯黄的茬,像皱纹密密地压向天边,偶尔闪过一株孤零零的树,枝丫朝着灰白的天空张开,像在索要同情。
乔莺迁忽然很想睡一会儿,其实,却从昨天开始就毫无困意,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让人恍惚,仿佛车没在动,是路在自己往后跑,那些树,电线杆和远远近近的村庄,都在争先恐后地离开他。
小时候放风筝,线断了后风筝飘渺地飘着,越飘越小,越飘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天里,他在地上站了很久,明明知道找不回来了,却还是擡着头,但以往都是二叔去捡那风筝。
现在他就像那只风筝,只不过线那头已经没有人了。
机场的航站楼出现在前方,银灰色的屋顶在惨白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沉重,车拐进匝道,减速停稳。
到达机场后,他挂了第十五个电话后,然后直接关机。
好在登机口没什么人,他刷了登机牌,走过廊桥时,脚步落在金属地板上,空洞洞地响。
飞机滑行时,引擎声从低沉渐渐拔高,机身微微震动,窗外的地面倾斜着退下去,跑道,草坪,公路以及房子,一样一样变小,最后变成地图上的色块,灰白色云层很厚,飞机穿进去,窗外就只剩一片混沌,偶尔颠簸一下,感觉像车轧过石子路。
舷窗外出现熟悉的轮廓,这座他长久居住的城市,灰蒙蒙的天,密密麻麻的房子,像棋盘一样铺到天边,他认出那条环绕京城的长河,那座宽敞到容纳许多游客的桥。
他在一无所有的时期曾游览过的所有地方,甚至隐约看见自己住的那片昂贵的区域,从上面看,一切都显得很小,显得很近和不值一提。
乔莺迁打算最后一个下飞机,走到行李提取厅时,传送带上只剩他的箱子,孤零零地转着,他一个人拎起来,出了航站楼后打了辆车。
路上照旧很堵,计价器跳了又跳,他盯着窗外,看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天已经快黑了,城市沉在一种暧昧的灰蓝色里,高楼亮着零星的灯,像还没睡醒的眼睛。
车停在楼下时,天已经黑透了。
乔莺迁付了车费,推门下来后夜风迎面一扑,带着北方城市特有的凉意,小区里的路灯昏昏的,把高大香樟树的影子映在地面。
他拎着行李箱,正要往单元门走,忽然有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这是三个便衣,其中一个亮了亮证件,语气很轻客气:“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这家高级小区人影稀薄,没人看见这一幕,倒是很好的保护了当事人的隐私。
他站住了,行李箱的拉杆还握在手里,铝合金的触感冰凉,很意外自己没有什么情绪,甚至没有太意外它的发生,这一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提前写好的剧本。
或许,他早应该想到,用那步险棋捷径换取胜利,就该有这一步等待着自己。
看到他还没有动作,其中一人又谨慎提醒他道,“是关于盛丰案……”
“好的,不过能让我上去拿一下证件吗?”乔莺迁冷静地说,“身份证和护照都在家里。”
为首的便衣和同事交换了一个眼色,点了点头:“我们陪你上去。”
……还头一次是这么大张旗鼓的回家,电梯里的灯白得刺眼,四个人挤在里面,没人说话,他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脑子里空空的,身旁那个年轻便衣的袖子擦着他的手臂,布料粗糙的触感反而让他觉得真实,倒是终于比今天在飞机上那种悬浮感真实多了,他也诡异地感觉自己觉得好多了。
走廊很安静,他走到自家门前,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很快,他把门开了。
玄关的灯没开,但客厅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沙发上搭着一件女式开衫,地上有一双男人的皮鞋。
乔莺迁怔了一下,站在玄关没动。
身后的几个警察也对视一眼,神色不详。
卧室的门半掩着,灯从门缝里漏出来,细细的暖黄色的一道,里面有声音很轻的,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低笑着。
他忽而认出那个笑声是谁。
而下一秒白唐已然莫名光脚从卧室冲出来,她上半身上套着一件白衬衫,领口大敞着,锁骨下面一片泛红的皮肤,头发凌乱。
同时,她手里还不幸的端着一杯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瞬间杯子从指间滑了下去,水洒在地板上,而玻璃杯奇迹般的没碎,它骨碌碌滚了半圈,又撞在意外闯入者的腿上停下来。
乔莺迁垂眸,微微蹙眉,看到自己的裤脚也湿了。
一时静默,他的耳边却忽而想起下午听到的音乐声,就在脑海里盘旋。
白唐整个人像被钉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从颧骨退到耳根,又从耳根退到脖子。
她张了张嘴,每个字都在发抖,“你不是......你不是后天才回来吗?”
好巧不巧,于此同时卧室里传来一阵慌乱的声响,房间里的那个男人也出现了。
他快步迈了出来,整个人看上去并不年轻,但脸长得不难看,甚至可以说颇有气质,可惜,此刻那张脸拧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像被从被窝里拎出来的慌慌张张,看上去比被将要刑拘的人还慌张。
此刻,男人一边走一边用手拽着裤腰,他同样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观察着这诡异的画面,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走了过来,白唐下意识躲闪了一下。
乔莺迁顿了一下,平和地解释说,“不是,我要进去拿一下我的身份证件。”
白唐听懂他的意思,一下子慌了,她快步追过来,想开口解释,但乔莺迁没说什么,他只进了门,转身进门去翻包。
他忽然感觉自己更像个不速之客。
略过两人低头快步去到卧室,乔莺迁拉开抽屉,他要试图快速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几样证件,想想还有所有的密钥,大概都要上交,然后离开这令人尴尬的窘境。
身后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