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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好酒之人凑在一起,那自然是人人都嚷嚷着不醉不归,就这么大喝起酒来。
其中有人怕喝得不够尽兴,还将家中私藏的好酒都带了出来。几人这一喝起来,便是谈天说地,只剩下景向雪一人安静地喝着酒。
这都是好酒之人,那也要分酒品,景向雪倒不是酗酒之人,他反倒是点到为止,鲜少放纵自己。
坐在那喝酒时,景向雪脸上冷冷淡淡的,黑发雪肤,看着像是只有这两种颜色了一般。但那一双因蘸着酒液亮晶晶的红唇和耳畔脸侧因为酒意而升起的红云添了几分颜色,让人极难从这艳色中移开自己的目光。
几个友人看着这样的景向雪也不免愣神片刻,然后笑骂道:“你小子喝个酒还端起来了?”
“正是,平日里可最没个正行了。也不知道先前逃学,总是被那北定王抓的时候,都是找我们还帮着打掩护。”
“那可不是,那个时候总担心会因为帮了你小子会被北定王记恨。”
今日友人带来的的确都是难得的好酒,景向雪也忍不住多喝了些。面对友人的调笑,景向雪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漫不经心说着:“酒品差的人,喝起酒来,就这么口误遮拦了?”
几人立刻反驳起来,酒过三巡,似乎都嫌没喝够,他们便打算着去其中一人家中继续喝。
景向雪也许久没和他们见面了,因此被邀请的时候,他也就没有拒绝。景向雪交代景圆差人回府报一声,他便站在旁边等着景圆与友人闲聊着。
景向雪如今还在长个,看着要比先前还要更加高挑了些,眉眼间的冷淡与凌厉也因为醉酒而被冲淡了些。
刚调回京的那位兴许是久未见朋友,喝了不少酒,此时已经几乎醉得不行了,拉着其他人说着胡话。
说着说着,他便已经走到了景向雪旁边。景向雪懒懒得擡眼扫了眼他,并没有搭理这个酒鬼的意思。毕竟他真觉得这几个友人的酒品都相当差,谁知道这人喝醉了是打算做什么。
景向雪的预测倒真没出现问题,那人拽着景向雪的衣袖便开始喋喋不休说这些年的不容易。
的确是不容易,这人姓李,当年家中犯了事情,他父亲被贬至岭南。能够再次回到京城,自然是极为不容易,他感慨哭泣也是正常。
只是说着说着似乎就不太对味了。
那人道:“你看着没有以前那么不好接近了。”
景向雪只是懒散道:“你想多了。”他现在看着就很好接近了?
那人又继续喃喃道:“并非是我想多了,这几年没见,我也甚是想念景兄。”
景向雪想到这人先前抓着这不知道多少人说自己这些人的苦累与不容易,便笑了两声敷衍道:“李兄的不易,我自然是知道……”
醉成这样了,景向雪都怕自己若是不附和,这人喝醉了打自己两拳。
“不,你根本不知道!”这人对景向雪的敷衍极为不满,他抓着景向雪的衣袖开始急迫地问,“他们都说你同北定王的事情……这是真的吗?明明当年,我看你那么讨厌北定王,我还以为我们……”
景向雪听到半路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酒都顿时醒了一半。若是这个时候顾念山在这附近,怕是都要闹出一番大动作来。
景向雪当即便出声阻拦他:“李兄所言何意?即便不是他,也不会有其他人。”
景向雪可以说是将话说得相当清楚决绝了,被这么一闹,他突然没了心思继续喝酒了。冬日天黑得早,他若是不早点回去,等顾念山先到了景府,定然是又要想着法子要好处了。
这些日子顾念山越来越难应付了,景向雪皱着眉,难不成是什么歹人给顾念山传授了些什么?
景向雪冷声提醒完,便垂着眼帘站在那里出神,看着便是在想着谁。
此人见到这一幕,非但没有因为景向雪事先的提醒而清醒过来,反而继续追着景向雪,拉住在景向雪的肩膀拦着他。
“景兄,你这话是何意,你又何苦说这话伤我心?你可知道,我等你多少年了?”
景向雪这下才是真的不耐烦了,他已经将话说得如此清楚了,这人居然是半点都听不懂。他道:“李正连,我是看在幼时情谊的面子,才没有把话说太过。”
景向雪更为不解的是,李正连口中所谓的等了他许多年与他有何干系。难不成别人怎么念着他,他都要一一做回应?
他接下来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身影便飞快靠近,一把就抓住了李正连的手腕,把他的手从景向雪的身上扯了下来,这个动作让李正连连声呼痛。
景向雪眉心一跳,就怕这个时候顾念山出现,偏偏顾念山就是来了。
他都要怀疑顾念山是不是在他身边安排人盯着他了。
李正连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人,虽然只是远远地见过几次,但是他已经认出来来人的身份,心下又惊又惧,他连忙痛声求饶。
顾念山冷哼一声,将他的手甩开,身后跟着的人立刻颇有眼色地走上来,递给了他一块手帕擦手。
顾念山擦完手就将景向雪往怀中揽,低声道:“在你院子里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说你今日出来喝酒了。”
“久未同好友见面了,就出来喝点。”景向雪心下大感不妙,于是便连忙对其他人道,“我便不同你们继续喝酒了,家中尚且有事情,先回去了。”
景向雪口中的家中有事,已经相当明了了,组局的好友已经被李正连这一胡闹和突然出现的顾念山吓得醒了酒。他们点头只道让景向雪只管去就好。
等到景圆找完人跑腿传话回来,见到突然出现在此的顾念山,也是面色微微一变。
景向雪同顾念山离开后,留下来的几个好友面面相觑,有人忽然道:“你们说,这件事不会怪罪在我们身上吧?”
另一人则是道:“又不是你做的,有何好怕的。”
前一人叹气:“但是刚刚那个眼神真的很可怕。”
如果他们真的被记恨上了,那可就全都怪李正连这个口无遮拦的人了!
顾念山今日出门居然没有自己骑马而是驾着马车来的,景向雪虽然有些许的惊讶,却也是跟着坐了上去。
他一进去,便忽然意识到了不妙,但这个时候已经有些迟了。
顾念山抓着他的手腕就将他拽到自己的怀中,面上表情虽然同往常没有什么差异,但景向雪就是能够感觉到顾念山心情相当不妙。
“我只是喝了一点酒。”景向雪先前因为寒风而稍稍醒了些酒,此时意识尚且清醒,他意识到自己必须说些什么,“我可没有半点要同那人多说什么的意思。”
不然景向雪想不到顾念山还能想到些什么法子来整他。
顾念山搂着他的腰,让他坐了下来:“我知道。”
其实他早就在到外面了,只是这几人喝醉了,又散漫,没有注意到他。若不是景向雪当时的毫不犹豫拒绝了李正连,顾念山出面的时间都会再早上许多。
这车厢内都铺着软垫子,并不像是顾念山平时的风格,再加上身后顾念山身上体温极高,整个人都暖起来后,景向雪酒劲又上来了。
他靠在顾念山身上理直气壮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可就不能再找我的事情了。”
顾念山却淡淡道:“我想,先前关于喝酒这件事,我们已经讨论过不少次了,也说好了限度。”
有这种事情?
景向雪眯了眯眼,他当时可没有答应下来,这都是顾念山一个人的决定。
但他深知此时顾念山心情不佳,也没有在他气头上继续添柴加火了,而是看了眼外面的街景。
这一看不得了,景向雪疑惑:“这不是回景府的路吧?”
顾念山轻轻应了声:“我已经同景大人说过了,今日你同我去北定王府过夜。”
北定王府早就完工了,只是顾念山还是习惯性没事就跑到景府去找景向雪。时间久了,景向雪自己也都忘了北定王府已经修缮好了这一事。
景向雪已经严重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么晚了,也不好多有打扰,不如还是让我先回景府。”
顾念山却道:“这算是什么打扰,原本你也是北定王府的主子,回自己家而已。”
若是其他时候景向雪就当是去逛逛图一乐,但眼下,景向雪还是更加担心这一去可能真的就是鸿门宴了。
借着酒劲,景向雪说话也口无遮拦了起来:“去倒是没有什么,你不会对我做些什么吧?”
他这幅警惕戒备的样子倒是让顾念山面色稍缓,露出了些许的笑意:“我还能做些什么。”
自认为得到保证的景向雪安心了,他靠在顾念山的怀中,在酒意和背后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下,陷入了昏睡。
如果是平时的景向雪自然能够发现自己是处于羊入虎口的境地,但此时的他只觉得背后的靠垫还是太硬了,如果能再软点就好了。
喝酒误事也不过是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