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去总部●三合一义勇:其实
玖兰绫夏感觉一道锐利的视线锁在她身上,她慢慢站起来,转过身。
来人有着黑色的长发,发尾在肩头微微翘起。身着鬼杀队队服,羽织是半边花纹、半边纯色的特殊设计。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日轮刀上,刀身已经露出几寸,流动着冷冽的水色。
他眉头皱起,一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警惕。
“你是鬼?”
富冈义勇的视线从她脸上扫过。
那双眼睛里的红色正在慢慢褪去,从妖异的血红变回清澈的金色。
他很确定这里有鬼的气息,但那股气息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萦绕在四周,却似乎不在眼前的这位女性的身上。
不过,他见过能完美隐藏气息的鬼,所以也无法直接断定眼前的金发女性到底是不是敌人。
玖兰绫夏忽然想起当初在藤野村和不死川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很类似啊。
不过眼前这个男人,比起不死川显然要冷静得多。
至少没有一上来就大喊大叫地拔刀砍她。
“我不是鬼。”玖兰绫夏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
“但你也不像人类。”富冈义勇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的眼睛刚才变红了。”
他的拇指抵着刀镡,还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似乎是在给她解释的机会。
“事实上,我是一种名为血族的生物,以吸取动物的血液为生。刚才我的眼睛变色,只是因为闻到了血腥味有点反应而已。但你可以放心,我们血族是不吃人的。”
血族。
富冈义勇没听说过这个词。
听完她的解释,他简单地把这位血族理解为和灶门祢豆子差不多的存在。
虽然身上有鬼的某些特征,但却是那种不吃人的鬼……
最近这种个例越来越多了,先是灶门祢豆子,现在又是这个血族。难道说,鬼也在发生着某种变化?
他不太确定。
那双金色的眼睛很是坦然,可是,有些恶鬼也会在猎鬼人面前伪装无辜。在露出獠牙之前,眼神可以装得比人类还要纯良。
考量过后,富冈义勇做出了决定。
他先收起了刀势:“既然你不吃人,那就跟我回鬼杀队总部报备。否则其他队士遇到你,仍会当成鬼来处理。”
突然被邀请去鬼杀队总部,玖兰绫夏感到有点意外。
她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的表情,那张冷淡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看不出来是信了她的话,还是有别的用意。
不过他身上已经收起了蓄势待发的攻击性。
他这副好说话的样子,和不死川记忆里的水柱似乎有所不同。
不死川记忆里的富冈义勇:高傲、我行我素、无法沟通、令人讨厌……
可实际上,见到刚刚那种情况,这位富冈先生不仅没有直接出手,保持了冷静的判断,还耐心听了她的解释。
玖兰绫夏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男人其实是个理性、克制、愿意倾听、不会随意下判断的人。
她本来就打算去一趟产屋敷家,所以对于富冈义勇要带她去总部的事情,也就欣然同意了。
富冈义勇见她这么爽快,内心的疑虑又减了几分。
毕竟,如果是吃人的恶鬼,绝对不会随便答应跟他去鬼杀队总部。
他看了一眼蜷缩在树根底下,还在瑟瑟发抖的小女孩,眉头微皱。
小女孩的衣服被撕破了几处,露出的皮肤上有浅浅的抓痕,好在没有致命伤。
他无法在此处过多停留,擡手招来自己的鎹鸦,吩咐了几句。鎹鸦扑棱着翅膀飞走,去后方引导隐队员来此善后。
“你的名字?”他转向那个血族。
“玖兰绫夏,你呢?”她故意装作不知道地问。
“富冈义勇。玖兰小姐,我身上还有任务,你需要先跟我去执行完任务,然后再一起去总部。”
玖兰绫夏没有意见。
乌鸦刚刚通过意念传回的新消息里,那田蜘蛛山上的鬼是十二鬼月里的下弦,灶门炭治郎和其他鬼杀队队士都不敌。因此她猜测,富冈义勇口中的任务应该就是去支援。
刚好又和她同路。
“我还有一位同伴,刚刚去追那个逃走的鬼了,要稍等一下。”
没有多问那位同伴的情况,富冈义勇靠在一棵树旁,安静地等着。
玖兰绫夏看着他沉默寡言的样子,心里有点奇怪。
这位水柱难道就不怕她在欺骗他吗?
万一那所谓“去追杀恶鬼的同伴”其实是她在拖延时间、等待同伙过来后围攻他呢?
难道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
从不死川那里得到的印象来看,这一点确实如此。
富冈义勇的实力高于上一任水柱,平常也很是自傲,就算是同为柱级的其他队士,他也几乎不怎么搭理。
树林里的脚步声接近,时透有一郎提着日轮刀从里面跑出来。看到此处多出来的陌生男人,他脚步一顿,然后快步走到玖兰绫夏身边。
“绫夏大人,鬼已经解决了。”
“好。”
富冈义勇虽然不好奇她的同伴是什么人,但看到时透的瞬间还是怔了一下。
霞柱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距离他的辖区很远吧?
难道是主公大人不放心只派了他一位柱前往那田支援,所以又多派了一位?
等一下,为什么时透一副不认识他的陌生表情?
而且他为什么没穿队服?
手里的日轮刀和他平常用的似乎也不一样了?
不过,他周身刚使用完霞之呼吸残留的雾气和之前见过的差不多……
对了,他竟然和这个不吃人的鬼认识?
满腹疑问的富冈义勇最后决定先不问了。
等时透自己想说了应该会说的吧。
还是先赶路好了。
富冈义勇:“走吧。”
玖兰绫夏正想和有一郎介绍这位鬼杀队的水柱,没想到富冈义勇二话不说就要出发。
她只好带着还不明所以的有一郎先跟上去。
富冈义勇着急支援,用最快速度跑着。
玖兰绫夏和有一郎的速度也不慢,一直跟在他后面。
有一郎跑到她身侧,低声问:“绫夏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玖兰绫夏简单地解释:“这位是富冈义勇先生,接下来我要和他一起去一趟鬼杀队的总部。”
有一郎眉头微皱,正要再问什么,前面的富冈义勇忽然刹住脚步。
有一郎和玖兰绫夏也跟着停下来。
富冈义勇转身看着他:“你不是霞柱?”
“我是无一郎的双胞胎哥哥,我叫时透有一郎。”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没有穿队服,原来根本不是鬼杀队的人。
等一下,那他手里提着的日轮刀是怎么回事?
富冈义勇的目光又落在那把刀上,那个刀锷和刀鞘越看越眼熟……
“你的刀能借来一观吗?”
有一郎直接拒绝:“不能。”
语气冷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毕竟是霞柱的哥哥,富冈义勇也不好强求。
暂且先继续赶路好了。
几个小时后,他们赶到了那田蜘蛛山。
整座山笼罩在一层不祥的暗色里,浓重的血腥味从山林的缝隙里渗出来。
玖兰绫夏的瞳孔又开始泛红了。
富冈义勇侧目看着她,手不自觉地捏紧了刀柄:“玖兰小姐,你……?”
“生理反应而已。”玖兰绫夏微笑着说,“我的理智很正常,不会咬人的,富冈先生不用警惕。”
她实力不俗,万一在这里失控会很麻烦,富冈义勇不得不有所警惕。
山里的情况看起来比预想的更危急,到处都是鬼的气息,层层叠叠,像一张织密的网。
他担心自己顾不上(防备)玖兰绫夏。
说实话,富冈义勇已经有点后悔让她跟来了。
“快上去吧。”玖兰绫夏催促道。
富冈义勇犹豫了一下说:“你就不要进去了,待在外围,这里的血腥味没那么重。”
玖兰绫夏:“义勇君还真是体贴呢。”
只是担心她被血腥味影响到失控的富冈义勇:“?”
体贴?
他不太明白这句夸奖从何而来。
“既然义勇君这么照顾我的感受,那我也给你一个提醒好了。那个下弦鬼在山顶东南方向的凹地里,正在和它交战的猎鬼人已经快撑不住了。义勇君,你快过去救人吧。”
富冈义勇听完不再耽搁,转身就往山上跑。
边跑还边确认她说的这个方向对不对。
东南方向,凹地。
和他感知到的气息完全一致。
在他离开后,玖兰绫夏就和有一郎慢慢走进了山里。
富冈义勇终于还是及时赶到了,他在最后一刻从鬼的手里救下了濒危的队士。
“你是……”
富冈义勇也认出了他,竟然是两年多不见的灶门炭治郎。
鳞泷先生的信里说他通过了今年的最终选拔,成了正式队员,没想到再见面是在这种情形下。
嘴里咬着竹筒的灶门祢豆子,紧跟在他身边。
富冈义勇还没和灶门兄妹寒暄几句,其他支援的队士也找到了这里。
因为不知道灶门祢豆子的特殊情况,她不出意外地遭到了队士的攻击。
和哥哥一起抵御恶鬼的祢豆子本就已经力竭,蝴蝶忍的速度又很快,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富冈义勇帮她挡了这一击。
蝴蝶忍:“?”
富冈义勇:“……”
蝴蝶忍:“水柱大人,你在做什么?”
富冈义勇:“不要攻击这只鬼。”
蝴蝶忍是甲级队士,柱是她的上级,按理说上级的命令她不能违抗。
但是上级要阻止她杀鬼,这怎么想都说不过去吧?
“请你解释清楚好吗?护着鬼可是违反队规的,水柱大人应该比我清楚。”
富冈义勇:“……”
灶门兄妹的事要从两年前说起,解释起来太耽误时间,他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蝴蝶忍等了几秒,见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了:“你倒是说句话啊,富冈?”
她连敬称都省了,语气下沉:“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难以沟通,所以才会被大家讨厌。”
富冈义勇:“……”
被大家讨厌?
他仅思考了一秒就否决了这个事情。
“我没有被讨厌。”富冈义勇冷静地反驳,“事实上,我刚刚还被夸赞了为人体贴。”
虽然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会突然被夸,但显然,玖兰的话证明了“大家都讨厌他”这个结论是不成立的。
至少,玖兰就不讨厌他。
蝴蝶忍:“?”
体贴?
怎么可能呢?
富冈义勇和为人体贴这四个字有半点关系吗?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没想到水柱大人还会开玩笑呢。”
听出她言外之意的富冈义勇:“蝴蝶,难以沟通的人是你。”
蝴蝶忍的笑容僵在脸上:“真不想被你这样的人这样说啊。”
富冈义勇:“……”
他这样的人?
蝴蝶忍的言语攻击性很强,跟她姐姐的性格真是完全不同。
不想和她争执下去的富冈义勇,选择了让炭治郎带着他的妹妹逃跑。
蝴蝶忍难以理解地问:“身为鬼杀队的剑士,竟然主动放跑鬼?富冈,你到底在想什么?”
“这件事你不要管。”富冈义勇挡在她面前,“我自会和主公大人解释。”
反正他打算带着玖兰小姐去总部求见主公,顺便可以把灶门祢豆子的事情也一起禀明。
蝴蝶忍深吸一口气,即便他这样说,即便是真的有什么隐情,但就这样直接放跑那只鬼也不是办法吧?
至少先控制起来啊!
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多费口舌和水柱大人沟通了。
严格来说,她和香奈乎都是蝶屋的队士,隶属于花柱香奈惠,所以无视水柱大人的不合理命令也没什么问题。
她朝香奈乎打了个手势,后者会意,身形一闪,绕过水柱大人就要追上去。
富冈义勇侧身去拦,蝴蝶忍的刀已经挡在他面前。
……
时透有一郎从进山之后开启了警戒模式。
他走在玖兰绫夏身侧,手按在刀柄上,像一只竖起耳朵的猎犬。
他要保护绫夏大人不受恶鬼的骚扰。
玖兰绫夏倒是一派悠闲,就算眼睛因为血腥味控制不住地发红,理智上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她顺着乌鸦的指引,往灶门祢豆子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祢豆子正在被鬼杀队的人追击着,在接近她们之后,玖兰绫夏脚下加速,猛然间落在那名少女剑士面前,伸手握住她挥着刀的手。
香奈乎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握刀的手动弹不得,她擡起头,正好对上一双红色的瞳孔。
香奈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鬼?!
祢豆子又跑出去了一段距离,在发现身后没人追上来了之后,她停了下来,转过头偷偷往回看。
玖兰绫夏低下头,凑近香奈乎的耳边说:“我不想伤害你,所以可以请你不要乱动吗?”
香奈乎根本动不了。
握着刀的手被对方牢牢钳住,她挣扎不开。
说不清现在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她知道,面前这个人(或鬼?)如果想对她做什么,她是反抗不了的。
见她老实不动,玖兰绫夏松开了她,往祢豆子的方向走去。
发现红眼睛的女人朝自己走过来,祢豆子“嗖”地一下缩回树后,只露出一截粉色的衣角。
玖兰绫夏没有急着逼近,她在原地蹲下来:“祢豆子?”
树后面没有动静。
玖兰绫夏也不着急,把手伸出去,掌心朝上摊开:“我不是坏人,祢豆子,别害怕,到我这里来。”
树后面粉色的衣角动了一下。
不一会儿,祢豆子探出半个脑袋。
她嘴里咬着竹筒,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玖兰绫夏看,目光里有点警惕,也有点好奇。
玖兰绫夏嘴角弯起淡淡的笑容:“过来吧,让我看看你。”
做了决定的祢豆子小跑着返回来,在玖兰绫夏面前站定。
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模样,和蹲着的玖兰绫夏差不多高。娇小的身体裹在一件宽松的粉色和服里,袖子长出一截,下摆也拖在地上,像是一个穿着大人衣服的孩子。
鬼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但和那些恶鬼身上的腥臭味不一样。
而且她的眼睛很清澈。
玖兰绫夏指着她嘴上的竹筒:“这个能取下来吗?”
祢豆子摇头。
“不能啊。”玖兰绫夏有点遗憾地说,“那这样沟通起来很麻烦呢。”
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总部传令——”
一只鎹鸦穿梭在树林里,它用整片山头都能听见的声音,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主公大人有令,即刻将灶门炭治郎、灶门祢豆子兄妹二人带回总部!不得有误!”
两个隐队员从林子里钻出来,一个人肩膀上扛着不省人事的灶门炭治郎,一个人手里拿着炭治郎的刀和木箱。
这些人看到玖兰绫夏时,停下了向前的脚步。
他们站在不远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上去带走祢豆子。
这时,一只鎹鸦穿过树林,落在了玖兰绫夏面前的树枝上。
“晚上好,玖兰小姐。”
低沉儒雅的声音,让玖兰绫夏一下就认出来它是鬼杀队主公的鎹鸦。
“吾辈是产屋敷耀哉的使者。”鎹鸦语气不卑不亢,“听闻玖兰小姐是来自海外的血族,与吾等已知的鬼有所不同。主君希望邀请你到鬼杀队总部一叙,不知玖兰小姐是否方便?”
玖兰绫夏牵着祢豆子站起来:“方便,我本来就打算去的。”
刚走过来的富冈义勇和蝴蝶忍也听到了这段话,两人脸上俱是有些惊讶的表情。
富冈义勇没想到主公大人的消息这么快。
距离他决定要把玖兰带回总部报备,才过去几个小时而已,主公大人的鎹鸦就来了?
难道在遇到他之前,玖兰的存在就已经被主公大人注意到了吗?
富冈义勇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层探究的意味。
“好久不见,绫夏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巧了。”
玖兰绫夏看到蝴蝶忍快步走上前来:“忍小姐,好久不见。其实也不算巧合,我是和义勇君一起过来的。”
“诶?”蝴蝶忍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真是难得,绫夏小姐竟然会和富冈那样的人走到一起,可以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富冈义勇:“……”
他在蝴蝶眼里到底是怎样的人?
为什么忽然觉得她的言语攻击性又变强了一点?
“我们是在路上偶遇的,义勇君一开始把我当成了鬼,后来发现我不是,就说要带我去总部报备。”
蝴蝶忍:“所以你就这么跟他走了?”
“义勇君态度挺好的,没有直接把我当成恶鬼砍杀,我就答应了。”
蝴蝶忍:“绫夏小姐,你对‘态度好’的要求有点低了呢。”
听出来她在奚落人,玖兰绫夏笑着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回视她,也不知道有没有正在被奚落的自觉。
天边一点点泛白,林子里的血腥气也逐渐飘散。
祢豆子回到了那个特制的箱子里,她的哥哥还在昏迷中,所以兄妹俩都由隐队员背着走。
受伤的队士们已经被陆续擡下山了,蝴蝶忍要带队回蝶屋处理伤员。
她走之前转过身来:“绫夏小姐,等你见完主公大人,有空的话来蝶屋坐坐吧。姐姐要是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会有机会见面的。”玖兰绫夏笑着说。
和蝴蝶忍告别之后,因为同样都要去总部,所以玖兰绫夏和背着灶门兄妹的隐队员同行。
那两个人明显有点忌惮她,一言不发,还尴尬地保持着距离。
有一郎走在玖兰绫夏身侧,当着外人的面,他什么也没问。
绫夏大人为什么接受鬼杀队主公的邀请去总部、她打算做什么……这些想说的话他都暂且忍下了。
玖兰绫夏走得不快不慢,偶尔看看路边的风景,早晨的野外,空气里带着露水的气息,让她觉得很舒服。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她才开始觉得无聊。
前面那两个隐队员不说话,身边有一郎也不说话,后面那个富冈义勇更是一声不吭。
她回头看了一眼。
富冈义勇目光平视前方,表情淡淡的,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玖兰绫夏放慢脚步,等他走上来和自己并肩。
“义勇君。”
富冈义勇偏过头,用眼神表达了一个问号。
“你跟着一起去总部,是因为我,还是因为灶门兄妹?”
富冈义勇原本想说的是“灶门兄妹”,但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前,这位玖兰小姐笑着说的那句“义勇君真是体贴呢”。
于是说出来的话变成了:“……都有。”
其实,就算没有这些事情,他今天也要赶去总部参加半年一次的柱合会议。
得到肯定的答案,玖兰弯起了嘴角,看起来心情似乎变得更好了。
“你平时话也这么少吗?”她又问。
“嗯。”
“和其他队员同行的时候也这样吗?”
“嗯。”
玖兰绫夏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冷淡,不过她反倒是越发起了攀谈的兴致。
她换了个话题:“义勇君在鬼杀队待了多久了?”
“几年了。”
“那你一定认识很多人吧?”
“嗯。”
“我倒是见过你们鬼杀队的另外一个柱……”
“霞柱?”
“不错嘛,都学会抢答了。”
玖兰绫夏开了个玩笑,不过这个男人依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的语气更加随意起来:“但我说的不是无一郎,我说的是那个风柱,叫什么来着……实弥?”
富冈义勇:“你认识不死川?”
“算是认识吧,那家伙的性格真是糟糕呢,脾气暴躁,不讲道理……”
富冈义勇:“……”
背后说别人的坏话,不太好吧?
他沉默地听完,不予置评,只是问她是如何认识不死川的。
“咦?我没有说吗?我和他在两年多以前遇到过一次,他把我当成了恶鬼,刚见面就要拿日轮刀砍我。而且,还不听我的解释……”
听完前因后果,富冈义勇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义勇君,你们平时在队里怎么跟他相处的?他好像谁都不服的样子,你们不会天天吵架吧?”
富冈义勇:“不会。”
玖兰绫夏看了他一眼,不对吧?
不死川实弥的记忆里,他可没少和这位傲慢水柱吵架。
记忆和现实再次出现了偏差。
“你不觉得他性格很糟糕吗?”玖兰绫夏试探地问。
富冈义勇想了想,说:“不死川工作很认真,杀鬼也很卖力。”
“我问的是性格。”
富冈义勇又沉默了下去。
鬼杀队的柱里,风柱算是和他交流比较多的。虽然每次“交流”大多都以不死川突然生气离开告终,但富冈义勇确实对他比对其他人更熟悉一些。
富冈义勇:“其实不死川也没有那么糟糕。”
他只是性格比较急躁,说话声音也大,所以才会让别人误解他是个糟糕的人吧。
再多的话,富冈义勇就没有解释了。相处久了,对方自然会知道不死川的真实情况。
玖兰绫夏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义勇君竟然会这么说,毕竟实弥君对他的印象可是“非常讨厌”呢。
她搓着下巴思考了一秒:“没有那么糟糕的意思……就是有一点糟糕,对吧?”
富冈义勇:“?”
见她一脸“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的表情,他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明白自己的表述哪里有问题,怎么会让她误解成这样?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把脸转回去,看着前方的路,加快了速度。
玖兰绫夏:“?”
不聊了吗?
有一郎从刚才就一直默默地听着,只是在玖兰绫夏反复提到风柱这个人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那个人对绫夏大人拔刀相向的事情记在了心里。
接近午时,阳光越来越烈。
有一郎从皮箱里取出伞,撑到玖兰绫夏头顶。
赶路几个小时,终于到了鬼杀队总部山脚下的镇子。
玖兰绫夏在一家点心铺子前停下来,买了一盒栗金团,打算带给辉利哉当伴手礼。
进山的主路上,已经有两位隐队员等在这里接引。
由于有一郎不是鬼杀队的人,而且没有接到主公大人的邀请,所以他不能上山。
有一郎皱起眉,并不打算乖乖遵守他们的规矩。
“我必须要陪着绫夏大人。”
“这……”隐队员面露难色,“实在是没办法,我们不能带你上去。”
玖兰绫夏拿过他手里的洋伞:“有一郎,你在山下找个地方休息吧,等我下来。”
就算她开口了,有一郎还是不动:“绫夏大人,我不放心。你毕竟是异族,鬼杀队主公突然邀请你过来,到底什么意思也不清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玖兰绫夏打断他,“但你担心的那些事,应该不会发生。乖乖听我的话,好吗?”
有一郎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下:“……我知道了。”
按正常流程,隐队员提出要蒙住玖兰绫夏的眼睛,背她上山。
玖兰绫夏还没说什么,有一郎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太无礼了!绫夏大人是你们主公亲自邀请来的客人,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他不是鬼杀队的人,可不会对这些人有什么容忍度。
竟然敢对绫夏大人提出这种要求,简直就是欺负人!
隐队员不是鬼杀队的战斗人员,平时做的都是后勤和辅助的工作。被一个杀气腾腾的剑士大声呵斥,他们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解释:
“这、这不是针对玖兰小姐……这是为了不暴露总部的位置,所以设置的特殊上山方式。就算是鬼杀队的其他剑士,只要是柱级以下,上山的时候都要蒙眼。”
见他还是一副绝对不能接受的冷脸,隐队员咽了口唾沫,犹疑地说:“如果觉得冒犯了,不然劳烦水柱大人帮忙抱着玖兰小姐上山?”
富冈义勇原本一直站在旁边,像个透明人一样。突然被点名,他转头看向那个隐队员,用眼神表达了不解。
有一郎嗤笑一声,声音嘲讽地说:“你们该不会觉得,由你们‘高贵’的‘水柱大人’亲自动手,就不算冒犯了吧?”
“难不成,还觉得我们应该‘感恩戴德’地说‘谢谢’吗?”
隐队员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
玖兰绫夏拍拍有一郎的肩膀,示意他不用那么剑拔弩张。
“我知道总部在哪里。”她对那几个隐队员说,“不需要你们带路,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隐队员们互相看了看,都不太相信她说的话。
她怎么可能知道总部的位置?她不是第一次来吗?
“你们不需要操心这件事情了,你们先走吧。”
隐队员们面面相觑,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她该不会要偷偷跟在他们后面上山吧?
但是他们不敢问出来。
还是富冈义勇下了命令:“走吧。”
隐队员这才有所行动。
两位没接到玖兰绫夏的隐队员要回去复命,还有两位背着灶门兄妹的隐队员和富冈义勇,一行五人同时上山。
路上富冈义勇有留意身后是否有人跟踪,但没有任何发现。
实际上,玖兰绫夏虽然出发比他们晚,但通过飞行,已经先一步到达了总部。
她没有直接露面,而是躲了起来。
大广间的外廊上,已经聚集了多位柱级剑士。
“好久不见!大家看起来都很有精神,太好了!”
炼狱少年的声音最大,从他们的对话中,玖兰绫夏得知了今天刚好是半年一次的柱合会议。
她立刻想到了产屋敷耀哉的用意。
一方面是解决祢豆子的处置问题,另一方面,也许是产屋敷耀哉忌惮她的实力,所以选在了九柱齐聚的时候和她见面。
倒是挺谨慎的。
玖兰绫夏在心里想。
最后一位柱富冈义勇到达。
他身后跟着两个隐队员,一个背着炭治郎,一个背着箱子。
炭治郎脑袋耷拉在隐队员的肩膀上,还在昏迷中。背着箱子的隐队员把箱子放在外廊上,就退到了一旁。
玖兰绫夏隐藏在树冠里,往下看着这一切,没有急着现身。
她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
大广间里,几位柱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箱子上。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微微皱眉,有人直接把厌恶写在了脸上。
隐队员把炭治郎叫醒,他睁开眼睛,表情茫然了几秒,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坐起来。
“祢豆子!祢豆子在哪里?”
“冷静点。”蝴蝶香奈惠温柔地指向外廊上的箱子,“你的妹妹在这里。”
炭治郎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抱住了箱子:“太好了。”
昨晚他昏迷之前,看到的最后画面是祢豆子被提着日轮刀的剑士追着砍。
幸好她没事。
产屋敷耀哉在妻子的搀扶下,从大广间深处慢慢走来。
旁边还跟着穿着紫色女式和服的辉利哉。
所有人对主公大人行礼,有点发愣的灶门炭治郎也被按着脑袋行了礼。
他身为鬼杀队的剑士,却带着鬼一起行动,有多位柱都对他的行为很不满。
“请你们相信我,我的妹妹和其他鬼不一样。她从来没有吃过人,也不会伤害任何人。我带着她留在鬼杀队,也是为了找到让她变回人类的方法!”
不死川实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不会伤害任何人?你凭什么保证?”
炭治郎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压出了冷汗,咬着牙说:“因为她是我的妹妹,我了解她!”
“鬼就是鬼,不管她以前是谁,变成鬼之后就没有人性了。就算是亲妹妹,迟早有一天也会忍不住把獠牙对着你。”
炭治郎倔强地摇头:“祢豆子不会的!”
他的执迷不悟让不死川的声音不耐烦起来:“你拿什么来赌?鬼这种东西,就该用日轮刀砍断脖子!还想着留在鬼杀队,简直是笑话!”
不死川的家人都是被鬼害死的,他对鬼的憎恨,玖兰绫夏十分清楚。
所以她也知道,为什么他会那么反对身为鬼的祢豆子留在鬼杀队。
他从炭治郎手上抢过那个箱子,来到阴暗的角落,把箱子撬开,把里面的鬼揪了出来。
“不要伤害祢豆子!”
想要阻止的炭治郎,被蛇柱伸手拦住。
不死川实弥脸上露出一个狞笑,用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臂,想用自己的血来引诱那只鬼犯错。
鬼对稀血是没有抵抗力的,当初他变成鬼的母亲就是因为被他的血肉吸引着,才不顾血脉亲情,想吃了他……最后他不得不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
不死川实弥握紧了拳头,伤口上的血溢出来,流得满胳膊都是。
血腥气很快弥漫开来。
闻到那股香甜的味道,玖兰绫夏的瞳孔变红,身上的气息也不小心泄露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风柱大人心心念念的血族终于要再次见面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