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冒犯●三合一实弥:你自
赶紧收敛了气息,玖兰绫夏在心里抱怨不死川实弥办事真是没轻没重的。
岩柱悲鸣屿忽然停下了撚佛珠的手。
他因双目失明,从小其他感官就比常人都敏锐。那丝气息刚刚出现,他就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识过的东西,和鬼的气味不同,但很明显也不是人类身上的气味。
富冈义勇四下看了看,那位玖兰小姐,应该已经到了。
时透无一郎原本是心不在焉地擡头看云,感受到这气息的瞬间,脑子里一下清明起来,散漫的目光也聚焦了。
那是绫夏大人身上的气息。
绫夏大人居然在这附近吗?
他飞快地扫视了一圈,不过没有任何发现。
绫夏大人隐藏得太好了。
不死川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暗流涌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鬼身上。
祢豆子的瞳孔在阴暗环境里泛着红光,她看着不死川流血的手臂,嘴角淌下口水。
炭治郎紧张地捏住拳头:“祢豆子,没事的,你可以忍住的……”
祢豆子伸手把面前血淋淋的手臂推开,她跑到炭治郎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炭治郎蹲下来,抚摸她的头顶:“祢豆子,你做得很好。”
见此,产屋敷耀哉说:“这样足以证明,她不会攻击人类。”
不死川实弥满脸不爽,但也没有再反对灶门兄妹留在鬼杀队。他转过身去,默不作声地用布条缠住了还在流血的手臂。
让灶门兄妹退下后,产屋敷耀哉准备开始今天的柱合会议。
“主公大人。”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在柱合会议开始之前,请允许我们搜查一遍总部。”
宇髄天元也开口:“主公大人,我也感觉到了,有不明身份的东西在这里,刚才不小心露了痕迹。”
产屋敷耀哉“哦?”了一声。
不死川实弥虽然没有察觉到入侵者的存在,但听到这话也一下子来了精神。
刚刚因为灶门兄妹的事情,他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他摩拳擦掌地说:“那就别废话了,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擅闯总部,让我把他揪出来拷问吧。”
富冈义勇看了他一眼,淡淡出声:“不死川,你太冲动了。”
玖兰是主公大人邀请来的客人,怎么能用拷问这样的手段?
就是因为不死川总是这样不问缘由地使用暴力,才会被别人评价为“很糟糕”吧。
“哈?”不死川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富冈义勇:“你先冷静下来。”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冷静了?”不死川的声音比刚才更大了。
“不死川。”时透无一郎的声音忽然插进来,“你的确应该冷静一下。”
不死川转头瞪着他:“哈?有你什么事?”
无一郎:“你太吵了,干扰了我的判断。”
刚才那股熟悉的气息,他绝对不会认错。
见此情形,玖兰绫夏再藏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从树荫里走出来。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是突然出现在那里的。
她身上穿着洋装,手里撑着洋伞,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一盒点心。她踏着碎石小路走过来,看起来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甘露寺蜜璃小声嘀咕了一句:“难怪刚才就闻到一股栗子泥的香气,我还以为是谁偷偷吃了栗子糕呢……”
“绫夏大人!”
无一郎的声音和香奈惠略带惊喜的“绫夏小姐”同时响起。
不死川实弥在看到玖兰绫夏的瞬间,脸色就变了。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然后像野兽一样眯了起来。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直冲上前,一拳打烂了她手里的伞面。
玖兰绫夏微微后仰,避开了他的拳势。
伞面被破坏,午后的阳光直接落在她身上,金色的头发在光线里亮得刺眼。
她对面前的人露出一个微笑:“实弥君,你打招呼的方式很特别。”
不死川实弥站在她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强压着什么情绪。
他的拳头还攥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被阳光照亮的脸。
皮肤上没有冒烟,没有起泡,甚至连不适的表情都没有。她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人类女性一样,站在阳光下。
“你这家伙,不怕太阳?”
玖兰绫夏:“晒久了会不舒服,但不会像你想的那样被烧成灰。实弥君,你的人缘好像不太好哦。我不惧怕阳光这件事情很多人都知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吗?”
听出她话里的揶揄,不死川的太阳xue上青筋暴起。
他抽出日轮刀,语气森冷:“那我就砍掉你的头,这样你总该变成灰了吧?”
“一言不合就要喊打喊杀,你的脾气还是这么糟糕呢。”
玖兰绫夏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不死川却已经没了耐心:“有什么话就跟我手里的刀说!”
日轮刀劈下来,玖兰绫夏身体侧转,躲开了刀锋:“我可没有在这里被你砍头的打算。”
他的第二击更狠,只是没能来到玖兰绫夏的面前就被无一郎挡住了。
刀刃碰撞的声音尖利刺耳,无一郎的刀横在了不死川的刀前面,两柄日轮刀咬合处喷出了火星。
“时透,你在干什么?!”
见到绫夏大人被突然袭击,愤怒的无一郎顶着不死川的刀,刀身上的力量一点一点加重。
他的瞳孔像是被吸走了所有的光,黑洞洞的眼睛就那样盯着不死川:“不许对绫夏大人无礼。”
听到交锋声的蝴蝶忍从外廊的另一头走过来。
看到风柱和霞柱两人的刀架在一起僵持着,她来到姐姐身边小声问:“这是怎么了?”
香奈惠表情担忧:“绫夏小姐什么都没有做,不死川先生就冲上去了。”
蝴蝶忍又看了一眼富冈义勇,他既没有上前劝架的意思,也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样子。
不是她对富冈有偏见,再怎么说绫夏小姐都是和他一起来到总部的,富冈就这样置身事外不太合适吧?
“时透,你让开!这是我和那家伙之间的恩怨。”
不死川实弥手上发力,刀刃上的力量骤然增加,而无一郎寸步不退。
被他护在身后的玖兰绫夏,一脸不解地问:“实弥君,我们之间哪有什么恩怨?你的复仇对象是鬼,我是血族,可不能混为一谈哦。”
不死川咬牙切齿地说:“少跟我装傻,我找的就是你。你自己做过什么,不会忘了吧?!”
“你指的是什么呢?”玖兰绫夏歪了歪头,金色的发丝从肩上滑落。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
玖兰绫夏有点无奈地说:“实弥君,不要用一个问题去回答另一个问题嘛。你看看你,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呢?”
她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不死川实弥咬牙不语。
因为胸中憋着气,他的脸颊涨红,眼里爆起的血丝更明显了。
玖兰绫夏很清楚,要让不死川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那天晚上被她压制的事情,以他的性格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太丢脸了。
所以她才故意装作不知道。
那天晚上的事情,归根结底是不死川不分青红皂白在先。她只是正当防卫+索取赔偿,后续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他现在这么耿耿于怀,多半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那晚丢掉的面子,他想从她这里找回来。
不过,这注定是不可能的了。
不死川如果想对她出手,就必须先打败无一郎。而同为鬼杀队的柱,他不可能对无一郎动真格。鬼杀队内部禁止私斗,这是队规。
这时,产屋敷耀哉也及时开口:“实弥,玖兰小姐是我邀请来的客人,不可无礼。”
主公大人的命令他也不得不从,不死川只好沉着脸收起了刀。
玖兰绫夏上前拉住无一郎的手腕:“看在耀哉先生的面子上,我就原谅你的冒犯好了,实弥君。”
不死川瞪着她:“哈?!轮得到你原谅我?”
见他把拳头又攥了起来,无一郎下意识地想上前,但手腕还被玖兰绫夏拉着,他动不了。
产屋敷耀哉再次劝架:“实弥,不要冲动。”
蝴蝶香奈惠也说:“不死川先生,你一来就对绫夏小姐刀剑相向,确实过分了。”
蝴蝶忍赞同地点了点头,她还没有升上柱,这种场合不适合插嘴。
富冈义勇觉得自己也应该说点什么,不过看到已经有这么多人在为她说话了,他觉得好像也不差他这一个。
于是他继续保持沉默。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念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望大家以和为贵。”
炼狱杏寿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不死川的肩膀上:“不死川!主公大人说了,这位小姐是客人!既然是客人,就不能动手!”
“啧!”不死川把他的手从肩膀上甩开,“我知道了,不用你来说。”
“你知道就好!走吧,先到旁边冷静一下!”他不由分说地揽住了不死川的肩膀。
其他的柱们没有掺和进来。
等不死川被拉到一边,无一郎才慢慢把刀归鞘。
“绫夏大人,你怎么一个人来了鬼杀队?为什么没有让哥哥随行?”
“哥哥也真是的,怎么能放任你单独行动呢?真是太让人不放心了……”
刚刚不死川的第一下攻击,他没来得及挡住,还好绫夏大人自己躲开了……
玖兰绫夏看着他脸上那副担心又自责的表情,笑着说:“听你这样说,好像我是个离不开人的小孩子似的。”
“绫夏大人,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无一郎的声音郁闷。
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在,玖兰绫夏都想捏捏他紧绷的脸。
“不要怪有一郎了,原本他也想跟上来的,但我说‘无一郎也在这里啊,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所以他才同意我自己过来的。”
听到她这样说,无一郎有点腼腆地抿了抿唇,脸色明显好转,眉心也舒展开了。
产屋敷耀哉留意到了这一切,心下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有所猜测。
无一郎在加入鬼杀队之初,就和他说过自己另有想要效忠的主人,加入鬼杀队只是为了斩杀恶鬼、磨砺剑术。
他们之间的合作,算是各取所需。
现下,产屋敷耀哉终于知道了他效忠的主人是谁。
而玖兰绫夏,仅用三言两语就把无一郎安抚好了。由此可见,她不仅懂得语言的艺术,也具备化解矛盾的能力。
可她在对待不死川的时候,明明也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说明白,却偏偏选择了婉转迂回。不正面回答问题,一直在绕弯子,看似无意的反问,却把不死川绕进一个说不出口的困境里。
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看着实弥被气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她好像乐在其中?
这位玖兰小姐,说不定是有一点点恶趣味的。
产屋敷耀哉轻咳一声:“玖兰小姐,抱歉让你受惊了。”
“没关系。”
一段时间不见,玖兰绫夏发觉这位主公的身体又差了,现在已经虚弱到连站着都需要人一直搀扶了。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淡得没有血色,不过从谈吐来看,他神志清明没有被疾病影响思维。
玖兰绫夏把目光移开,扫了一眼站在他身侧的辉利哉。
他双手交叠垂在身前,站姿端正,嘴角带着得体的微笑,维持着该有的仪态。一双紫黑色的眼睛朝这边看着,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流露出来。
既然玖兰绫夏已经到了,柱合会议就先往后推,总没有让客人等的道理。
在场的柱们也没有表示异议。
不一会儿,大广间里布置好了坐垫和泡茶的矮桌,产屋敷耀哉请玖兰绫夏坐下来详谈。
无一郎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了。
宇髓天元问他跟这位玖兰小姐是什么关系?
无一郎也是毫不犹豫地承认了:“绫夏大人是我侍奉的主人。”
宇髄天元还想再说什么,产屋敷耀哉说:“这件事情我已知晓。”
主公大人既然知晓并允许,那这件事就不是他们需要操心的了。
待斟好了茶,产屋敷耀哉开门见山地说:“实不相瞒,玖兰小姐所说的血族,我在各国的文献里都没有查到任何记载。”
玖兰绫夏:“血族的存在一直是个秘密,我们不会主动暴露在人类面前,所以查不到是正常的。”
“那今天玖兰小姐愿意现身,对我来说荣幸之至。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你跟我们说说关于血族的事情?”
玖兰绫夏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说起血族的事情。
简述了一下血族的习性、食物、还有血液代剂的存在,让他们能明确知道血族和鬼的不同之处。
然后讲起血族的历史、现状之类。
“……根据血统的纯度,我们从高到低分为a到e五个等级。a级的纯血种是非常稀少的,除了玖兰家之外,也仅有另外四个家族拥有纯血种。不过,玖兰家的纯血是从血族始祖身上流传下来的,能力最强,拥护者也最多。”
“……只有纯血种能制造新的血族,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眷属。因为这个能力,血族的社会逐渐形成了以纯血种为核心的各自的势力范围。”
“……除此之外,掌握了血族主要政权的还有一个叫‘元老院’的机构,里面大多是活了几百甚至上千年的高龄血族。”
“……几千年来,玖兰家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消除人类与血族之间的种族理解阻碍,反对血族无休无止地把人类变为奴仆。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努力,人类和血族之间的历史斗争在上一代已经结束。”
“而我作为玖兰家的现任当主,继承了维护种族和平的使命……”
除了产屋敷耀哉,周围的人里就属无一郎、香奈惠、炼狱和辉利哉听得最认真。
无一郎是因为绫夏大人答应了会把他变为眷属,所以这些都是和自身息息相关的事情。
刚刚绫夏大人提到的信息,她以前从来没有跟他们讲过。原来血族内部也有等级之分,原来纯血种这么稀少,而绫夏大人就是其中最强的那个。
他一直知道绫夏大人很厉害,但没想到她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是站在顶端的存在。
这样的绫夏大人,愿意收他和哥哥做眷属,他们更应该好好努力才行。
其他几人都是对“不同种族和平共处”这方面的事情比较关心。
香奈惠一直觉得,不同种族之间是可以互相理解的。现在听到玖兰小姐说,血族和人类之间的斗争已经在上一代结束了,她更加感慨。
如果真的可以,那鬼和人类之间是不是也能有这样的一天?
坐在父亲身侧的辉利哉也在沉思,血族内部有完整的社会体系,等级划分,管理机构,还有延续几千年的历史。
这位玖兰小姐不容小觑。
而且,听父亲说,他的朋友绫子就和这位玖兰小姐有关……
今天早上,父亲把他叫到书房,告诉他今天会有一位特殊的客人来访。
她是来自海外的血族、有能让人的伤病瞬间痊愈的能力。
父亲还特别强调了,他养在院子里的那只鸦,很可能就和血族有关系。那位玖兰小姐,说不定就是那只鸦的真正主人。
“绫子有主人”这件事情对辉利哉来说很突然。
而且他还不确定父亲这么说是不是有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意思。
他谨慎地问父亲是如何得知的?
父亲说是在梦里看到的。
辉利哉听完沉默了很久。
产屋敷家代代都有预知的能力,父亲能在梦里看到未来的片段,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所以对此没有什么实感。
但父亲不会骗他。
所以两年前,绫子突然出现,半个月之前又突然离开,都是出自这位血族的授意?
有那么一瞬间,辉利哉怀疑过自己和绫子之间的友谊是否真挚。
如果绫子只是奉命前来故意接近他,那他们之间的友谊从一开始就不纯粹。
辉利哉不愿意去这样想。
他需要问问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离开后至今也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前段时间,辉利哉还在担心她出门在外会不会遇到危险,寝食难安了好几日。他常常坐在廊下,望着院子里的紫藤花发呆,想着绫子什么时候回来。
在知道绫子的“真实身份”后,他反倒不担心起来。
绫子的本事应该比他见过的还要大吧……
走神了一会儿,辉利哉被炼狱杏寿郎爽朗的声音拉回当下。
“原来玖兰小姐一直在为人类和血族的和平努力!失敬了!”
玖兰绫夏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我这次来,就是想让你们知道,血族对人类来说不是敌人。”
产屋敷耀哉:“玖兰小姐,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产屋敷家会记住你的善意。”
为表诚意,他也开始向玖兰绫夏介绍鬼杀队的情况。
从鬼杀队的起源说起,到历代主公的传承,再到如今九柱的构成和各自的职责。
玖兰绫夏端着茶杯,做出一副倾听的样子。
其实大部分信息她已经提前知晓了。
自从得知了这个世界有鬼杀队的存在,她就知道自己迟早会和对方有交集。提前收集了情报,她便可以以最从容的态度来到这里,在告知对方血族的情报时,也能挑选合适的那一部分来共享。
聊完这些,已经是午后了。
产屋敷耀哉说:“玖兰小姐,柱合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请你先到内院稍作休息?等会议结束,我还有一些事情想和你单独商榷。”
玖兰绫夏点头:“可以。”
天音夫人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玖兰小姐,请随我来。”
无一郎在她的授意下,留在此处参加了柱合会议。
天音夫人把玖兰绫夏引到内院的一间茶室,并亲自作陪。
茶室的纸窗半开,院子里的景致像一幅画一样框在窗框里。墙边的紫藤花开得层层叠叠,风穿过花瓣,送来幽香。
天音夫人一边煮水泡茶,一边找话题和她闲聊:“玖兰小姐,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在我们这里多留几天。我们这里虽然偏僻,但风景还不错。”
玖兰绫夏发现她说话的方式和产屋敷耀哉很像,都是那种不急不慢、让人听着很舒服的语调。
柱合会议结束后,产屋敷耀哉在辉利哉的搀扶下,回到了内院。
无一郎、不死川和富冈义勇也跟了过来。
富冈义勇其实是没想过来的,他本来打算直接回自己的辖区,腿已经迈向了大门的方向。只是不死川听说他是和玖兰绫夏一起回的鬼杀队,就硬把他拉来了。
还要求他盯着点玖兰绫夏。
富冈义勇反问“盯着”是什么意思?
不死川实弥嗤笑:“你不会真以为她嘴上说着什么‘和平大义’就信以为真了吧?谁知道是不是故意说漂亮话让我们放松警惕……总之我是不会放心她和主公大人私下见面的。”
无一郎忍受不了他随意诋毁绫夏大人,冷笑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死川挑眉:“会几句成语了不起?时透,不要以为柱里你年纪最小我就会一直让着你。”
“没人要你让着。”无一郎毫不客气地挑衅回去,“想切磋,我随时奉陪。”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死川的拳头又攥了起来,指节咔咔作响。
空气里火药味十足。
富冈义勇:“……”
吵吵嚷嚷中,他们来到了茶室。
产屋敷耀哉要和玖兰绫夏聊的私事是关于他身上的病。
他先提到了自己身上的病因,听实弥君说玖兰小姐有治愈伤病的能力,于是问她能否帮忙尝试治疗?
玖兰绫夏很爽快地答应了为他治疗。
只不过,她也提醒了产屋敷耀哉,他的病因在于诅咒,所以就算一时之间身体痊愈了,很可能也会在一定的时间内慢慢恶化。
“那你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给主公大人治疗不就好了?”不死川实弥插嘴道。
玖兰绫夏瞥了他一眼,这人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没有在这里说出自己马上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事情,她说:“你们先听听我的条件吧,治疗的机会,要用血液来交换……”
她的话还没说完,不死川就跳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说什么和平共处,说到底还是想吃人!”
“实弥君,你能听我说完吗?”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不就是想要吸主公大人的血?!”
“我没说要他的血,我需要的血液,可以从任何人身上获取,不一定是耀哉君。”
玖兰绫夏继续说:“使用治愈之吻的能力会消耗能量,只有血液或者血液代剂能补回来。血液对人类来说是可再生的,但绝症、断手断脚之类的伤是不可再生的。”
她看着不死川:“用可再生的资源,换取不可再生的资源,这是很划算也很合理的交换。你觉得呢?”
作为妻子的产屋敷天音第一个开口:“我愿意献出自己的血。”
辉利哉也紧随其后:“我也愿意。”
“辉利哉,你身体弱,不能献血。”
“母亲……”
天音夫人坚持:“不行,用我的血。”
玖兰绫夏也说体弱之人的血对她的帮助不大,率先否决了他。
辉利哉不甘心地抿着唇,没有再坚持。
玖兰绫夏又看向天音:“天音小姐虽然身体健康,但似乎近期刚结束月信不久,身体未必受得住。”
听到这话,天音夫人的脸唰一下红了。她的手指攥着和服的袖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产屋敷耀哉掩着嘴咳嗽了几声。
另外两位成年男性,不死川和富冈,同时把目光移向了窗外,表达了自己的回避。
玖兰绫夏:“……”
不就是提到了月信吗?
一个个都这么羞耻?
好吧,这个时代的人还是比较内敛的。
她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无一郎举起手来:“绫夏大人,我可以献血。”
他完全没有被刚才尴尬的氛围影响到,一脸期待地看过来。
玖兰绫夏:“你本来就是我的。”
言下之意就是不让他替别人尽这种义务。
无一郎放下了手,还因为她这句很有占有欲的话,脸颊上浮起了一层薄红。
“我来。”
“我可以。”
不死川和富冈同时开口。
听到富冈开口后,不死川当即就改了口:“我同意让富冈来。”
给产屋敷耀哉治疗的时间最后定在了明日。
事情谈完,众人正准备散去,辉利哉忽然开口:“玖兰小姐,我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玖兰绫夏也正要找机会单独见他,没想到他自己先一步提出来了。
她欣然同意:“好啊。”
产屋敷夫妇没有异议,天音夫人扶着耀哉先走了,其他人也陆续离开茶室。
不死川实弥走的时候还瞪了玖兰绫夏一眼,眼神分明在警告她不要乱来。
无一郎挡住他望向绫夏大人的视线:“不是要切磋吗?就现在吧,不死川。”
两人立刻转战开阔的院落。
随后,茶室里就只剩下玖兰绫夏和辉利哉面对面坐着。
他没有说话,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很犹豫的样子。
玖兰绫夏等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情:“你最近没休息好吗?”
辉利哉面露疑惑:“什么?”
“你的黑眼圈有点重了。”
辉利哉的手不自觉擡起来,碰了碰眼下的皮肤,反应过来后立刻放了下去,客气地说:“我没事,谢谢关心。”
玖兰绫夏“嗯”了一声:“你找我有什么事,请直说吧。”
终于下了决心,辉利哉擡起头,紫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请问,我身边的那只鸦,是不是和你们血族有关系?”
玖兰绫夏有点意外,没想到他问的是绫子的事情。
“你自己猜到的吗?”
“不,其实是父亲提醒了我,绫子和你都在父亲的梦里出现过。”
原来如此。
产屋敷家的人有预言能力。
这件事玖兰绫夏倒是第一次知道。
能在梦里看到未来的片段,这种能力还真是方便啊。
她看着辉利哉,心里对他的兴趣更浓了。
这小孩本身就聪慧早熟,有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思辨能力。要是再加上产屋敷家的血脉天赋,如果能收他为眷属,绝对是一大助力吧。
“你父亲猜得没错,绫子其实是我的分身。或者说,绫子就是我。”
辉利哉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
眼前的人竟然是绫子?
那之前他对绫子的种种猜测,都要推翻。
所以绫子不是奉命行事,她的一切行动都源于自己的意志。
所以绫子不是奉命和他做朋友,她是自己要和他成为朋友的……?
见辉利哉眼睛里的神色几度变换,玖兰绫夏不知道他的小脑袋里又在想什么。
“正式认识一下吧,我是玖兰绫夏。”
辉利哉愣愣重复:“绫夏……”
“这是给你买的点心。”
玖兰绫夏伸手拿过放在旁边的食盒,打开盖子,放到他面前。
辉利哉低头看着那盒栗金团。
金黄色的点心表面撒着糖粉,淡淡的甜香味道飘出来。
下午刚见到这位玖兰小姐的时候,他就看到她提着这盒点心。
就算被不死川先生攻击的时候,这盒点心也不离手。
原来是给他带的。
辉利哉伸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而不腻,栗香浓郁,和上次吃到的味道有点不一样。
似乎更好吃了。
慢慢咀嚼着,辉利哉的神色放松下来:“谢谢你,绫夏。”
玖兰绫夏摇摇头:“不对,你应该叫我绫夏姐姐。”
辉利哉的动作顿住。
他嘴里含着半块栗金团,腮帮子鼓鼓的,表情僵在那里。
从绫子改口叫绫夏,他接受良好,可现在要让他叫“绫夏姐姐”的话……
他想起以前和绫子争论谁大谁小的时候,谁也说服不了谁,每次说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现在绫子变成了绫夏,外貌看起来是十七八岁的少女,按理说叫一声姐姐确实不过分。
辉利哉把嘴里的栗金团咽下去,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开口:“绫夏姐姐,你可以变回绫子给我看看吗?”
“咦?辉利哉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不,我相信。”辉利哉连忙摇头,“我只是想亲眼看看而已,绫夏姐姐能满足我的好奇心吗?”
玖兰绫夏弯起嘴角:“当然可以。”
她周身升起一层雾气,转瞬,坐垫上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一只羽毛乌黑油亮的鸦站在上面。
辉利哉怔住。
黑色的羽毛,金色的眼睛,脖子上还戴着他送的那颗宝石吊坠。
是绫子没错。
辉利哉忍不住朝她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她的翅膀时在半空中停下。
他忽然有点不确定,绫子……不,绫夏姐姐会介意被他触碰吗?
看出了他的迟疑,玖兰绫夏很大方地张开翅膀,往他的手边凑过去。
想摸就摸吧。
辉利哉这才把手掌落下去,翅膀上的羽毛柔软光滑,触感和以前一模一样。
他怔怔地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玖兰绫夏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别的动作就变了回来。
雾气再次升起,鸦身消失,少女的身形重新出现在坐垫上。辉利哉抚摸她翅膀的小手,刚好被她握在了手心里。
辉利哉整个人一僵。
微凉的体温包裹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掌柔软细腻,和羽毛的触感完全不同。
辉利哉脸色一红,赶紧把手抽了回去。
他惊慌的样子,让玖兰绫夏忍不住发笑。
作者有话说:
哦豁,哦豁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