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通感●四合一无一郎:哥
“裁纸刀不太适合防身,如果绫子想要武器的话,我可以让人做出更合适的……”
没等他说完,玖兰绫夏飞到书桌上,用爪子打开笔架旁边的锦盒,从里面拿出辉利哉平时用的那把裁纸刀。
辉利哉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一转眼裁纸刀就飞了出去,一头扎进了房梁里。刀头入木三分,刀柄发出震动声。
那把裁纸刀是紫檀木制作,虽然叫刀,实际上是钝边设计没有开刃。平时他用来裁纸、拆信,从没想过还能当武器用。
绫子光靠力气就把它扎进了木梁里!
辉利哉仰着头,嘴巴微张:“海外的鸦……都像绫子这么厉害吗?”
“对啊。”
玖兰绫夏一点也没有糊弄小孩的心虚。
身为一只鸦她确实不需要去杀鬼,裁纸刀是她打算回归本体之后使用的。
风柱的日轮刀虽然好用,但携带起来很不方便,走在路上还容易被查。
她本意是想要短一点的武器,可以随时放进口袋里。毕竟她不需要靠剑术来斩鬼,她只需要一件能够克制鬼再生的东西而已。
做成匕首,容易引人注意。
做成发簪,容易折断不耐用。
裁纸刀和匕首一样都是长条形,不容易断也不会引人注意,正合适。
没几天,辉利哉就让人把东西做好了。
这把短日轮刀全长十五厘米,刀身窄长,主要由金属打造。和常见的裁纸刀一样,在手柄处镶嵌了装饰用的珍珠母贝。
寻常人看到了只会认为这是一把普通的裁纸刀。
与此同时,辉利哉和她分享了一个新消息。
“今年通过了最终选拔的队士里,有一位名叫灶门炭治郎的少年。听说,他最近在东京浅草遇到了鬼舞辻无惨……”
“他还有个妹妹灶门祢豆子,两年前就变成了鬼,可她从来没有吃过人。前任水柱鳞陇先生写信给父亲,他和现任水柱富冈先生二人一同为灶门兄妹作保……”
“绫子,你觉得,鬼真的能控制住吃人的本能吗?这个叫祢豆子的女孩,就算是保留了人类的理智,暂时可以控制住自己。但等她饥饿到极点的时候,还能忍得住吗?”
“应该很难忍住吧。”玖兰绫夏侧面提醒了一下,“历史告诉我们,就算是人类,饿极了也是会吃人的。”
辉利哉很快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你说得对,我们不应该预设那种极端的情况。我们要做的,是努力避免那种极端的情况出现才对。”
“父亲最近在了解那对兄妹的事,还没有回信给鳞泷先生。但要让灶门兄妹留在鬼杀队,光是父亲一个人同意是不够的,至少还要说服其他几位柱才行。”
玖兰绫夏:“鬼吃人是因为只能从人的血肉里获得能量,如果能找到别的东西替代,让他们不用吃人也能活下去,相信会有更多的鬼会选择不吃人。”
以前血族也只能吸食人类,后来他们发现了动物血也能维持机能。再后来,随着科技的发展,血液替代剂出现了。
那是划时代的发明,极大缓解了人类与血族双方针锋相对的局面。
同样的道理,想要解决人和鬼的矛盾,实现人鬼和平共生,首要的是解决生存的难题。
“科学技术、生物研究这些东西的进步,就是为了给一个种族带来更多的可能性。”
她看着辉利哉:“你们有没有安排专人研究鬼的生理机能?”
辉利哉:“这件事情我也不清楚。”
“可以去问问看,了解一下他们为什么只能从人的血肉里获得能量,有没有其他替代品?他们再生的极限在哪里?多了解鬼的情报对鬼杀队来说也是有好处的嘛。”
“这件事我会和父亲谈谈。”
不日,玖兰绫夏同辉利哉提出要出门几天,做些返乡前的准备。
合上手中的书卷,辉利哉擡眸望她,十分严谨地问:“具体要去几天呢?”
“应该不到一个月吧。”
这个回答实在太过笼统,辉利哉抿了抿嘴:“绫子还缺什么东西吗?需不需要我为你准备些什么?”
“不缺了,我只是去处理一点小事。不过……”
玖兰绫夏故意顿了顿,看着他那张认真起来的小脸,笑着说:“等我回来,应该是以全新的姿态出现,辉利哉可以好好期待一下哦。”
辉利哉没能理解“全新的姿态”是什么意思,脑子里莫名闪过前田队员那只叛逆的鎹鸦。他有点荒唐地想,难道绫子也要像它一样,把自己的羽毛染成五颜六色的吗……?
看绫子一副神秘的样子,他也不再多问,只是配合地点点头:“那我会好好期待的。”
绫子那么可爱,就算是变成别的颜色也会很好看的。
玖兰绫夏带着她的新武器离开了产屋敷宅。
按照本体所在的位置,她一路向东,沿着山脊线飞行。但飞着飞着,她发现这不是去景信山的方向。
她猜测,时透兄弟可能带着她一起换了别的居所。
越过几座山峰,玖兰绫夏远远地看到了大海。
这里是横滨,越接近中心区域,道路越宽阔,房屋越密集。从空中往下看,都是规划整齐的街区和往来的人群。
横滨的山手地段是外国人的居留地,这里和东京完全不同。
街道两旁种着樱花,路面铺着砖,一栋栋西洋建筑沿着山坡错落排列。附近不仅有教堂、学校、领事馆,还有富商居住的别墅。
不远处就是横滨港,海面上停着大船,桅杆上飘着不同国家的旗帜。
玖兰绫夏在一栋白色洋房前停下来。
铁艺大门上挂着一块铜牌,写着“时透”二字。
她落在顶楼的露台上,透过玻璃窗,看到了自己的本体。
她把身上携带的东西放下,解除了乌鸦分身,意识直接回归了本体。
……
时透有一郎和往常一样打了一盆温水上楼。
他拧干毛巾,轻柔地为绫夏大人擦拭脸颊。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郎觉得今天的绫夏大人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呢?
他盯着她的脸,目光从紧闭的眉眼移到鼻尖,又从鼻尖移到嘴唇。
好像……脸色红润了一点?
捏着手里的毛巾,有一郎的动作停下来,俯身凑近,想看得更清楚。
下一秒,那双闭了两年的眼睛忽然睁开了。琥珀一样的金色瞳孔,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有一郎整个人停在那里。
“有一郎?”
玖兰绫夏许久没有使用过嗓子,发出的声音有点干涩。
有一郎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的每一根睫毛。
直到玖兰绫夏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有一郎的大脑才结束了宕机,猛地往后弹开。
因为动作太急,他差点把地上的水盆带翻。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绫、绫夏大人,我、我刚刚是在帮你擦脸……”
站在床边的少年因为刚才的慌乱,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玖兰绫夏看着他那副样子,弯唇“嗯”了一声。
有一郎把手里的毛巾放回盆里,恭敬地低下头,站在那里。
似乎刚刚那个趁玖兰绫夏睡着,就毫无顾忌地盯着她的脸看的人不是他。
“无一郎呢?”玖兰绫夏坐起来,倚靠在床头问。
有一郎慢慢找回了理智,冷静地解释:“弟弟不在家里,绫夏大人沉睡期间,他加入了鬼杀队,今天还没有下值。”
玖兰绫夏点点头,视线在房间环视了一圈。
柔软的床铺,垂落的纱幔,地毯,壁灯……还有铺着白色桌布的小圆桌,上面摆着一瓶新鲜蔷薇。
这个环境,让她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化的城堡。
“这个住所是怎么回事?”
有一郎:“这里是横滨,无一郎当上了鬼杀队的柱,这是他的辖区,我们就置办了这间房子。”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我和无一郎买材料回来亲自动手布置的,没有假手于人。”
“绫夏大人在这里沉眠,非常安全,也很安静,没有人来打扰。”
玖兰绫夏:“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绫夏大人醒来了就好。”注意到她的声音有些发干,有一郎连忙说,“我去倒水。”
刚转过身,还没迈出步子,一只手就从身后拉住了他。
有一郎回头,正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睛。
金色的瞳孔里,红色正一点一点漫上来,像落日沉入海面,血月从另一头升起。
“我需要的,不是水。”
她的话让有一郎神情微怔。
看着绫夏大人眼底渐渐浓郁的红,他忽然明白了。
有一郎轻轻反握住她的指尖,慢慢弯下膝盖,单膝跪在床边。
这是武家侍奉主君时的礼节。
“绫夏大人,请用我的血吧。”
玖兰绫夏很满意他的主动,对他说了一句“上来”。
有一郎爬上床。
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他就很规矩地跪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直。
就像在道场上,等待师父的指点。
玖兰绫夏再次朝他伸出手。
有一郎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被她引导着,倾身向前,慢慢靠近。
玖兰绫夏的手掌抚上他的脸颊,指尖从颧骨滑到耳畔,拨开他垂落的长发。又沿着他的下颌线慢慢划过,最后来到他的脖颈。
那里,动脉在皮肤下轻轻跳动。
有一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绫夏大人的指尖按在那里,像是在感受他的心跳。
可此时他的心跳很快,让他觉得有点丢人。
玖兰绫夏:“害怕吗?”
有一郎:“不害怕。”
嘴上这样说,声音是却有些颤抖。
其实他不是怕,只是控制不住有点紧张而已。
绫夏大人的指腹太软了,像花瓣,像羽毛……有一郎贫瘠的想象力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比喻。
所过之处,皮肤像被细小的电流击中,酥酥麻麻的。
身体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触碰,很陌生,但不讨厌,甚至让他有点……期待。
玖兰绫夏的另一只手扶上他的腰。
外表看起来很清瘦的腰部,隔着衣服,她感受到了上面肌肉的轮廓。
紧实,精瘦,是常年练刀磨出来的线条。外表看着纤细,实则充满力量。
玖兰绫夏轻轻一推。
有一郎只觉得视野翻转,整个人已经仰面躺在了床上。
幔帐在头顶晃动,他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两人的上下位置就换了。
有一郎今天穿的也是武道服,白色的上衣,黑色的袴。这种传统服饰的领口本来就比较宽,刚才这一倒,衣襟歪了,他半边锁骨露在外面,一侧的脖颈也完全暴露出来。
心跳已经快得不成样子了。
有一郎闭上了眼睛,一副完全把自己交出去的姿态。
玖兰绫夏俯下身,慢慢凑近。
冰凉的呼吸落在了有一郎的颈侧。
他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上了他的皮肤。
好像是绫夏大人的嘴唇。
他不由自主地擡起了下巴,下颌到肩膀的部位拉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湿润的东西忽然滑过他的脖颈,有一郎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又突然松开,呼吸急促起来。
他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很奇怪,只是被舔了一下,他觉得自己那块皮肤有点发麻了。
更奇怪的是,那种舒服的感觉,从皮肤表面渗进去蔓延开,身体不自觉地就放松了下来。
有一郎并不知道,血族在吸取猎物的时候,唇齿间会分泌出能让猎物舒适的元素。
他只是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像陷进了云朵里。所有的紧张、僵硬都在一点点化开。
比起上次吸取不死川实弥,玖兰绫夏这次要温柔得多。
她很有耐心,像是在品尝一道精致甜品,不急于进入正题,而是让前戏足够绵长。
她想让有一郎的首次体验不会太差。
他的皮肤很薄,下面血管搏动,一下一下,快而有力。少年的热血,总是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玖兰绫夏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深红色。
伸出唇外的獠牙,抵上了有一郎的皮肤,他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绫夏大人刺入的痛感很轻,像被针尖扎了一下,然后那痛感就消失了。
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顺着她吮吸的声音,流进她的喉咙里。
舌尖偶尔舔过,把旁边渗出的液体卷走……又是一阵酥麻的痒意。
有一郎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床单,擡了起来,搭在玖兰绫夏的背上。
身体的温度慢慢退去,眼前的幔帐变成一片朦胧的光。
有一郎的双手不自觉地从搭变成抱,环住了她的身体。
他忍不住用力,让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就好像在缠绵一样。
“绫夏大人……”
他高高地仰起头,把自己往她唇边送去。
希望绫夏大人多要一点……
如果绫夏大人喜欢他的味道,他也会觉得很开心的……
有一郎的喉结也跟着吞咽,上下滚动。
玖兰绫夏的吮吸节奏不急不缓,没有让一滴落在床上。
少年的味道很甜,有一种青涩的未经世事的纯净。
和不死川实弥那种浓郁的红豆奶茶味不一样,他是更清淡的味道,像山泉水里化开的一点蜜。
她没有过分索取,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停了下来。
玖兰绫夏擡起红色的眼睛,看着底下的人。
有一郎的长发散落在枕上,面色冷白,眼底有一点水光。
他嘴唇微张,像溺水的人那样用嘴呼吸着,失神地望着头顶。
身上的衣袍早就乱了,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
从脖颈到锁骨那一片皮肤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粉。
玖兰绫夏:“没事吧?”
听到问话,有一郎眨了眨眼,目光慢慢聚拢,回过神来。
“没事。”他的声音有点哑,顿了一下,他又问,“绫夏大人……要够了吗?”
“够了哦。”
玖兰绫夏再次俯身,去舔他的伤口。
这次分泌的是能止血的元素,薄荷一样的凉意晕染开来。
有一郎的身体忽然一抖,整个人躬身弹了一下。
他不知道怎么了,现在的身体变得格外敏感起来。
绫夏大人的一点点动作,都像是被放大了十倍百倍,他感受得特别明显。
待伤口完全止了血,玖兰绫夏直起身。
身体出现了控制不住的“状况”,有一郎咬着下唇,感到羞耻地别过脸,不敢看她。
理论知识储备丰富的玖兰绫夏知道这属于正常情况,并不惊讶。
从他身上起来后,也只是笑着对他说:“有一郎长大了。”
少年脸色羞红,下唇被咬出了更深的印子。
他也想起身,但动作太快了,有点贫血的脑袋发晕,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玖兰绫夏伸手搂住他,把他放回枕头上:“别那么快起来。”
还给他盖好被子:“好好休息吧,这次换我来照顾你。”
有一郎把被子往上拉,盖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强作镇定地对她说:“那就麻烦绫夏大人了。”
*
几天前,时透无一郎接到队员汇报,北部山区的镇上有居民失踪。
据说这片区域最近已经发生了多起失踪案,交番的警察查不到下落,也找不到尸体,只能不了了之。因此镇上人心惶惶,太阳一落山就家家闭户,连狗都不敢乱叫。
今天是无一郎在这里巡视的第四天,前几天都一无所获,但根据之前的发案间隔来看,凶手应该会在这几天再次作案。
是人是鬼,迟早会见分晓。
天色刚一擦黑,无一郎就感受到了鬼的气息。
他跳到一间房屋顶上,仔细分辨。风从东南方向吹过来,有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点腥味。
无一郎足尖用力,无声无息地掠出去。
霞之呼吸的身法本就十分轻盈,在夜色里,他像是一缕雾气。
镇上一间存放石材的仓库后面,无一郎绕过去的时候,鬼蹲在地上,背对着他,正低头啃食什么。
他脚下躺着一个男人,胸口还在起伏。
无一郎迅速拔刀出鞘,用出霞之呼吸·壹之型。
刀光在薄雾里一闪而过,鬼的臂膀被削去。他惨叫一声,松开手里的男人,踉跄着往后跳开。
断臂处的血肉在缓慢蠕动,试图再生,但日轮刀留下的伤口泛着焦黑,愈合的速度慢得像被什么压制住了。
“你是猎鬼人?!”
认出那身队服,鬼的眼睛里闪过恐惧,转身就跑。
无一郎追上去。
贰之型,叁之型……雾气越来越浓,将整个山林吞没。
鬼的背上、手臂上、腿上,全是深浅不一的刀伤,他跑得越来越慢。
又一刀从背后劈下,鬼扑倒在地。他指甲抠进泥土里,往前爬,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无一郎追上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鬼擡起头,那张扭曲的脸上全是恐惧:“别……别杀我……”
无一郎举起刀,正准备给鬼的脖子来最后一击——
心脏忽然猛跳了一下,全身传来奇怪的感觉。
这是通感,他和哥哥之间特有的联系。
自从呼吸法有所突破后,他和哥哥经常会在通感的状态下一起练习剑术。一人出刀,另一人也能感受到刀势,以此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经过这么多年的熟悉,他们早就已经掌握通感的开启和关闭,很少会像现在这样,突然被动开启。
难道是哥哥那边发生了什么要紧事吗?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脖颈上忽然传来奇异的触感。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上来,在皮肤上滑动。
好像是舌头。
有人在舔舐他颈侧的皮肤。
无一郎的手指僵在刀柄上。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脖颈蔓延开来,在身体里乱窜。
哥哥在干什么?
无一郎擡手捂住脖子,掌心下只有自己加速的脉搏,其他摸不到任何东西。
但那感觉还在,还更清晰了。
有什么东西抵上了他的皮肤,好像是尖锐的……
血管被刺破的瞬间,无一郎浑身一颤,像被抽走了力气,整个人颤了一下。
手里的刀抵在地上,他撑着刀柄才勉强没有跪下去。但是他的手在抖,腕骨也使不出力气。
一定是绫夏大人醒过来了!
而且,哥哥……哥哥正在被绫夏大人……
肺里觉得缺氧,无一郎张开嘴,像溺水的人那样大口大口地吸入空气。
他本不该胡思乱想的,但那个画面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子里。
绫夏大人伏在哥哥身上,嘴唇贴着哥哥的脖颈……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和哥哥的纠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无一郎的手指攥紧刀柄,青筋浮起。
那只鬼还在他脚边趴着,浑身是血,瑟瑟发抖。
看着这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猎鬼人忽然停住,整个人像是难以自控的样子,脸烧得通红,刀都握不稳。
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逃跑还是趁机杀了他?
他在心里挣扎了一秒,最后还是求生欲占了上风。他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往树林深处跑去,消失在夜色里。
无一郎完全顾不上它。
他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脸。
过了一会儿,身体突然变得极度敏感……
身上出现一种他从来没体验过的感觉。
身体里像有什么在发酵、膨胀,在寻找出口。
好难受。
好难受。
无一郎咬着唇,宽大的袖子捂住了下腹的位置,整个人躬起来。
哥哥这是怎么了?
好羞耻啊。
在绫夏大人面前……哥哥怎么能有这种反应。
太丢脸了。
如果是他,如果被绫夏大人这样对待的人是他……会不会也这样?
无一郎闭上眼睛,睫毛抖得厉害。
脖子上那个触感终于开始变轻,像是要停了。
一切归于平静。
通感结束了。
无一郎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他额头上布满汗水,额发也全是湿的,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他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慢慢直起腰。
鬼已经逃走了,气息完全消失。他该去想办法追踪的,可他现在只想回家。
无一郎收刀入鞘,转身往回赶。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绫夏大人了。
一路疾行回到住处,他上楼,来到绫夏大人的房间门口。
平复了呼吸之后,他用衣袖擦干额头的汗,又整理了被风吹乱的长发。确定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了,才推门进去。
有一郎躺在床上,脸侧向一边,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绫夏大人坐在床边,金色的长发垂在肩上,面色红润,状态看起来很好。
“绫夏大人,你终于醒了。”
“无一郎,好久不见。”
终于再次听到她的声音,时透无一郎的手指捏成拳,指甲掐进掌心里,用疼痛抑制自己过于激动的心情。
他慢慢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绫夏大人吃饱了吗?”
玖兰绫夏:“嗯?”
无一郎已经擡手去解队服的扣子,一颗、两颗……
金属扣子被指尖撚开,他扯开领口,对玖兰绫夏露出了脖颈:“我也可以像哥哥一样,向绫夏大人献上自己。”
玖兰绫夏伸手按住他:“不用了。”
无一郎抿了抿唇,表情看起来有点遗憾的样子。
任由领口敞开着,无一郎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上。
“绫夏大人,我已经比你高了哦。”
手掌贴着他的发顶,玖兰绫夏抚摸了一下:“嗯,长高了,剑术也变强了。我还没有恭喜你,当上了鬼杀队的柱。”
无一郎惊喜地问:“绫夏大人知道?你沉睡的时候,能听到我说话吗?”
玖兰绫夏摇头否认:“是有一郎告诉我的。”
实际上,就算有一郎没有提这件事情,她在总部的柱合会议上也已经见过无一郎了。
他遗憾地“哦”了一声,搬了凳子在玖兰绫夏旁边坐下来:“绫夏大人,这几年,我和哥哥都很想你……”
无一郎诉说着自己对她的思念,还有这几年他和哥哥做了什么,都有哪些变化……
他还说了自己在鬼杀队的事情,他是怎么当上柱的……还有他每次受伤回来,哥哥会一边骂一边给他包扎……
玖兰绫夏微笑地倾听着,房间里只有无一郎絮絮叨叨的声音。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咕噜噜。”
无一郎的嘴巴突然停了。
他捂着发出声音的肚子,脸上有点不好意思的神色。
“你没吃晚饭吗?”玖兰绫夏问。
“在做任务……还没来得及……”无一郎收起了窘迫,忙说,“我去做点夜宵,绫夏大人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一起做。”
想起他的厨艺,玖兰绫夏婉言提醒:“我建议你去外面买点吃的回来吧。”
无一郎乖乖点头:“好,绫夏大人想吃什么?”
“我不吃,你买点补血的食物给有一郎,牛排、鹅肝、菠菜一类的都可以。”
这附近有很多西餐厅,这些食物应该很好买。
无一郎出门后,玖兰绫夏查看了一□□内还在冷却中的能力。
如果换算成进度条的话,目前已经过了百分之九十。差不多还有一个月,她就可以再次发动穿梭时空的能力了。
一个月的时间对她来说眨眼就过去了。
在离开这个时空之前,有些事情她打算收尾了。
比如,和时透兄弟确认他们成为她眷属的意愿。
还有辉利哉。
玖兰绫夏想正式邀请他成为眷属,理由她都想好了。成为血族后,他不会生病,不会早死,能拥有健康的身体和永恒的生命。
运气好的话,还能激活属于自己的特殊天赋。
还有那只叫祢豆子的鬼,她还挺好奇的,两年多不吃人,她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如果血族的血液替代理论能在鬼身上验证,那人和鬼之间,也许真的有一条和平的路能走。
无一郎拎着食盒回来的时候,玖兰绫夏已经洗过澡换了一身衣裙。
他把食物在桌上摆开,牛排选的是五分熟,周围渗出了一点粉红色的汁水,肉质纹理清晰。煎得焦黄的鹅肝,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旁边配着烤得酥脆的面包片。还有一盅奶油菠菜,掀开盖子后,奶香和蔬菜的清甜气味一起涌出来。
餐厅还赠送了一篮小面包。
他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有一郎:“要叫醒哥哥吗?”
“嗯,叫醒他吧。”
无一郎走过去推推他的肩膀:“哥哥,起来吃点东西吧,绫夏大人等着你呢。”
有一郎的睫毛颤动,慢慢睁开眼:“我睡了多久?”
“好几个小时了,你应该饿了吧?”玖兰绫夏把奶油菠菜端过来,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吃点东西再睡。”
有一郎平常很少吃西餐,奶味重的东西更是不碰。
但这是绫夏大人亲手喂的。
他低下头,张嘴把那一勺吃进去。
奶油的味道很浓,菠菜煮得软烂,带着黄油的香气,比他想象中好接受一点。
或者说,绫夏大人喂的,什么都可以。
“多谢绫夏大人。”
玖兰绫夏一勺一勺喂过去,他一口一口吃掉。
无一郎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面包捏了半天也没咬下一口。
绫夏大人喂哥哥的样子好温柔。
不仅耐心地等哥哥吃完,还用手巾擦掉哥哥嘴角沾上的酱汁。
无一郎低头,咬了一口面包,随便嚼了两下,吞咽。面包卡在喉咙里,有点干。
他也想献上自己的血……
然后虚弱地躺在床上,等绫夏大人来照顾他……
“无一郎?”玖兰绫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无一郎擡起头,发现她正看着自己。
“牛排没切,你帮一下忙。”
“好的。”
……
第二天。
有一郎已经完全恢复过来。
无一郎给自己放了假,昨天逃跑的那只鬼被他伤得很重,近期应该不会再出现在这个区域。
他安排了两名甲级队士带着其他成员分散巡逻,有甲级在,就算遇到那只鬼也能应付。
他现在只想在家好好陪着绫夏大人。
玖兰绫夏附身乌鸦时作息有点紊乱,回到本体后规律了不少。
午后,她睡醒了。
洗漱,换衣,下楼,和兄弟两人打过招呼后,她在欧式皮沙发上坐下。
有一郎为她倒了一杯茶,无一郎也跟着凑过来:“绫夏大人饿不饿?”
玖兰绫夏接过有一郎递来的茶杯,对无一郎说自己还不饿。
无一郎:“如果饿了,请务必让我来为绫夏大人分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眼神期待。
那副随时可以被“享用”的态度太过明显,让玖兰绫夏幻视了某些对纯血种有着狂热崇拜的眷属。
正这样想着,面前的兄弟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他们的手掌放在膝盖上,对她行了个片膝礼。
有一郎:“绫夏大人,我们已经想好了,希望能成为你的眷属。”
无一郎在旁边点头,接上哥哥的话:“大人可以测试我们的实力,看看我们够不够资格侍奉你。”
玖兰绫夏放下茶杯,伸出双手,一左一右地捧起他们的脸。
“不需要做测试,我很高兴你们愿意成为我的眷属。”
“不过,你们的实力还没有成长到巅峰。继续加油吧,等全部潜力都激发出来的时候,我会为你们进行转化仪式。”
下午。
玖兰绫夏说想出去走走,三人就一起出了门。
午后的阳光比较大,玖兰绫夏撑了一把白色的洋伞。
这附近住着很多外国人,街上还能遇到金发碧眼的白种人。他们穿着西式礼服,戴着礼帽,牵着大狗在散步。
偶尔有路人看过来,目光在玖兰绫夏的脸上停留,露出一点好奇的神色。
这样美貌的混血女性,在这片外国人居留地里也不多见。
晚上他们去了一家有名的法式餐厅。
这里的每张桌子上都铺着精致的蕾丝边餐垫,摆着鲜花和烛台。
玖兰绫夏翻开菜单,点了几道特色菜,焗蜗牛、炖牛肉、龙虾浓汤……又要了一瓶波尔多红酒。
侍者拿来酒瓶,在她面前斟了一点让她试。
玖兰绫夏摇晃杯子,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酒泪。再凑近一闻,果香浓郁,她对侍者点点头。
时透兄弟俩还没有到对酒精热衷的年纪,有一郎只是在旁边暗暗记下她的喜好,而无一郎摸了摸钱包,确认带够了钱。
饭后,玖兰绫夏端着酒杯,偏头看向玻璃窗外的夜色。
街道上的灯火一盏一盏铺开,往远处延伸到港口的方向。海港那边有船鸣笛,传来低沉悠长的声音。
景色真美啊。
……
悠闲地休息了几天后,玖兰绫夏打算要出门办事了。
有一郎立刻提出:“绫夏大人,我们可以一起随行吗?”
无一郎也在旁边点头:“我们也想帮绫夏大人的忙。”
“不用了,一点小事,我自己可以处理好。”
无一郎眉头微皱:“绫夏大人,最近鬼的动作多了起来,外面不太安全。前段时间,还有队士在东京繁华区域撞见了鬼王无惨。”
“根据此前的情报,人员密集的都市很少有鬼出现。他们怕暴露在公众视线下,一直都很隐秘。所以这次的发现,很不同寻常……”
玖兰绫夏对鬼的事情并不关心。
她和那位鬼王有过一面之缘,寥寥几句话,她就看出来那家伙的想法很偏激了。
很快就要离开这个时空,只要那些恶鬼不犯到她手上,她就不会去管他们。
无一郎自然知道她很强,只是仍然会为她担忧。
为了让这两个操心的少年安心,玖兰绫夏妥协了:“那有一郎跟我去吧。”
无一郎:“绫夏大人,那我呢?”
看着他那副委屈的样子,玖兰绫夏安慰地说:“我不想你因为这件事情耽搁鬼杀队的工作,一来诛杀恶鬼是件有意义的事,二来遇到强劲的敌人,还能提升你的实力。”
最近她刚了解到,这兄弟俩的训练方式很特别。
他们熟练掌握了“通感”的用法,可以实现一人突破、两人提升的效果。只要有一个人实力增强,另一个人也会跟着变强。
而且他们不仅各自都有了柱级的实力,如果在开启通感的状态下合作杀敌,更能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最强状态。
为了能早点把他们转化成眷属,成为她的助力,他们的实力提升不能落下。
玖兰绫夏都这么说了,无一郎也只能听话。
他把“不情愿”三个字写在脸上,但嘴巴里说的是“好的”。
“绫夏大人要出去多久?一天?两天?”
“说不准。”玖兰绫夏想了想,“可能一周,也可能两周。”
她打算先去看看灶门祢豆子,再转道去产屋敷家见辉利哉。
提前派出去的乌鸦已经找到了灶门兄妹的所在地,但灶门炭治郎最近被派往不同的地方执行任务,行踪不定,找他需要花费一点时间。
无一郎的眉眼耷拉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软塌塌地靠在沙发扶手上。
要半个月见不到绫夏大人,太久了。
玖兰绫夏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柔软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手感像绸缎一样舒服。
无一郎微微低下头,把自己的脑袋往她手心里送。他就像一只被摸得舒服的猫,眼睛都眯起来了。
玖兰绫夏:“乖。”
收拾好要用到的东西之后,有一郎换上一身深色的旅装,拎着皮箱,跟在玖兰绫夏身边出了门。
两人沿着山手的坡道往下走,往港口方向去。
从乌鸦传回的消息看,灶门炭治郎在斩杀恶鬼时受了伤,目前在东京府南多摩郡的某处紫藤花之家修养。
从横滨过去,直线距离大约六七十里,实际走起来更远。
以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来看,火车是最快的,但不是所有城镇都有车站,下了车还要转。
港口附近倒是有小汽车租赁,只是有很多山路是小汽车开不了的。
目前在城里还有人力车可以代步,出了城就不行了。
大部分人出远门还是用牛车比较多,什么路都能走,就是速度太慢。
思索后,玖兰绫夏决定先坐火车到八王子站,剩下的路到了再说。
有一郎没有异议,去买了两张车票。
晚上,火车准点发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林。
到了八王子站下车,这里已经是大片的山区,空气也凉了许多。
有一郎去打听了路况,回来说剩下的路只能靠走,或者找当地人用牛车送一段。他的表情有些抱歉,好像没能提供更好的交通方式是他的错。
玖兰绫夏正想说不急,慢慢走也行,忽然乌鸦传回了新的消息。灶门炭治郎已经养好了伤,刚刚接到新的任务,出发去了一个叫那田蜘蛛山的地方。
于是她和有一郎也换了方向。
从夜晚走到了凌晨,他们在镇上的旅店休息了半天之后,在傍晚才继续上路。
在离开镇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玖兰绫夏忽然停下来。
有一郎也听到了,前面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还有小孩的哭喊。
转过弯,眼前一只鬼正拖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往树林里拽。
小女孩的衣服被树枝刮破,手臂和腿上全是血痕,她拼命挣扎,但力气太小,被鬼拖在地上,只能哭着喊“救命”。
有一郎拔出日轮刀,身形像风一样掠过去。
鬼的反应很快,它侧身一闪,日轮刀擦着它的肩膀过去。
冒光的眼睛在有一郎和玖兰绫夏之间来回扫视,这个持刀的少年,它打不过。那把刀,那种身法……是鬼杀队的人!
那边站着的女人,血肉的香气浓郁得让它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但它本能地感觉到,那也不是一个它能招惹的存在。那个女人的气息,比这个少年更危险……
鬼果断地丢开小女孩,转身往密林深处跑。
有一郎回头:“绫夏大人……”
“你去追吧,我在这里等你。”
“是!”有一郎身形一闪,追着鬼的方向去了。
被丢到一边的小女孩,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脸上全是泪水和泥土,手臂和腿上的血痕还在渗血,衣服也破了好几处。
看到玖兰绫夏走近,小女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惊惧交加地往后缩。
玖兰绫夏蹲下来,想看看她的伤口。
小女孩鼓起勇气擡头,可是在看到她泛红的眼睛后,小女孩的瞳孔缩紧:“别、别过来!”
她手脚并用地往后退,鞋跟在地上蹬出两道痕迹,直到后背抵在一棵树干上:“求求你不要吃我……我一点也不好吃……”
玖兰绫夏蹲在原地,没有继续靠近。
只是她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阵快速接近的脚步声。
“退后。”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离开那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义勇桑登场!
绫夏:这个似曾相识的情况……他该不会下一秒就要拔刀冲上来砍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