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异种的来源一直是帝国的心病，找不到源头，也找不到克制的方法。
顾朝和居海静静听着苏蘅讲述未来的种种，神情逐渐凝重。
“所以，你来这里，是因为异种？”居海艰涩地总结。
“对，但是也许在你们找个时代，我能找到异种爆发的原因。”
“就算你找到了，你又该怎么回去呢？”顾朝指出。
苏蘅：“……”好问题，她也想知道。
顺势躺在一边的陪护床上，苏蘅丧气：“回不去就留在这里吧。这里没有异种，也挺不错的。”
“我们会帮你的。”居海说，“但也不一定真能找到你说的真相。”
她们选择相信苏蘅。她所表现出来对于哨兵向导的熟悉确实不是这个年代应该有的，只是积累千年才总结出的经验。
“没事儿，慢慢来。”苏蘅懒懒地挥挥手。自从来了这里，一直紧绷着，既怕是阴谋，也怕被这里的人发现异常。现在可算是能放松下来，塔里权利的顶端和她统一战线，自然不需要再忧心。
两边的坦诚相待让双方关系突飞猛进，居海给苏蘅简单科普这里的阶级和权利构成，让她没事不要招惹议事院的人。
“塔是独立于其他机构的管理系统，但是他们要是铁了心要给塔找不痛快还是很容易的。”毕竟现在哨兵和向导才出现没几年，和普通人的距离没拉开，这里依旧是普通人占主导。
更何况，哨兵作为战力担当，情绪不可控成为不能忽视的弱点，也做不到团结所有哨兵向导。
苏蘅：“我知道。”
看出来了。这里的哨兵向导普遍都还很弱，还不是后来帝国的结构。千年以后，就是哨兵和向导主导的世界了。在那里，普通人被不断压榨生存空间，哨兵向导先天优先其他人。
顾朝出院时，爆炸事件已接近尾声，最后查出的结果是，恐怖分子二十三人，死亡十五人，受伤被捕六人，剩余两人逃走，不知去向。
另，议事院有人被查出和恐怖分子私下联系，获罪入狱。
“真的就他一人吗？”苏蘅不太相信。
助理推推眼镜：“议事院需要有人为这件事承担责任。”
居海笑了一声：“不管是不是他，至少这件事给了他们一个警告。不可能既让我们干活，又一点权利都不给我们。”
顾朝在医院躺了将近一个月，这期间，塔以无人领导为由，拒绝继续治安防护。
议事院好说歹说，承诺塔的管理权彻底移交，总算让顾朝“提前”出院。
“以后塔的一切事物都可以不向议事院提交，直接决定了。”从前虽然塔是独立的，但真有事还得得到议事院的批准，繁琐无意义，只是卡着塔的脖子，恶心一下她们。
现在可以先斩后奏，结束后补一个报告即可。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居海下定论。
本来是准备过几年再夺权的，这件事正好撞上来，议事院理亏，顺水推舟就完成一次权利的交换。
至于到底是谁想要她们的命，居海其实一直都有猜想。
当年开放派支持者几乎全部死亡，没点猫腻居海是不信的。
因为自己或是家里没有成为哨兵或向导的人，而渐渐远离权利中心的人也不少。位置只有这么多，其他人上来了，势必要挤下去一些人。
苏蘅不关心这些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只问：“你查得怎么样了？”
居海头疼：“再等等，绝密的档案是这么好查的？”
苏蘅怀疑未来爆发的异种由来就是那场失败收尾的337爆炸，但是那些资料她查了这么多年，也只是勉强拼凑出真相。
“哦。”苏蘅歪斜着坐在居海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你……”居海犹豫，“你能不能疗愈顾朝？”
“不行。”苏蘅摇头，“顾朝对我防备很重，能进她精神域的只有你。我要是强行闯进去，恐怕反而不好。”
她那个时代的哨兵好像没这个毛病，哨兵除了已经认定向导结合后，才会对其他向导排斥，顾朝这个情况古怪得很。
苏蘅不敢随便答应下来。
居海干咳一声：“那还有其他办法吗？”
顾朝的性格越来越极端，再这样下去，她担心会她会发生意外。
苏蘅遗憾：“没有。”
只有让居海学习向导疗愈，自己慢慢治疗居海。她尝试过强硬进入顾朝的精神域，但对方反应激烈，精神域本就脆弱，苏蘅不敢硬来。
在这里高强度疗愈哨兵，苏蘅对于向导的理解力更深，精神域中厚厚的壁垒好似更薄了，不断有精神力逸散出来，扩展她的精神域。
苏蘅怀疑她的精神力其实一直很多，只是从前都被锁在壁垒之后，现在则是壁垒脆弱了，所以精神力回来了。
原来我还是个天才啊。
“别傻笑了。下周议事院举办宴会，你一起去？”
“我去？”
“当然。你现在也算是我们向导里的顶梁柱了。”
“不想去，累。”
“宴会里食物免费，而且都是由五星级大厨制作。”
“我去。”
苏蘅诚恳。
她可不是为了美食，而是认为去了也许能查到更多东西。
五星级大厨的手艺而已，她一点都不期待。
宴会那天，顾朝来送行。
她今天要出任务，不能跟着一起去。
修长的指节微曲，帮居海理整齐衣领，声音很低：“注意安全。”
居海点头：“放心吧。”
这两人的相处一向有股奇怪的氛围，让其他人插不进去。
苏蘅和其他几人一起在车里望着窗外。
助理等人不敢直视上司的八卦，又实在好奇，于是面朝前，眼珠则使劲往旁边瞅。
“诶，你们有没有觉得居海和顾朝……”苏蘅压低声音。
“没有啊！”助理等人一个劲的摇头，但是憋不住想偷看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们。
你们也觉得奇怪吧！
“……我只知道，居海向导很依赖顾哨兵。”助理补充。他可什么都没说，只是陈诉事实。
居海向导确实表现得离不开顾朝一般。连顾哨兵出任务都不放心，总是腾出空跟着一起去。
“据说两人是青梅。顾朝哨兵从小保护居海向导，依赖一点也是正常的。”另一个跟着一起来的圆脸小向导解释。
苏蘅若有所思。
于是居海一上车，就对上苏蘅求知若渴的眼神。
她一顿，不动声色掩上车门：“怎么了？”
“你和古顾朝，到底什么关系？”
旁边几人大惊失色：哪有这样直接问的？！
居海似笑非笑扫过心虚低头的几人：“朋友而已。”
苏蘅故作沉思：“是吗？”
居海：“……开车。”
被留下的顾朝站在原地，目送车远去。
不知为何，她总感到有些不安，不舍得就这样看着居海离去。
“长官，收到消息，天街有人看到黑猫出没。”
黑猫是上次案件最后逃走那几人中的老大，一个精神力不错的哨兵。
顾朝收敛起担忧的神情，肃着脸：“整队，出发。”
这群人变数太大，控制住才是最优解。
到达宴会厅时，金色高耸的大门大开着，门口迎宾的侍从微微弯着腰，在苏蘅等人经过时念着欢迎词。
领路的小姐姐面带微笑，将几人带入大厅。
居海一身白色西装加大衣，分明不算显眼的装扮，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在她进来是安静一瞬，悄然打量一番，又假装不在意地移开视线。
没人来迎，居海也不尴尬，带着苏蘅往餐台那边走。
“还没吃饭吧，先吃点垫垫肚子。”
苏蘅知道今天晚上又宴会，连午饭都没怎么吃，就等着现在大吃一顿。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最大的优点就是美食多，而且大家都很愿意在食物上下功夫，研究的人和品尝的人都很满意。
帝国虽然也有美食，但那基本都是贵族的权利。普通人没那个精力和金钱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赚钱，然后去更高等级的星球才是每个人孜孜不倦的。
苏蘅猛猛点头。已经闻到香味了，馋得她简直没法思考。
摆盘精致的食物，好看是好看，就是显得盘子多。
不过一会儿功夫，苏蘅面前堆了一大摞盘子，别看盘子大，里面的食物一口就能吃完。
一旁暗中观察的人悄悄撇嘴：这是多久没吃饭了，乡巴佬吧，丢人。
助理等人起初还在矜持，不敢放开吃。见苏蘅吃得香，也坐下来，默默开吃。
算了，反正脸已经被丢了，还是跟着享受吧。
受邀而来的几人，一点没有被孤立冷落的不自在，反而乐在其中。
助理甚至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的宴会了。
以前跟着居海向导来时，都是品酒为主，哪敢这样大快朵颐，简直不知道错过了多少好东西。
助理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此时的后厨大汗淋漓，今天到底怎么回事，饭菜需求量咋这么大？！
居海坐在苏蘅旁边，跟着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苏蘅疑惑，一边往嘴里塞食物，一边勉强擡眼看她。好不容易将食物咽下去：“你不吃吗？”
居海嘴角抽了抽，看她再看另一边被苏蘅带跑偏的下属们，默默吐槽：我敢吃吗？
作为塔前来的代表，总得剩一人能说话的吧？
正想开口，宴会中心灯光一变。
议事院的议会长出来了。
七八十岁的老头，一头花白的头发，精明深邃的眼睛扫过全场，在苏蘅几人身上停顿一瞬，又自然地移开。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整个场会却安静得落针可闻，“今日的宴会就两个主题。”
“第一，庆祝上一年里国家安宁、人民安康，这是诸位的功劳。”
“第二，庆祝塔正式脱离议事院，成为全新的、完全独立的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