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苏蘅惊奇取下石头,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它。
什么鬼,这真的是她的的石头吗?
她再次尝试将它带上,这次链接的时间久了些,精神域好像被无形的的罩子笼住,过剩的精神力被遮掩,慢慢平息,恢复成从前苏蘅那个够用就行的程度。
不是,这怎么还变异了?!
苏蘅惊恐将它取下,再带上,再取下……
众人从一开始的疑惑慢慢变成担忧,这脑袋应该没摔坏吧?
“你带上试试。”苏蘅将石头吊坠不由分说带上秦沁的脖颈,“怎么样?”
秦沁困惑地看她:“我应该怎么样?”
“你没感觉到吗?”
秦沁诚实地摇头。
苏蘅将周围一圈人全带了一遍,连哨兵都没放过,都摇头说什么也没感觉到。
她重新带上自己的脖子,“滋滋”着又连上了。
只对自己管用?
有了这个,她发现自己又可以随意调用精神力了。
还不等她用精神力出去撒一圈欢,链接又“滋滋”着断开了,那种明明精神力庞大如山倾但半点用不了,反将她压得喘不上气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
……不会其实一直都有这个功能吧?只是之前她没取下来过,所以一直没发现。
想到送吊坠的人,苏蘅沉默一阵,只将吊坠放好。
任由那股压力席卷,将吊坠攥在手心。
回忆起昏迷时飘飘然的感觉,苏蘅闭上眼,细细感受,精神域里满是精神力,塞满后动弹不得,但若是试图探究精神域外的世界,似乎也和精神力在时没什么区别。
那种无处不在的精神波动环绕着她,就像从前遇到的哨兵精神力一样,但她知道,这是异种的精神波动。
她好像混入其中了?
……
心中有些不安,睁开眼,看到一圈担忧的眼神,都怕她又不明不白昏迷过去。
“是吊坠有什么问题吗?”希布问,眼睛盯着她手中的石头吊坠,很普通,像是随地捡起来的一块黑色石头一般,看不出什么特别。
想到苏蘅之前怎么也不肯告诉他这个吊坠是谁送的,希布眼神就变得幽深——啧,真是碍眼。
“没有。”苏蘅将吊坠小心带回脖颈,黑发自然垂下,遮掩一部分,让那抹黑色在白皙的皮肤上不再那么显眼。
她下意识掩饰。从床上下来:“我去看看王媛。”
准确来说是看她的异种“哥哥”——王奇。
王奇寸步不离守在妹妹身边,不管做什么都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也可能不能称为“视线”了,应该叫精神力波动。
他滴着口水,跟在王媛身后,对多出来的几人也没什么反应。
“像是要吃人。”秦沁小声吐槽。
“异种本来就吃人。”尼古斯到。
没有压低的声音被王媛捕捉到,瞪他。
尼古斯冷着脸眯眼看她。
王媛默默将视线移开,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苏蘅看着王奇,有点好奇他还能不能说话。
王媛见着她,扭扭捏捏,脸红,不敢看她,低头,磨脚尖:“你,你好了呀?”
苏蘅点点头。
“那个,那你吃了吗?”该死,她在说什么东西。
苏蘅这才暂且看向她:嗯,没有精神波动,不是异种。
王媛被她看得恼羞成怒:“我就是,我就是,想问问你,哎呀——对不起嘛!”
终于说出来了,除了羞恼,更多的是放下负担的轻松。
当时混战中,她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伤到苏蘅。后来见她昏迷,慌了神,以为自己混乱中伤到她,吓得本就不稳的手直接抖成帕金森。
万幸,后来她去看过几次,虽然每次都被拦在门外不允许靠近,但也能看到她慢慢好转的模样,着实松了口气。
“他会说话吗?”苏蘅还是没能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问王媛。
王媛迟疑,走到哥哥身边:“……偶尔,能说一点。”
“你让他说话?”
王媛望着哥哥:“哥?”
“妹、妹妹……”断断续续不成语调的的话,却让跟在苏蘅后面的几人变了脸色。
异种是否真的有属于人类的意识?是偶然还是所有异种其实都有?
异种能说话不稀奇,但多数是无意识的,或者是高等级异种伪装人类。但王奇更像是保留了一定的人类意识,在以人类的身份继续生活。
这……
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各有想法。
苏蘅点点头,感受到王奇的精神波动更强了,围着王媛打转,结成一个厚厚茧,只有部分逸散的波动浅浅碰到苏蘅,像是一个轻轻的招呼。
这是它们的交流方式吗?苏蘅尝试着将自己融入他的精神波动,果然,那股波动更活跃了,像是突然遇到一个懂自己的同类。
如果她能懂他的语言,是否意味着她也能懂其它异种,甚至和它们交流?
想到这里,苏蘅不由自主暗自吸了口凉气,能懂异种的思维,那她,真的是个人类吗?
她不会其实是掩藏在人类群中的超级异种体吧?!
这一刻,苏蘅承认自己看希布等人的眼神变了。
半晌,眼神最终清澈:这看着也不好吃啊。
希布还傻傻看着她,不知道已经自己在她胃里转了一圈了。
她看我做什么?
王媛期期艾艾:“我哥哥、他……”她有点难以启齿。
苏蘅开发出新技能,现在很有耐心:“什么?”
“就是,他能不能,留下来?”这要求实在强人所难,没有人类愿意长期和异种待在一起。
现在还不知道异种的条件,猜测是因为和异种亲密接触的说法一直很流行,不愿意他们留下来其实是人之常情。
但她没办法,如果要赶走哥哥的话,她肯定是要和哥哥一起走的。她一个女生,就算加上异种哥哥,在外面也不过是加了点心的菜罢了。
“当然了。”苏蘅回答。这么好的实验材料怎么能轻易放走。
其他几人自然没意见。大家都知道这种奇异的事件对于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也许着就是破解异种之谜的关键线索也不一定。
这次的考核实在值得,这就是富贵险中求啊。
这段时间几人排名都是大幅度下降,如今苏蘅醒过来,出门刷分的队伍又一次组织起来。
“我也要去。”她要去实验一下自己的新能力。
她决定好的事,向来没人能劝阻,只能将队伍扩大,将几个哨兵全带上,连有经验治疗苏蘅的希布也跟上了。
恐怕没人相信,会有专门的向导不是准备给哨兵,而是专门备给另一个向导的。
秦沁最嘴角抽搐:“至于吗?留我们两个向导守家,你们是真棒啊。”
“向导又不是不能打。”希布撇嘴,“再说了,从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
他说的是那位百年前的攻击型向导,当时帝国就专门为她配备一个向导专用团,当然,后来那位向导带着她的团队一起叛变了,重创帝国。
尼古斯:“那为什么不是我去?”
“因为我最熟练。”
“我练习了自然也就熟练了。”
“生命只有一次,不能用来训练。”
两人争执不下,苏蘅转身就走,不关她的事。
纷争中的两人瞪对方一眼,终于消停了。
a城越来越糟糕,武装力量已经形同虚设,大多采取各自作战。
异种发展到如今,高等级异种越来越多,很多伪装在人群之中,不开口吃人已经看不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
许多避难所就是覆灭于这种伪装型异种。
苏蘅发现自己能够辨别异种和人类了,不需要精神力,只用感受精神波动就行,甚至能以此辨别不同异种的情感状态,是否对人类保持友好。
“你们要来避一避吗?”一个年轻的女人从断壁后探出一颗满是灰尘的脸,笑容真诚质朴,让人心生好感。
苏蘅看她却觉得熟悉——是那个自愿被母亲异种的女人。
她最后一次看见她,是在一栋房屋即将坍塌时,她挡住落下的碎石,救下一个孩子。那时她的面容不比现在,满是属于异种的狰狞,将那个小小的孩童吓哭,最后无奈离开,走前还躲在暗处看到小孩的母亲找到她。
现在这是,进化了?
她看着已与人类无异,如果不是苏蘅今非昔比,恐怕也看不出来区别。
至少她的几个同伴就没看出来。
虽然警惕她,但那是对于陌生人的警惕,而不是面对异种的敌意。
“谢谢,你们这是——?”苏蘅毫无异样,像是寻常好奇的过客一般,指了指女人身后的房间。
那里面窸窸窣窣的声响无法忽略,人还挺多。
女人笑着解释:“他们都是我救下的。现在这个世道,我们人类就是要互帮互助啊!”
她感叹着,邀请苏蘅他们进去看看。
几人有些犹豫。
最后苏蘅在女人诚恳的笑容里停顿:“好呀。”
她声音低,侧身路过她时,微不可见皱了下眉。
——是一股很淡很轻的敌意。
女人勾着嘴角,热情为几人介绍:“这些都是我救下的人。”
她自豪地一指,屋里挤挤挨挨蹲了一地的人类,蜷缩着,静默无声。
希布等人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这不像是救人,更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