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在圈养口粮！
那些人对救命恩人的归来毫无反应，整个房间都是压抑和臭哄哄的状态。
几人不适地后退几步，对上站在门边的女人。
她的笑带上一丝尴尬：“是不是臭到你们了？唉，他们就是不爱干净，怎么说都不听，总是吓到新来的。”
希布感到不适，屏住呼吸：“我们先出去吧？”
“外面太危险了，就在这里吧。”女人笑容很灿烂，“我会保护你们的。”
苏蘅打量着她，和她对上视线，她依旧笑眯眯。
屋里其他人也没有反应，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苏蘅能感觉到，他们都是人类。
门被女人挡住，天光也被拦在她的身后。
她的母亲呢？
见女人迟迟不愿让开，几人警惕心提升到最高，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希布手里的匕首不停旋转着，绕着花，蓄势待发。
女人见众人敌意的目光，脸上空白一瞬，勉强维持微笑：“好吧，出去再说。”
她侧身让开位置。
几人鱼贯而出，陆昭第一个，苍祁断后。
苏蘅路过她时，顺势看了她的瞳孔一眼。
如果忽略她的弯曲的嘴角，但看眼睛，其实那是一对凌厉冰冷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向外走的几人。
她的手，隐匿在开线的袖子里，微微抽搐着、压抑着。最终爆发，一把挥向离她最近的苏蘅！
苏蘅稳稳接住，将那只干瘦如铁钳的手攥住，拉进距离，闭上眼感受她的精神波动。
原本平和温良的波动，如今变为混浊暴戾，像是染上一层荫翳，那个之前救人的女人早已被掩埋。
前后的陆昭等人反应迅速，精神力立刻将其笼罩压制动作。
“这是异种？”陆昭惊疑不定。
“嗯。”苏蘅回答。
“很像人。”希布仔细观察对方的外貌，还是没看出不一样。
“那里面的？”苍祁回头，屋子里少说密密麻麻蹲着不下五十人，要都是异种……
“他们不是。”苏蘅很笃定。
几人看她，没有多说什么，只将女人带走。
到了室外，几人就到底该怎么处理她出现争执。
“直接杀了。”希布很肯定。
苍祁嘴角抽了抽：“大哥，别太简单粗暴。”
这个女异种等级很高，刚刚是凭她和陆昭一起出手，双重压制才能轻松制服，说不定可以从她这里得到一些消息也不一定。
希布笑她太天真，帝国研究异种这么多年，岂是这么轻松解决的？
异种看起来太过正常，反倒衬得他们几个才是凶神恶煞的恶人。
“先带回去吧。”苏蘅发话。也许她能用精神力看看到底发生什么，才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屋里的人倒是不必管，他们也管不过来，还有求生本能的自然会跟上他们，若是自己都不想活了，也不必强求。
这个时代，还真不好说到底活着还是死了更好。
路上，苏蘅尝试再次与石头吊坠链接，可惜一直没成功。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她已经逐渐习惯高压力的精神域环境。她怀疑，应该有部分原因是她一直随身带着的钻石项链帮她分担部分压力。
周围的异种很多，但基本都是有些低等级的。
女异种从被识破后被绑上，就一直一言不发，像是突然丧失了沟通能力，一直带着笑的脸也僵硬下来，再没有之前的淳朴感。
她麻木地跟着几人走着，也不再试图攻击他们。
这让人怀疑，她是否是另一个王奇，因执念保持作为人的意志，不会主动攻击人，也许她是真的想要让他们呆在她认为安全的地方保护他们。
这个念头截止于苏蘅重连吊坠，精神力进入她的脑域中。
和之前的异种姜生很像，脑域里是一团黑雾，遮蔽大部分样貌，但也能窥见一点记忆的蛛丝马迹。
女人叫吴星，她的母亲叫吴悦。
故事的起点是母亲莫名被感染，从小单亲被母亲带大的吴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最终自愿被母亲异种。
然而幸运的是，吴星被异种后保留了绝大部分神志，带着异种母亲四处游逛。这段日子在她的记忆里甚至称得上少见的轻松愉悦，既不用担心异种侵害，也没有精神压力。
事情的转折出现在吴星发现自己能控制能力选择性异种他人。没错，她可以异种人类。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活在这个糟糕的时代，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面对死亡。
所以遇见有意识的异种时，有人选择成为其中一员，求她救他们。
她将自己的精神波动注入他们的脑海，让自己的波动影响他们，让他们无痛苦地换一个物种，一个不需要承担生活的压力，也不用心惊胆战自己的性命的物种。
她享受着其他人或异种的奉承追捧，不遗余力满足那些想要变为异种的人类。
大部分人成功了，少部分人没能保留神志。但没关系，成为异种至少感受不到痛苦了。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短暂失去神志，再次醒来，母亲已经不见，只剩一片黑泥和一抹衣角。
她惊恐发现——自己失控了。
她在肆无忌惮地异种别人时，在一遍遍感受别人的世界的苦难时，也在逐渐迷失自己。
她这才发现，异种不是她想的那样简单。
在她每一次异种别人时，是将自己的一部分送入别人的脑海，也是让他们的记忆、苦痛侵袭自己。
越来越多人同化的过程，让她不再像一开始那样保有神志。
她快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只有杀戮的异种。
她能保持神志的时间越来越短，行为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
在还有记忆时，她在不停救人；失去意识时，那些被救的人就是待宰的羔羊。有人逃走了，有人绝望了。
直到苏蘅等人的到来。
异种成不了救世主。
她想。
断断续续看完的记忆，苏蘅眼神复杂。这一刻的吴星也许是清醒的，谁知道呢。她只是麻木着，想要彻底死去的想法萦绕在四周。
“杀了她吧。”苏蘅声音很低，但其他人还是听到了。
吴星一动，在其他人防备的眼神里看向苏蘅，最后笑了一下，很疲倦，很释然。
那声“妈……”，被风吹向天际，在霞光中飘散。
那滩和其它异种并无两样的黑液，慢慢浸入地底，像是迫不及待回归母亲的怀抱。
众人沉默。回到商场时，发现又来了几个同学。
这几人一直在外厮杀，今日实在力竭，被附近的秦沁两人救下，简单做了向导诊疗，总算缓过来。
回到几人自己的“会议室”，苏蘅才开口：“我要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这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下的决定。
靠她一人显然发挥不了太多作用，只能合作共赢。
但暴露的后果同样让她焦虑，所以直到现在才下定决心。
“你不想说，我们就不会问。不用逼自己。”希布率先沉声开口。
他们自然看出这段时间苏蘅的遮掩，但也没想逼问她什么。秘密每个人都拥有，不必强人所难。
偷偷给自己点了个赞，善解人意的男朋友，你值得拥有。
其他几人被希布抢先，只能做那个附和的人。
“听我说——”苏蘅深呼吸，“我能沟通异种。”
简单一句话，炸翻众人。
所有人表情空白，呼吸凝滞，眨眼张嘴，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尼古斯直接上手，摸她额头：“不烫啊……”
“我没发烧，我认真的。”
“傻了？”秦沁也跟着上前，伸出一根手指，“这是什么？”
“这是你的手指。”苏蘅握住她的手指放下，翻白眼。
“嗯，没错。”秦沁严肃点头。
看来需要证明一下了。
正好和石头吊坠的链接又断了，顺着精神波动的方向，模仿其波动的频率，果然有效果。这还是她和吴星学的。
异种感受到无言的召唤，迟钝擡头，不知为何脚步顺着那股波动前行。
秦沁等人震撼地看着自从苏蘅说“等着”后，聚拢来的一大堆异种，无言。
半晌，“这是，异种围城？”
苏蘅尴尬一笑，一不小心召唤多了点：“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的。”
她尽量选的是那些恶意大的异种。
隔壁的人群和同学们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纷纷来敲门：“快走，好多异种来了！它们突然疯了吧？”
之前异种从没有这样有规模过。太恐怖了，这一人杀一百个都够呛。
“没事儿，杀了再说。”
陆昭率先反应过来，兴奋爬上心头，激动出门，二话不说加入战斗。
其余人纷纷跟上。
苏蘅在远处控制影响异种的认知，往几个同学身边送，同时又控制其数量，免得应付不过来。
“我们得多找几个同学！”苍祁在异种堆里大声控诉，“靠我们是不够的！”
“我知道！”苏蘅也回答。
哎呀，哪里需要他们找，这么大动静，周围的异种和哨兵向导自然都会往这边来一探究竟。
下面杀的热火朝天，苏蘅倒是悠闲，控制全局，在有异种偷袭或是逃跑时用苍祁给的枪一击爆头；顺利时还能抽空喝口茶。
唉，人生，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