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有口（18）诱敌。
这次行动,言序带了配枪。
和传统需瞄准的枪支不同，武器是穿戴式的小型腕枪，看着轻巧,威力却很大。可以固定在手背上，也可以藏在袖中。
使用这玩意需要技巧，用的时候一定要稳,不然容易弄伤自己，严重点还可能丢命。
言序平时不喜欢戴这个。
一是因为他没有证。
在来到低空坠落以前,言序从未做过对这类武器的专业性训练,只简单了解了一下功能，练了远程打靶。
二是为了隐蔽。
把太多不属于低空坠落的东西拿到外面,很容易引起怀疑。
腕枪是晨曦之岛的型号，比低空坠落那些私人工厂生产的装备要合规许多,性能也不可一概而论。
但凡是个眼睛尖的，立马就能发觉不对。
因此，言序不会拿出它来对付人。
他把枪递给许初时,明知故问：“切割功能,会不会用？”
许初时看了一下。
他没用过这种型号的小型腕枪，顺手开机,拨了下旁边的环向按钮。
他说：“选项在哪里设置？”
“我只用过高温激光。”
言序拍他的肩：“恭喜，你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变更条件。”
“把我设好的切割调回了激光。”
许初时：……
他又把刚刚碰过的调节键拨回去了。
言序满意点头：“可以可以。”
他指指面前的灰墙：“我目测过了，这是最后一根稻草，已经断掉的部分不用管,你只要切断那几根露出来的钢筋就行。”
“到时我给你指挥，整面墙会分崩离析。”
言序比划：“切割很简单的，就跟高温激光的功效差不多，只是切割的激光很细,爆发力没那么强，咱们可以慢慢渗进要处理的物件中，一点点来。”
“平常用于救援。”
许初时大致明白了。
他应了一声，没有把东西戴起来，选择直接拿在手里。
许初时多说了一嘴：“事先声明，我不承担风险。”
“毕竟我是第一次用，先前没尝试过，也许会出纰漏。”
言序：“没事，我来的风险更大。”
“这种危险的武器，你应该要比我会耍一些。”
许初时：“这样吗？”
言序：“我不擅长这个。”
既然言序这样说了，许初时也不再计较。
一面墙的毁坏，会导致本就岌岌可危的宿舍楼彻底坍塌。
这是个铤而走险的做法，确认目标后，两个人调整位置，在切割激光的射程范围内，尽量到比较稳定，空旷的地带，才开始瞄准。
许初时转动发射旋钮。
一击直中钢筋正心，将其横向切断。
沙沙。
细碎的尘从头顶扑簌簌地往下落，摔在地上的碎石子又溅起，砸到裤脚。
言序擡头扫了眼：“继续。”
眨眼的功夫，许初时就割掉了第二根钢筋，连带着嵌进去的建筑合金和砖块一起切断。
“ym，后退。”
许初时忽然出声，掼住言序的后领，把人带了一下。
一大块落石当头坠下，正巧跌在言序方才所站的位置上。
只差毫厘，就能砸中言序。
言序浑不在意地踢踢石块，顺口道：“你还真管我啊？”
许初时：“顺手的事。”
言序说：“继续。”
“只要再切掉从左往右数的第三枚钢筋，就可以了。”
“之后墙体从稳定到不稳定的过渡，需要大概五秒钟的时间，这就是我们的缓冲期，到时直接跑就行。”
他的话音刚落，钢筋瞬间被激光横向切断。
许初时动手干脆，又狠又准，甚至不等武器那头传来反馈，他就果断关掉旋钮，扭身往外蹿了出去！
还不忘带上言序。
许初时一把揽住言序的腰。
言序正准备开溜，脚底忽然一空：“等……”
话音被开始噼里啪啦碎落的钢石声淹没，连他自己也没听清后面的声音。
“我没让你现在……”
“带我逃跑……”
他说的是等人偶出来之后。
在言序的预想里，他会把自己当作诱饵，引走那些人偶，从而找到突破口——观测人偶的行动轨迹，计算他们的弱点，实施自己的计划。
带走一个人偶，对其进行“检查”的计划。
言序要确认一个想法，只要这个想法得到如他所愿的答案，那么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人偶的心脏里，埋了炸弹吗？
他知道自己在做高危险性的工作，而自己没有足够的把握能够全身而退，因此才选择与许初时合作。
也是多一层保障。
不过……
言序确实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凌空抗起，困进臂弯里，挂在肩膀旁边。
再怎么说，自己都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吧？
空岚的猎人都是怪物吗？
许初时的肩膀明明很窄，身板也小。力气却大得吓人，在带了个人的情况下，还能面不改色，行动自如。
言序张了下口，想想还是算了。
现在不能停顿，临时把他放下来，反而更危险。
不影响最后的结果就行。
“硌哒。”
“啪。”
“轰隆——”
楼栋从侧面开裂，从西方向开始，那些九年间堪堪维系着原样的东西失去支撑点，不受控制地破碎，震耳欲聋。
他们头顶也有不少碎石砸落，许初时动作敏捷，躲得很快，在被砖泥钢筋彻底掩埋之前，顺利带人冲出了宿舍楼。
下一秒。
就在两人身后，这栋早就该成为废墟的遗弃建筑轰然解体。
玻璃裂成碎碴，沙土飞扬，遮蔽视线。
言序不嫌硌，他回头，望向自己与许初时一手创造的“杰作”。
他扯扯许初时背后的衣料，挣了两下：“许初时，放我下来。”
自从他们在外行动后，言序几乎都喊他“xa”，很少连名带姓地这样叫人。
许初时给言序撂了下来：“好。”
“好什么好，”言序“好脾气”地冲人微笑，“谁让你现在带我的？在这种情况下扛着个人往外冲，也不怕磕到石头给自己绊了。”
许初时：“顺手的事。”
他把腕枪还给言序，解释道：“我心里有数，能带着你躲碎石，逃出去，还更方便些。再说了，你很轻。”
“空岚的负重训练，比你重好几倍。”
言序：……
和你们人机说不清楚。
他转过身。
塌楼的动静闹得很大。
不仅人偶会应激，外头的人定然也能察觉到这边的情况，空岚得知消息是早晚的事。
没时间和许初时闲聊，言序碰了碰人：“速战速决。”
“你听到了吧？”
“听到了，”许初时按按耳机，“哭声在朝我们接近。”
脚步声也非常明显。
不杂乱，整齐划一。
“分工吧，”言序说，“我去吸引火力。”
“我尽量把它们都带走，溜到方便的地方去，你手里的腕枪不用给我，就负责打远程。记得找个隐蔽的地方藏一下，别出现在它们的视野里。”
言序调了调温度设置：“我来之前给枪充过能，切割消耗不大，目前腕枪的容量大概还能发射三十来发高温激光，人偶的数量大致在八十名左右，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留下这句话，言序听着他那半只耳机中的动静，提前往出口的方向去贴。
许初时低头看了看还在他手里的腕枪。
随即他背过身，往相反的方向离去。
宿舍楼毁坏后，下一个岌岌可危的是实验楼。
它的状态比宿舍楼还要严重，仿佛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将其压垮。
也是培训所里目前可以抵达的、最高的建筑。
许初时绕到后门，小心翼翼碰开碎掉的玻璃，从窗口钻了进去。
他放轻动作，飞快往楼上走。
言序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他想让许初时杀死人偶。
听起来残忍，却也无可厚非。
正如言序所言，人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们已经沦为了实验的傀儡。就算体内还有残余的意识回响，神经还在发出求救，哭泣被特殊的耳机捕捉……他们也得不到拯救。
这可是活体人偶的研究变体。
既然空岚放心大胆地任这么多人偶来留守这个废弃的培训所，就说明空岚不可能给这些实验体恢复的机会。
因为猎人终究是人，会叛变。
人偶不会。
许初时来到四楼。
他避开地上的坑洞，挨着边缘走，最后站到一处破损的窗前，居高临下地观察情况。
路上，言序给自己换了一副黑色的手套，里面包了东西，能防锐器。
他前进的速度很快。
可还没等言序抵达他们来时的地下通道入口，他就轻轻吸了口气。
近了。
很近。
耳机里的哭声忽而变得很吵，杂乱而没有章法。
言序猛然一个侧身！
他的身前骤然撕起一阵凌冽的风！人偶的尖刀划破空气，擦着言序的发丝过去！
他的一小缕头发簌簌飘到地上。
暗处，一双双眼睛朝言序的方向投了过来。
如芒在背。
人偶已经放出。
在言序赶到前，它们就离开了地下通道，在这条向前的必经之路附近徘徊。
搜寻着在移动的活人。
言序刚刚才避开人偶扑来的一击，还没等人偶落地，对方就忽然在空中一个转体，以某个离奇的角度扭身，利刃扎向言序的小腹！
偏了，只穿破了衣角。
言序果断攥住刀背，借力撕开衣物的部分，横踢人偶的腿部，将其掀在地上。
与此同时，不少人偶擡起了黑洞洞的激光枪口。
从四面八方对准了言序的方向，要朝着他头颅的方向打。
被言序撂倒地上的人偶两击未成，重新起身，规律的脚步踩在言序刚刚掉落的头发上，歪歪扭扭地继续靠近。
人偶、人偶、人偶……
密密麻麻的人偶朝言序奔来——
“咻”。
远处的人偶开了枪。
言序找准时机，在枪口亮起的瞬间就将脑袋一低，瞄准他的激光刹那洞穿他身边另两具人偶的胸膛。
人偶没了胸膛也不会死。
真是狡猾。
与此同时，有砍刀挥向言序的脖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