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有口（19）藏起来的。
激光一次性贯穿三具人偶的头颅。
核心结构被破坏,人偶的动作生生停下，它们的眉心留下一个焦黑的孔洞，尖刀脱落,与抽搐的人偶一起摔在地上，给了言序脱身的机会。
是许初时。
言序心想，这个方向,人在实验楼。
有了背后的保障，言序终于放心后撤,他勉强避过人偶的下一道攻击,同时也跨步退出了人偶的包围圈。
紧接着拔腿就跑！
不远处的实验楼内，许初时靠在窗边,无灯的夜令人有些视物困难，他适应着楼底的环境,还是将枪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腕枪能提供的发射数，远小于目前在追言序的人偶数。
所以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要谨慎，尽可能一次多解决些人偶,避免出现意外。
当然,言序也不是完全没给自己留下手段。
他把他最不擅长的枪交给了许初时，身上还藏着一把激光刀,和几枚烟雾弹。
都是从白夜城淘来的玩意儿。
就言序目前的判断来看，周围夜色太深，人偶却依然敏捷——烟雾弹大概率无法影响到人偶的行动，它们不靠眼睛,照样可以辨别出他的方位。
胡乱使用，反可能会遮挡自己的视野，给行动徒添麻烦。
那就只剩下激光刀能用了。
为了便携，言序手里的激光刀性能不强,只能维持十分钟的使用时长。
他准备用以对付最后的人偶，能省则省。
当然，如果实在到了危难关头，许初时来不及救他的话，言序也不会吝啬能量。
他必须要做得完美，不容差错。
言序溜着人偶，将它们带到实验楼附近，方便许初时瞄准目标。
是一场很需要体力的消耗战。
人偶手里的尖锥延长，触碰到言序的胸膛，硌到内部的防护服，扎不进去。
言序借机贴近，生生压住人偶的头颅，拿人偶做挡箭牌，拦下两刀一枪后，将其狠狠一推。
人偶撞到后方，三名人偶摔到一起。
来自实验楼的激光切断它们的咽喉。
忽然，有人偶无师自通地绕到了言序身后，朝他飞扑而来！
言序侧步刚躲，远处激光灼热的红点便定向他的前额！
人偶马上就要围成圈，把他捆住。
言序喘了口气，掐住自己的手指。
这个位置，许初时应当能够狙击到瞄准他的人偶。
能赶在言序被激光贯穿之前，令人偶瞬间毙命。
可他真要把自己的生存的可能□□由旁人吗？
现在是黑夜，一切事物都分外难辨，万一许初时失误……
言序想，他现在还来得及避开。
可是，他也算过。
不论自己往哪方躲避，动作都势必出现短暂的停顿，人偶速度极快，原本控制好的节奏反而会因此乱套。
只要他躲，周旁虎视眈眈的人偶必定会一股脑地朝他扑来。
要避开人偶身体上那些尖锐的东西，第二次挣出包围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言序阖上眸子，在一秒内做了决定。
他赌一把。
不躲。
“咻！”
激光枪的高温及时贯穿人偶的头颅，打在言序身上的红点消失不见，远处，数名人偶倒在地上，了无生气。
言序刹那后退，给了贴近他的人偶当胸一脚。
赌赢了。
人偶瞄准他的时候，就是最容易暴露位置的时候。
他朝实验楼的方向瞄了一眼，继续带着人偶在周围绕圈，同时寻找合适的角度，方便许初时远程狙击。
一时间，实验楼的楼底满是人偶倒下的躯体。
触目惊心。
人偶不会流血。
它们的血液早已凝固体内，填满僵硬的身躯。
就算是死亡，也睁着眼，维持着自己平静的面部表情，无波无澜，不见任何起伏。
而许初时觉得，比这个事实更加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负责引导这些人偶动作与位置的言序，行为看上去左支右绌，力不从心，可实际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哪怕一点失误。
他逃离的模样偶尔会变得狼狈，却能很快调整过来，配合上许初时极准的狙击技巧，从头到尾，都没有让自己受伤。
许初时与言序交过好几次手，言序的身手如何，他再清楚不过。
他的确很强，可功夫也的确是野路子，并未经过专业的训练，应付一般人可以，应付类似猎人那种特殊群体，就会变得困难。
更别说是这种不要命的疯狂人偶。
言序之所以能在每次对峙里不落下风，不是因为他的身手有多厉害。
而是因为对手的所有动作，几乎都能被言序提前预判，并看穿。
言序预判到了人偶的所有动作，提前做出反应。
就好像他的世界，永远比其他人快上几秒一样。
再加上言序那还算不错的战斗技巧，便足够掌控全局。
很快，在两人的配合下，所有的人偶差不多都被解决干净，言序交给许初时的腕枪里，甚至还留有10%的能量。
许初时盯住剩余的人偶，决定收起武器，由言序自行解决。
到了这时候，他心中隐隐起了不详的预感，敲开了实验楼的窗户，把半个身子探到外面。
言序自己也明白，时机已至。
他拔出刀柄，径直戳向面前人偶的咽喉，在对方接近的一瞬间拨开旋钮，炽热的激光从柄处“蹭”地钻出，直击人偶的下巴，融毁整张早已干涸的皮囊！
言序手腕一侧，果决割开三具人偶的脖颈，不留任何余地。
然后，他扭过身，腰一弯避开砍刀，激光直接穿透身后一具人偶的小腹，纵向往上割去！
人偶在言序周围倒了一片。
只剩最后一具……
言序没急着动手。
他踢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片，凌空接住，熄灭激光刀，等着对方向他光速接近的瞬间立刻重启，横向切断人偶冲他张开的手掌，阻断掌中枪口的瞄准！
他低下身子，手套抓住人偶布满刀片的手，用力一掰——
人偶掌心的激光打向不远处的实验楼，在墙面上烧出一个大洞。
威力如此。
实验楼半个部分先是晃了一下，随即整栋开裂，顷刻塌陷！
轰隆声干扰听觉，人偶僵住，一时只能靠双眼来辨认言序的方向。
言序可不管许初时还在不在实验楼里头。
这是个好时机，他摔出夹在指缝里的烟雾弹，当浓烟四溢之时，将熄灭的刀柄贴到人偶的手臂连接处，再次拨动旋钮。
激光冒出，立刻将人偶带刀的手臂整条砍下！
借此机会，言序举起手里的碎石片，狠狠扎进入偶死鱼般浑浊的双眼里。
不会流泪，也不会痛。
这具身体早就死了，是行尸走肉。
言序禁锢住人偶，将其按在地上，等烟雾散去之时，他已经砍掉了人偶的双腿，令其不能行动，顺带将终端贴到了人偶心口的位置上。
扫描功能开启，言序从中检索出一枚芯片形状的炸弹。
果然。
它们的心脏里，也埋了炸弹。
猜想成立了。
通过终端上返回的画面，言序可以清晰看到——
不同于w-302号区域连环案件中腐蚀人体的小型炸弹，人偶心脏中的芯片是违禁型号，只要一枚，就足够将整个培训所都炸上天。
言序想，如果真的爆炸，就算他穿了防护服，也挨不住这种东西。
看来，这就是空岚为了藏住秘密，所设置的最后保障。
所有的人偶都是炸弹，威力加起来，别说培训所，整座山都能被掀。
空岚大抵也不希望把事情闹得这样难看。
所以……
言序怀疑，w-233号培训所的火灾，可能不像外界传的那样，来自一场缜密的出逃计划。
空岚既然能想到猎人叛变的可能，当然也会采取措施，利用足够的条件，扼杀这种可能的存在，阻止所内的培训员逃跑。
火……
也许是空岚在刻意为之，好顺水推舟。
利用这场火灾，杀死所有知道往事复刻存在的人，将秘密彻底埋葬。
可仍然有一点，言序会觉得奇怪。
在没有秩序的低空坠落里，人人自危。哪怕这种灭绝人性的人体实验再如何无底线、再恶劣，大概也不会有人敢多管闲事。
包括猎人的养成，又何尝不是一种对人格的抹杀。
可是呢？现在的低空坠落，情势已经很明朗。
没有人会说什么。
空岚，那是掌控着低空坠落根本的组织。
所以……空岚要防的，究竟是什么？
言序觉得，自己还需要再来一趟，看一看。
往事复刻的内容，绝对不止一个实验报告那样简单。
他操作了两下，更换网络，远程控制附近所有的心脏芯片失活。
解除炸弹危机，言序继续往上扫描。
正在这时，被他死死压制住的人偶，被碎石刺穿的眼眸深处，忽然跳出一抹微弱的红光。
言序看到了。
这是仿真机械眼。
“滴滴、滴滴、滴滴……”
人偶朝言序张开嘴。
言序心下一跳。
它的咽喉里，也藏了炸弹芯片！
两枚炸弹！
空岚的人是疯子吗？
他立刻松开了面前的人偶，迅速往后退去！
与此同时，许初时从实验楼的外围高墙滑下，飞快朝言序的方向奔来。
培训所塌楼的动静大概率已经传达到空岚那边。而在刚刚，心脏炸弹的失活，足够引起空岚警惕，给他们一个动手的理由。
他们选择直接引爆炸弹。
“轰！”
那一天，所有在w-233号区域的人，都能看到无名山的顶部升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红色的。
一如当年被火光映亮的天空，熊熊燃烧，燎着半天。
山体塌方，大块的滚石砸下山坡，碎石碴子飞溅，打到远处的路边，击碎过路星梭的玻璃。
言序的手套磨破了。
爆炸离他太近，饶是许初时及时赶到，将他带了一把，两人也不免受到冲击。
好在培训所里到处都是掩体。
疯长的变异藤状植物深深扎根土壤，蒂固于此，无法轻易被掀断，藤蔓编织成网，渗在墙缝里，替他们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
言序与许初时都受了伤。
山在崩塌，地面开裂，爆炸带来耳鸣，视野鲜红一片。
许初时履行了他的承诺，会带上言序逃跑。
哪怕他的手臂与肩膀被撕裂，染满了血，也能带人避开滚石，维住平衡，借力滑往山下。
从爆炸中高速飞出的碎渣，贯穿了言序的防护服，洇出一大片血渍。
言序第一时间用沾血的手指划拉终端，果断封闭了这片区域的所有权限。
人偶芯片通通静默。
剩下近一半未引爆的人偶不再继续炸开，大幅度增加了他们的生还可能。
最后，两人暂且停在了山崖背面的某处藤林下。
言序耳边全是嗡鸣，听不清许初时说的话。
看得也很勉强。
他还没来得及就着疼痛装笑，就见许初时冷着脸色，不顾自己的伤口，一把将言序抵到了石头上。
腕枪贴到言序的太阳xue边，嘴巴开开合合。
言序读到了唇语。
许初时问：“实验楼的塌毁，是你故意的？”
“那个射击角度，楼栋会发生什么，你不可能算不到。”
言序笑笑，承认：当然。
他想用完就丢。
把许初时连这里一同掩埋。
哪怕言序自己也猜到了，不会成功。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