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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有口(20)奥莱菲特私
  一声开裂的闷响,言序身后的巨石被激光贯穿。
  许初时偏开枪口。
  言序耳朵疼了一会儿,一阵无意义的嗡鸣过后,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腕枪的激光最终没打到言序的脑袋上。
  言序有些讶异。
  他清楚,自己确实做了件不地道的事,许初时要生气是理所当然。
  如果对方这都不和他计较,几乎是圣人了。
  还是说……
  许初时留他还有其他目的?
  似乎有些以已度人了。
  言序侧了侧脑袋,用自己听不见的声音问:“xa,不动手吗?”
  “这是个好机会,这样一来,以后我都不会再招惹你。”
  “错过了这次,下次就不一定能成了。”
  许初时说:“没有那个必要。”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平心而论,许初时确实不大高兴。
  哪怕他一直都知道,言序将自己视作威胁。但许初时以为,起码在合作期间内,自己愿与言序能够和平相处。
  所以,哪怕许初时早有预感,到他真正被言序落井下石的时候,许初时还是会觉得,这人太疯狂了。
  疯狂到让他发火。
  明明那时,言序还身处危险之中,别说死生皆是未知,他甚至随时都可能被人偶毙命。
  他却敢放心大胆地算计。
  许初时闭了闭眼,自作主张没收了言序的腕枪,按住自己受伤的肩膀止血,冷声道:“言序。”
  许初时问:“你忽然对我下手,是因为你觉得,我在猎人游戏这件事上对你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了,对吗?”
  不然他找不到言序这样做的理由。
  言序点头:“当然。”
  他现在的模样十分狼狈,眼皮附近被爆炸的碎片划到,脸上有血。
  他的身上也在痛。
  爆炸刚开始的时候,他被掀出去,撞到墙壁,防护衣和手套都破了,浑身都痛。
  腰际湿湿黏黏的一片。
  言序怕疼,疼到眼泪都要出来了。
  但他忍住了。
  就算在这种情况下,言序也不忘装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与许初时解释——
  “我事前已经在通话里提醒过你了,我随时都有可能对你动手。”
  “现在看来,你也没有放下对我的警惕,处理得很及时。”
  他咳了一声,咽下喉咙里的腥甜,继续:“我已经猜到,w-100号,w-233号和w-302号区域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里,谁最有可能是背后的操盘者了。”
  “接下来,只要到奥莱菲特私人医院去,找到那个人,猎人游戏就可以结束。”
  没那么容易。
  空岚发起猎人游戏,是为了针对卧底,案件的威胁不过是虚假的幌子。
  哪怕逃过一劫,只要言序还在继续行动,就还会经历下一次猎人游戏。
  许初时想,言序这回下手没有成功,心里必定会开始谋划其他的诡计。
  等真的到了空岚要他们交出卧底的时候,自己一定会被言序当作挡箭牌,推出去。
  许初时不想说话。
  两人现在所处的临时歇脚处十分危险,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滑坡。不少人注意到了山上的动静,在往这边赶。
  他们身上都有伤,看似还能行动,实际伤得不轻,保险起见,最好转移为上。
  他向言序伸手:“自己起得来吗?”
  言序用手撑住石块,慢慢站起,避免撕扯到伤口:“没什么大碍。”
  许初时一见就知道言序在粉饰太平。
  虽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倒是你,”言序按住伤口,没事儿人一样地瞥他,“你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全吧,又挨了一下,又穿白的,整件衣服都要红了,拿点黑衣服遮遮?”
  哪来的黑衣服。
  许初时摘掉外套,单手给自己绑伤口,没有绑太死,不然会和布料黏连在一起。
  这肩膀的确多灾多难的。
  先是被沃森拿激光刀捅了,又是在海上被船的碎片击中,现在差点直面爆炸。
  但许初时不后悔遇到言序。
  他说:“你我的伤,先去处理一下吧。”
  言序:“这么能忍痛。”
  许初时说:“你不是一样?”
  言序低下头,用手背掩唇,闷闷地咳了两声,像在抽噎。
  这事还没完。
  他说:“我要去奥莱菲特私人医院。”
  许初时:……
  等等。
  伤成这样了,还想着案子的事?
  这人算计别人的时候,是把自己的命也算进去了?
  他考虑到人偶爆炸的可能性了吗?
  言序开始走,他慢吞吞地借着山石,往坡下移动。
  他见许初时停在原地,回头问:“在想什么?”
  言序猜了下许初时的想法,开口:“去医院,当然是去看伤啊。”
  “再怎么说,奥莱菲特私人医院,都是离这儿最近最好的医院。”
  “这一切和奥特利无关。”
  “拖着这样的身体,我也不好行动是吧?”
  “走吧。”
  说完,他回过身,继续往下移动。
  许初时静了一秒。
  他不相信言序的话:“你算好的。”
  “让自己受严重的伤,潜进医院去,是想调查谁。”
  言序没看许初时,读不到唇语,当然也回答不了。
  他单手撑着断成了半截的枯树,微微喘气,力气流失的同时,手心也火辣辣地发疼。
  血滴在路上,大片大片地流。
  许初时没指望自己能得到言序的回答,见状,他也不再浪费力气。
  许初时主动上前搀住言序,言序也搭住许初时,尽量不去碰对方受伤的地方。
  两人相互撑着,往离开的路走。
  路上本应有很多陷阱,都被爆炸推出的滚石填平了。
  下山的路上,两人一路沉默。
  谁也不搭理谁。
  山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底下也不可能有轨道车通行了,说不定过会儿还要封锁。到了底部,言序坐在地上,临时叫了辆星梭,没想到还堵车。
  不过也有个好处。
  爆炸发生时,附近有路人,也有住所,甚至不少在路上行驶的交通工具都受到了波及。
  受伤叫车的人很多,言序与许初时混入其中,竟没那么显眼。
  司机没有过问两人的受伤原因,见到乘客的模样,自觉在后座铺了张一次性垫子,防止两人的血弄脏车座。
  后座够大,躺下的话,也能勉强挤两个人。
  言序起先还坐着,后面堵得厉害,他实在撑不住,躺在了许初时旁边。
  缓过了劲来,他的听力总算慢慢恢复。
  “滴滴——”
  言序反而觉得很吵。
  星梭争先恐后的喇叭音,车撞到人的尖叫与刹车声,生命在流失的呻吟声,前车快速通行的喧嚣。
  空中轨道也挤得很。
  言序收了收手指,抓到许初时的头发。
  许初时贴在言序身侧,阖目道:“别动。”
  “过了这段路口,前面的车流就会好了。”
  言序睁眼,小声:“你知道啊?”
  再怎么说,他都是本地人。
  许初时说:“奥莱菲特私人医院,与其他诊所走的不是一条道。”
  讲到这里,言序就明白了。
  受伤的人不少,有条件去奥莱菲特私人医院的人却不多。
  作为奥特利的产业,里面的所有服务都非常昂贵,只要不是什么普通诊所无法治疗的大伤大病,平时基本不会有人到那里去。
  果不其然。
  堵了二十分钟后,星梭终于有了动静,拐过了这条道路,前面一路畅通无阻。
  很快就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司机不负责扶人,赶来的医护人员叫了担架,将言序与许初时分别擡了进去。
  急救室的灯亮了一整晚。
  *
  言序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身上麻药的效果已经过去,他还是疼,却比昨晚好了许多,可以自由行动。
  他的身上绑了很多纱布,今天就能拆。
  虽然失血过多,也有不少内伤,但所幸身体器官没出现枯竭现象,不必更换辅助机械,只要好好修养就能够恢复。
  盛空明找人来付了医药费。
  言序拿到他与许初时的检查报告单,带上自己的私人物品,敲了敲隔壁病房的门。
  就像在门口蹲着言序的点一样,许初时一秒开门。
  言序挑眉:“这么迅速?”
  “明明你只要坐着喊一声就行,门又没锁。”
  许初时:“我就多余来接你。”
  言序不表态,把许初时那份报告递了过去,笑盈盈道:“我看上头说,你受伤比我严重啊,多处骨头断裂,内脏出血,小腿也被贯穿了,就算是奥特利的医疗条件,也得修养一周——不柱个拐吗?”
  许初时坐到床边:“我以为你找我是有要事想讲。”
  真没意思。
  “是有。”
  言序往许初时边上挨,指指检查报告单上的文字:“你看这里的签名。”
  【负责医师:伽拉维娜。】
  许初时瞥了眼:“这是你的目标?”
  言序点头:“对。”
  “她在这家医院干了很久,专门负责我们这样的重伤患者。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她还会来给你我复查。”
  许初时试探道:“我们之前的调查内容里,似乎并没有提及这么一个人。”
  “是杰妮丝与你讲的?”
  言序难得实诚:“不是,杰妮丝什么都没说。”
  “但我有九成的把握,确定目标是这个人。”
  医院的网络可能会出现劫持现象,言序关掉了区域网,打开一份档案文件。
  “在几天前,你和我提到奥莱菲特私人医院的时候,我就去查过。”
  “奥特利的情况,奥莱菲特品牌的情况,以及这里的所有医师信息。”
  “奥莱菲特,原本是奥特利为了给合作组织的成员提供便利,拉取资源,从中牟利的一个中转站。”
  “同时,也是一层保险。”
  “部分组织和奥特利达成过合作,因各种原因覆灭后,他们曾经向奥特利支付的资源费用,就能够派上用场,得到接济。”
  “十二年前,奥特利的客户名单上,曾经有过‘秀城’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