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记忆（5）讯号。
2715年9月15日。
空岚总部。
许初时坐在空岚对面的高楼上,隐形的机械眼镜连接终端，操控着将远处的画面放大。
空岚四周都被厚厚的高墙围住，寻常地段无法轻易观察到内部的情况,许初时废了点力气，才找到好的角度，对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进行全程录像。
三年没见,空岚的地盘扩大了不少，训练场附近新建起了几栋高楼,从构造上看,像封闭式训练营。
许初时正要调整角度，观察其他地方的情况,巡逻的无人机倏然检测到高清设备的探测，巡视眼直接转向了许初时！
滚烫的红色激光刹那袭来,在钢柱上烧出一个漆黑的小洞！
许初时侧躲在柱后，捂住左眼喘气。
即使他反应敏锐，躲得及时,在方才那一瞬间晃过来的巡视光,还是让他痛得不行。
以前没见过的设定。
若真被打中，就不是盲眼那么简单了。
会死。
空岚的情况果然没有那么容易从外部探查。
许初时缓了缓,打开他与克莱茵的会话界面，将自己目前所打探到的情报给传了过去。
克莱茵很快予以答复。
她发给了许初时一份文件。
是一份数据文档，可在线更改，克莱茵给许初时开了权限。
他知道有新消息,点开，文档中统计了所有目前位于e-000号区域，且与空岚有竞争关系的所有组织名单，都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上面用红色高亮醒目标注了几个组织编号。
他们已经沟通了好几天,这是失败的部分。
不如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组织愿意出手帮助。
毕竟许初时想对抗的是空岚。
在没有足够把握的情况下，很少有组织愿意冒这个风险，与空岚站在对立面。
但他们又确实与空岚对立，因此也不会把晨曦之岛的联络特地告知。
合理，意料之内。
许初时认真考虑过，也和克莱茵与玄冬视频商讨了几回。无论怎样，当前最首要的目标，都是先确定言序的情况。
许初时准备以自己为诱饵，试探试探空岚的态度。
获得了足够的情报，他才方便行动。
否则直接莽，就是无头苍蝇乱撞。
别说一步到位，估计他得撞死。
许初时开了一个新的表格，就自己的认知，从里面筛选出了几个与空岚关系微妙的组织，列到第二个表格里。
在收集信息的基础上，尝试寻求其他势力的帮助的这部分，就交由晨曦之岛解决。
正如言序所言，许初时不擅长谈判。
他与人沟通的经验太少，缺了那么一点技巧。前些天他能说服盛空明，也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些交情，再加上盛空明原本就有帮一把手的意愿，才会如此顺利。
让专业人士来比较好。
现在，他要做他该做的事情了。
许初时打开终端页面，开了一个病毒后台，尝试连接空岚的网络。
有些东西，必须得深入内部，才能了解。
空岚的密码没换，还是老样子。许初时卡在信号覆盖区域的边缘，看着网络转了两圈，随后跳出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当前信号无法继续访问，是否重试？”
许初时顿了顿。
这种状况，不是他的问题。
是信号崩溃了。
许初时：……
空岚的网不应该这么差，除非遇到了某种无法解决的障碍。
许初时不死心，继续连。
第三次重新连接之后，许初时终于接上了空岚的内网。
终端上跳出提示文字。
“访问权限：7684a。”
“权限等级：第一权限。”
“定位已发送。”
还特地告诉他有定位，人还怪好的。
没有获取到任何信息，许初时立刻把网络断开。
他这相当于挑衅了，许初时知晓自己的行动会引起空岚注意，将含有监视眼的贴纸贴到背后的钢柱上，盖上一层遮掩的沙，便快速撤离。
许初时并没有走远。
附近的监控已然静默，借着建筑的阴影，许初时独自行走在窄巷边缘，他擡头眺视空岚被高墙围绕的总部，以此为圆心，在终端地图里标记了下一处地点。
*
“7684a的信号？”
听说到这件事时，白离刚从食堂出来，他用完午饭，正往会议室走，咬着一根饼干棒，“咔嚓咔嚓”地嚼。
“是。”
负责跟随的人员提醒他：“我们在一小时前，接收到了7684a的权限定位。”
“定位时隐时现，并在半小时内游走多处地点，纵向数值显示位于高处，他在尝试访问我们的内网，每次被发现就断开。”
白离没什么表示：“你们不是已经确定了，在w-233号实验基地使用7684a权限的人是badway吗。”
若非实验基地的人偶自爆，盛空明出尔反尔，他们都不一定能抓到言序。
白离说：“确定这次来的，是7684a本人？”
跟随者：“不能确定。”
“他的行踪成谜太久，我们一度认为他已死去，现在重新出现，7684a权限都给了谁，我们目前还无从得知。”
“情报部已经针对这件事展开了调查，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出报告。”
白离沉吟片刻，问：“他就连了个网，没做别的？”
“没。”
真是奇怪。
7684a离开空岚已久，三年没有音讯，如今却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忽然活跃了起来，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7684a究竟是出于什么，才开始针对空岚行动的。
他背后的势力大概率是晨曦之岛。
所以，是晨曦之岛的人说服了7684a，还是他自己寻求了晨曦之岛的帮助？
在找到7684a之前，这些都暂不可知。
白离也不明白，既然7684a已经叛逃，高层又为何一直不清除掉对方的权限，只做了特殊标记处理。
这不是他该疑惑的东西。
跟随者顿了顿，忽然问道：“白离先生，如果是您的话，要对付7684a，有几成把握？”
白离瞥过去：“我一个人？”
跟随者：“是。”
白离难得认真想了想：“没有把握。”
“7684a是个怪物，不是我能应付的人。他还在的时候，单枪匹马闯进组织的核心基地，窃取情报、破坏数据包括引爆这种高难任务，他不止一次顺利完成。”
一度成为东区的噩梦，挥之不去的梦魇。
白离：“应该说，除了金色沐浴那回，他哪次没有成功过。”
他漠然道：“说不准呢，是他的话，要闯进我们这边的基地，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到那时，他要面对的就不是我，而是整个空岚了。”
7684a很聪明，所以听话的时候，空岚的人都很喜欢他，却又怕他不听话。
现在真的不听话了，就恨不得他去死。
不过这都与白离无关了。
他马上就要离开。
言序的观察期已经结束，空岚那边已经想好了处置办法，白离订了明天的票，准备到e-144号区域办点事。
之后再看情况。
除非空岚找他，不然白离一般不会回来。
“话就说到这里吧。”
白离在楼底停住脚步，身边的跟随者也停。两人面前是会议大楼的权限门，只有白离可以进去。跟随者目送着白离刷了权限，直到看他走入直达电梯之后，才转身离开。
这次会议是针对7684a开的。
除此之外，空岚还整理了这几天区域内出现的各种问题，一并讨论了。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从下午两点开始，到四点结束。完了事，白离带着有关新方案终端文件，走出会议大楼。
凉凉的风扑着面来。
会议室闷闷沉沉的，开得真难受。
白离绕到疗养区附近，没进去，在门口点着了一支烟，也不抽，任其燃了一会儿，才丢到地上踩熄。
这是他的最后一支烟了。
白离把烟盒折成纸片，丢进路旁的清扫机器人里，打算去买点儿东西。
他走了疗养区侧门的地下通道，才走下阶梯，白离便浑身一凉。
“……别动。”
锐利的刀锋横在了白离的脖颈前。
白离一静。
他认得这个声音。
是7684a。
居然在这里蹲他吗？
白离觉得有些意外。
只因此时此刻，他所处的从空岚通向外界的通道，是只有高层才会知道和拥有权限的秘密出口，供他们偶尔进出与紧急撤离时使用。
虽然7684a拥有权限，但这种地方，空岚不可能让他知道。
被窥探的可能性也小。
从表面上看，通道口的位置就是疗养区旁边一间平平无奇的吸烟室，作为每个地方都有的设施，真正的秘密藏在地下。
当人进入时，通道机关需要先感应特定的人和权限，得到确切的指令后才会打开。
现在纠结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因为7684a的刀片已经划破了白离的颈皮。
白离清楚，只要自己多轻举妄动一步，就会立刻死亡。
空岚排位第一的猎人，他动手比任何事物都要利落。
而空岚不会在意自己的死活。
想到这里，白离冷静下来，开口道：“好久不见，7684a？”
许初时不跟他废话：“带我进去。”
白离拖延道：“你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可你自己不也有权限吗？为什么要找我。”
许初时言简意赅：“定位。”
白离说：“这理由有点假。”
“你比谁都清楚，空岚的每个人身上都有监视系统，你与我现在的对话在被全程录音，在你回答我的一瞬间，高层就已经知道了你的入侵。”
“你又何必在乎一个定位。”
许初时将刀片扎得更深，不解释：“开门。”
白离垂眼。
他才不。
死在7684a手里，好歹是个痛快。如果真开了门，那后果才是不能想象。
白离凉凉道：“你只有一个人来吗。”
“就算我带你进去，你也不可能与整个空岚抗衡，你清楚没有意义。”
他想了想。
7684a蛰伏三年，藏得很深，却忽然在这时候暴露自己，不像是他该采取的办法。
他铤而走险的原因是……
白离考虑到了一个可能性：“莫非你是为了badway而来？”
许初时不说话。
白离确定，笑了一声：“嗯？来救他的？”
“值得？”
值得。许初时心想。
白离耸肩：“我当时被带进空岚的时候，你可没这么有善心，就在旁边看着，面无表情，跟死了一样。”
他的语气很平，像叙述，起码许初时听不出一点感情。
白离说：“7684a，你连我都救不了，却想一个人来救badway。”
“有些异想天开。”
许初时无动于衷。
他轻轻道：“我自然不是一个人。”
“因为想让每一个人都得到解脱，我才会回到空岚。”
有些话到这里就可以了。
许初时看出白离不会配合他的行动，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掐住了白离的侧颈。
白离悄无声息地倒地，撞出闷响。
许初时蹲下。
他从白离的手腕上卸掉终端，两三下关掉录音系统，切断网络。
许初时最开始的目标，就是一个拥有高级权限的终端。
他需要这个。
做完这些，许初时回头，对走廊说：“可以了。”
盛空明从拐角处出来，鼓掌：“xa，你还挺有一套嘛，有点以前的味道了。”
许初时：“哦。”
通道是盛空明告诉许初时的。
这人知道空岚的许多秘密，也很危险。但许初时和晨曦之岛都不得不承认，从利益上来看，金色沐浴目前依然是所有组织里最适合的选择。
而许初时今天在第五次拦截空岚的信号时，终于成功截获了一条信息。
一封寄给sky的邮件。
空岚邀请盛空明前来参与会议。
一般情况下，许初时不会找盛空明帮忙。
除非有捷径可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