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梦你（5）死亡调查人
打气球项目要多补50通用券。子弹无限,上头被店家做了点手脚，标准的位置与实际有所偏移，但xa压根不用多瞄,一枪一个准，准到员工补了两轮气球，心里犯起嘀咕,心想自己今天应该可以提前下班。
但xa打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他摘掉眼前的目镜,放下枪,示意自己不再继续。
xa指指一旁的牌子，说：“我打了一百二十个气球,能换两只大布偶猫，和一只布娃娃。”
店员把奖品拿给xa,说：“您还可以继续打。”
xa说：“不用了。”
言序坐在一边的长椅上围观。
他买了一份爆米花，越嚼越觉得没劲，一边干巴巴的咬着,一边想,xa还挺会来事儿。
没把气球打光。
xa把赢来的布娃娃送给了一直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小姑娘，之后抱着两只布偶猫,回头来找言序。
言序擡头。
xa将其中一只玩偶递到言序面前：“送你。”
言序没跟xa客气，他抱住布偶猫，毛绒绒的，手感很好。
正好,言序也把他吃不了的爆米花递给xa，复读道：“送你？”
xa嗅到奶油的味道：“你不吃？”
言序说：“难吃，不要了。”
xa：……
这么直白。
但食物的气味实在太香，xa还是捏了一颗尝尝,味道居然还不错。
爆米花酥酥脆脆，甜味也刚刚好，入口也不会软，嚼起来毫不费劲。
言序还要多问一嘴：“怎么样？是不是挺好吃的？”
你不是说难吃吗。
xa真心道：“是，好吃。”
言序拍手：“那就帮我把它吃完，好吗。”
xa答应了。
也许对每个人来说，都有自己喜欢，和不喜欢的东西。
可言序既然不喜欢，又为什么要买。
他好奇怪。
比自己这个“猎人”还要奇怪。
xa把玩偶圈在臂弯里，接过爆米花桶。
言序买的是小份爆米花，本来量就不多，没几口就空了。xa把垃圾放到清扫机器人的手上，被言序催着物色下个想体验的项目。
言序从布偶猫后面探头：“你说，在玩之前，咱们要不先去趟前面的储物柜？”
他擡擡玩偶：“这只猪这么大，你之后想一直抱着逛？”
xa纠正：“这是猫。”
“太胖了，”言序拍拍猫，“我以为猪呢。”
xa：……
布偶别听，是恶评。
抱着确实不大方便，xa认同言序的意见。两人刷开了一只大柜子，将两只猪塞进去。
肥猫的身体被压扁，挤在一起，委委屈屈地贴着，看上去好不可怜。
“可以了。”
言序关上柜子，回头：“走嘛？”
“还想玩什么？”
xa将地图递到言序面前，点点上头的“云霄飞车”，询问意见：“去这里？”
言序看了一眼：“不错呀，会挑。”
这是云端乐园的经典项目，除了十二个大回环与垂直下落外，还有真正的空中时间，腾空过弯与上坡升空，跟球一样，被抛来抛去。
他蹭到xa旁边，大大方方地伸手，捏住xa的手腕：“走走走，每一个来云端乐园的人可都要体验这个。”
xa怔了一下。
言序看上去兴高采烈，实际手指又冰又凉，抓住他的时候，用了力气。
偏偏言序还在没心没肺地和他笑，往下继续：“高空区那边的项目都很好玩，可以全部试试，我很喜欢坐那个秋千，升空后会旋转，可以甩得很高很远。”
这人的笑脸像不要钱。
xa无端想，他哭的时候也会笑吗？
不清楚。
不过，xa决定去尝试一下言序说的空中旋转秋千。
*
然而，不管是云霄飞车还是秋千，最后都只有xa一个人上去了。
言序嘴上说着“喜欢”、“好玩”，实际xa进通道后，他就停在了外边，摆手目送xa。
言序会坐在装饰伞下，买一杯芒果冰，只舀一口。他听着头顶人们的尖叫，将可食用的巧克力勺子放在嘴里，含着化。
捏柄是饼干做的。
等xa体验完下来，言序就把剩下的芒果冰和一只新勺子推过去，问：“吃不？”
xa：“你又不喜欢？”
他真心实意道：“吃了一半的东西塞给别人，你没被其他人教训过？”
言序心想：对症下药嘛。
毕竟xa什么都没体验过，就这么死去有点太可惜了。
换作平时，他丢掉也不会随便给其他人塞吃的。
言序说：“我舀冰沙时，勺子是干净的。”
“而且我就吃了一口，没舀第二口，沙也没化。”
xa不是在意这个。
他抿了抿唇，提醒道：“不要浪费。”
言序把芒果冰塞进xa手里：“谢谢，谢谢。”
芒果混着巧克力勺的味道。
xa想：好吃。
接下来的时间，言序总是催着xa带他找项目玩，故作期待的模样，煞有介事地讲述项目特色，自己却从来不进去，只在外面看着。
如果旁边有小吃，他就会去买一些，自己吃一点，剩下的全分给xa。
一圈下来，午饭都不用吃了。
xa实在摸不清言序的想法。
他想，也许这也是调查的一环，而言序的试探方式恰恰比较另类而已。
短短一天无法体验完游乐场内的所有项目，最多只能体验三个主题。到了晚上，乐园点起了灯，红的蓝的闪闪发亮，独属于黑夜的氛围渲染开来，让乐园里更显璀璨。
言序买的票只到晚上七点，六点半的时候，xa去坐了言序最开始提到过的摩天轮。
这回言序没有在下面等，他上来了。
摩天轮的转速很慢，高度一点点往上擡，能看见的景也越来越多。
据说升到最顶，可以看到整个乐园的全貌。尤其晚上最是漂亮，灯火一串连着一串，拼凑出各种各样的图案，色彩与形状还会随动态光的闪烁而不断变换。
再往远眺，就是灯火通明的都市。
有些始料未及。
对很多人而言，今天大概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平凡的一天。
但xa很开心。
他虽然有些顾虑，却的确是第一次坐摩天轮，第一次吃芒果冰，也是第一次来游乐园。
还有很多很多没有接触过的……
xa想，他还是很向往，这种生活。
如果这段时间不是他偷来的就好了。
他又回头，看看言序。
言序手指蜷曲，正支着脸，遥遥盯着底下的一个点看。
没在发呆。
xa很好奇，他往旁边坐坐，顺着言序的目光过去。
旋即，他微微一顿。
言序在看水上乐园。
水上乐园的户外区是唯一在夜晚关闭的区域，现在这个点，只有那里漆黑寂静。
觉察到xa的目光，言序偏过头，问他：“你在看我？”
xa承认了：“我想知道你在好奇什么。”
言序收回目光：“没什么。”
想沉下去而已。
他点开终端，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坐完这一圈，我们就回去吧。”
xa：“我们？”
言序：“我不是说了吗，我有监视你的义务。”
他理所当然道：“你要跟我回家。”
xa：……
*
言序的家里比xa想象中要有人味儿。
零碎的小物件，花里胡哨的摆件，干净整洁的家具……
还有细细打扫过的痕迹，出门前忘记收回去的投影幕布，都彰显了房屋主人在这里生活的痕迹。
言序打开鞋柜，拎了双没拆过的拖鞋出来，扔到xa面前：“你进屋穿这个。”
xa停了停。
他在鞋柜里看见了好多双类似的新拖鞋。
又不是什么消耗品，会有人在家中准备这么多拖鞋吗？
就像是经常会有人到这里做客一样。
言序问：“怎么了？”
xa摇头：“没什么。”
言序“嗯”了一声，没计较。
他把今天得来的布偶猫摆在沙发旁，指指自己的卧室，说：“今晚你睡里头，我带你去看看？”
这似乎是言序家里唯一的卧室。
xa瞄了眼沙发，看到上面的枕头被子，没有叠，显然今早才有人在里头躺过。
一个人在家也睡沙发？
如他所想，言序卧室里的床没铺。
言序只扫了一眼，就说：“我去给你拿床垫被子，等会儿。”
他出去了，顺便带上了卧室门。
卧室是权限锁，xa当即被关在里头，出不去了。
……果然是被做局了。
他只好转身，在言序的卧室里转了一圈。
和客厅一样，卧室里布置得很温馨，书架柜子装饰得满满当当，还有专门的零食角落。
书桌上点了一盏没熄的台灯，一本黑色的电子记录书静静地摊在上面。
封面光秃秃的，没有书名和作者。
xa看了两秒，擡手翻了一下。
最先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便是“cl-调查报告总集”。
cl是晨曦之岛总部一对一调查组的象征。
是言序的调查报告？
从今天见到言序起，到现在为止，他遇见的种种怪异，在此刻通通翻上xa的心头。
他接着往后撚去——
【调查记录。】
【编号：001；公民身份序列：038***2071；调查日期：2703年7月7日；原因：已屏蔽；调查结果：证实为有关人员，已执行死刑。】
【编号：002；公民身份序列；012***2379；调查日期：2703年7月7日；原因：已屏蔽；调查结果：证实为有关人员，已执行死刑。】
【编号：003……】
……
【编号：027；公民身份序列：132***5122；调查日期：2703年7月7日；原因：已屏蔽；调查结果：证实与此次事件无关，已释放；后续补充：精神状态异常，于2704年2月5日自尽于（已屏蔽）。】
【编号：028……】
……
【编号：051；公民身份序列：255***3870；调查日期：2705年9月16日；原因：云都终端科学院；调查结果：证实与此次事件无关，已释放；后续补充：精神状态异常，于2706年1月1日自尽于（已屏蔽）。】
【编号：052……】
……
【编号：183；公民身份序列：921***3111；调查日期：2710年4月1日；原因：世纪大楼；调查结果：证实为有关人员，已执行死刑。】
【编号：184；公民身份序列：865***1760；调查日期：2710年5月16日；原因：云都第一工厂；调查结果：证实与此次事件无关，已释放；后续补充：精神状态异常，于2710年12月10日自尽于（已屏蔽）。】
【编号：185……】
……
【编号：324……】
【编号：325；公民身份序列：暂无数据；调查日期：2713年4月15日；原因：云海；调查结果：进行中。】
死刑、自尽、死刑、自尽……
如果xa没有记错，今天就是2713年4月15日。
325是最后一个，也是言序对他的调查编号。
而被列入这本黑色记录本的人，无一例外，全部死亡。
一个都没有剩。
“你发现了？”
xa倏然扭头。
言序已经刷开了卧室的权限门，动作无声无息，被褥都扔在空空的床上，似笑非笑靠在一边，盯着xa。
他轻轻说：“今天玩得开心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