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说爱（2）南区。
低空坠落,s-171号区域，空岚南区分部。
言序闻到烟的味道。
他手里拿着一沓纸质的记录单，边走边翻阅检查,按下了面前办公室的拜访铃。
机械门旁边的窥视眼将言序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确认身份后，门很快自动向两侧打开。
里头的两台大型终端率先映入眼帘。
站在工作台旁的女人正忙，她敲了几下按键,才抽空回头，说：“不打报告吗？”
南区分部的总代理人,丹妮。
言序躬身,将手里的记录单递过去。
他露出了自己袖口上的编号：14。
丹妮反应过来。
这一批来到南区参与行动的人里，有一个哑巴。
行动序号正好就是14。
她收回目光,没多说，点点桌子道：“可以了,你把东西放在那里就行。”
记录单上打印着目前s-171号区域所有驻守组织的数据情况。
作为南区的核心地带，s-171号区域，算得上是整个低空坠落里组织基地最多的区域。
庞大的数据量,都是言序一个人做的调查。
早上刚派下去的任务,没到中午就完成了。
丹妮随手翻了两页，在终端上敲入检测。
她停了一下。
上面的数据准得惊人。
先前她一直没找到的坐标点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连续五个数据都是如此，比她自己整理的还要干净漂亮。
丹妮一顿，叫住言序：“先别急着走，你留下。”
言序看着她。
对方往边上靠了靠,将身侧这台终端让了出来：“帮个忙，将这批数据录入后端，我来看着。”
只是录入的话，言序没有问题。
他基本扫一眼,就能知道自己该输入什么。
非常快速准确，有时丹妮都跟不过来。
于是言序会录到一半停下，等丹妮将页面检查完，再新建下一项任务。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完成了这项寻常情况下该干上一天的工作。
他望向丹妮，用目光询问对方是否还有其他未交代的事情。
丹妮想了想。
空岚向来不吝于重用人才，她看得出来，14号是个值得培养的人。
她说：“下午有别的管理员给你安排事务吗？”
言序表示自己今天的任务都完成了。
丹妮：“好。”
她打开屏幕，向言序介绍道：“今天下午系统时两点钟左右，我会出去一趟，解决部分已录入点位的异常问题。你到时跟着我，帮忙打下手，熟悉熟悉内容，如果做得好，之后这部分事宜就交由你负责。”
这是通知。
言序点头应下，用终端接收丹妮传来的文件。
出门的时候，他遇到了南区前来送检查表的医师。
言序认得对方，是当初给他做心脏检查的人，一同被送来了南区，叫伽拉维娜。
她先前被空岚悬赏过，后面在西区被抓住了，空岚看中了她的能力，才将人吸纳进来的。
悬赏的原因好像与猎人游戏有关。
伽拉维娜瞄了言序一眼，在门口停住步伐。
她唤了一声：“14号。”
言序没停。
他的检查已经做完，言序想不出有什么事能让伽拉维娜叫住他。
不需要听。
伽拉维娜在原地定了两秒，见言序没有理会自己，旋即若无其事地转身，推门进入办公室。
到了下午，丹妮找到言序，带他去了她口中的“异常点位”。
是某个组织的制造工厂。
他们不是一个人去的，还有不少猎人在暗处跟随，根据情况与命令行事。
现在南区各个组织关系紧张，情势严峻，原本这回他们约见的负责人拒绝了丹妮的访问，但当她拿出空岚的电子章后，对方不出几分钟，就作出了回应。
南区组织，逻图。
这不是个小组织，在以各个组织为主要群体的低空坠落里，逻图在南区能排得上不小的名头，他们掌握着一条庞大的机械零件产业链，也与空岚有过业务往来。
近期由于南区的混乱，逻图发生意外，双方暂且断掉了联系。
可真当空岚找上门时，他们却不敢怠慢。
在这个节骨眼上，与空岚作对，无异于找死。
南区自己的事都一头乱麻，不可能团结起来，一起应付低空坠落势力最强的空岚。
逻图负责的人听闻消息赶到时，丹妮正站在信息板前，用手指揩过上面一闪一闪的订单号。
她没回头，就着对方匆匆赶来的动静，平静开口：“我就不聊些客套话了，此行的目的已经在先前的通讯里讲明白了。”
“我们前几个月向你们定制的一批精装件，已经超出预计完成工时两个星期，却还没有送到。”
丹妮问：“按照双方先前确定的协议要求，你方需要补偿我方三倍的违约款。”
言序在一旁观察情况。
工厂内部一派狼藉，显然遭到了暴力破坏，估计是遇过袭，里头很多材料已经损毁，拖到外面准备丢弃回收。
这批订单不可能交上来。
负责人还赔着笑脸，连忙解释：“并不是我们有意违约，只是如您所见，由于不可抗力，我们的工厂出了些问题。因此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我们已经尝试联系过客户方，但一直没有得到回……”
“我再说一遍，”丹妮转身，打断负责人的话语，“我们只看结果。”
“事实就是，你们违了约。”
“要么按照协议双倍上交应交付的物资，要么退回通用款，三倍补偿。”
她说：“我们的时间也是时间。”
“如果你们能在事情发生之前，就提前交货，也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对不对？”
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负责人的脸上依旧挂着尴尬的笑意。
却假得令人心惊。
如言序所猜测的那样，对面先动手了。
灼热的激光毫无预兆地朝他们打来，直瞄着额心的位置，是摆明了要他们的命。
言序在红光晃过来的一瞬间就作出反应，他侧身躲在掩体背后，头顶的钢板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被烧穿一个洞，边缘还在冒着滚烫的红色。
丹妮也早做好了准备。
埋伏好的猎人出动，提前制服了方才预备向她射击的几人。
她看向一旁的言序。
激光的速度很快，人躲不开。她也是提前安排了人，才能如此气定神闲。
但猎人们没有去救言序的义务。
与其说言序是动作迅速……不如说，他在对方攻击之前，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并早对方一步进行了躲避。
绝佳的预判力。
她擡起右臂，下令道：“动手。”
藏在暗处的猎人全部出动。
为了保证隐蔽，丹妮出行带来的人不算多，但这些都是她从驻守南区的猎人里特地挑出的精锐，对空岚死心塌地。
就连不要命的程度，也比工厂里的亡命徒要狠得多。
很快所有的人都被制服。
借着这次袭击，丹妮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光明正大地对相关人员施压。
最后，她不止得到了赔偿，还拿走了逻图手底的不少资产，当做抵押。
回去的路上，丹妮点着了一支烟，夹在手里。
烟燃着，她没急着上车，而是询问言序：“你有没有觉得，逻图不该做出这么冲动的决定？”
“如果他们不反抗，乖乖拿出钱来，最多不过是出点血的事情。”
“现在好了，元气大伤。”
言序摇头。
逻图这样的组织，不至于因为一个工厂的遇袭而一蹶不振。
他们目前的情况，不仅与南区的情势息息相关，也有空岚在背后做推手的缘故。
质问赔偿只是个幌子，空岚原本就打算趁火打劫。
所以……工厂的事，不过是对方意图再挣扎一下，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想要给空岚一个教训，让他们流那么一点血而已。
没能成功。
原本就是必然的结果。
丹妮笑了笑。
正好，这时有人带着文件过来，预备向她汇报这次的行动情况。
丹妮接过纸单子，转手递到了言序手中。
她说：“之后异常点位的排查，就交给你了，至于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丹妮丝毫不担心，无法发声的人，该怎样学她对名单上的“隐患”作出威胁。
要看的是手段，不是言语。
做不好，换一个人就是。
她掐掉烟，说：“走吧，回基地。”
*
言序的表现还是出乎了丹妮的想象。
丹妮作为南区的负责人之一，平时也很多事物要忙，接下来的一个月，除了她交给言序的任务外，她还下发了不少需求，基本无暇管顾其他人。
只有每周做汇总报告的时候，她看到一页出类拔萃的数据，才会特意停下来，多检查一遍。
没有任何纰漏。
每次落到言序手里的需求，总是完成得又快又完美，而他被安排的主要事宜也没有落下，总能超预期得到空岚想要的结果。
他很懂得如何利用局势，将能获得的利益最大化。
丹妮新建了一个文件夹，把言序的记录拖出来，单独存储。
在某个早晨，丹妮接到了总部那边的通知。
档案传到南区的终端里，一天后会自动销毁，里面的内容明明白白——是对所有人下发的，针对整个南区状况的计划书。
空岚打算在南区开展猎人游戏。
即便他们目前没有获知任何有关卧底的消息。
她翻阅着档案，叫住了正坐在台阶上，同样看着资料的言序。
言序半回过头，听从指示。
丹妮说：“我一会儿得去海上车站接一个人，总部来的，上头说是行动的重点关注对象，你和我一块儿，接待一下。”
言序拍拍衣服，起身。
*
2715年11月3日。
许初时拉住自己的兜帽，坐在一派狼藉的列车上，就着灌进来的冷风，将目光探向窗外。
应付空岚不是件容易的事。
南区的情势混乱，空岚趁火打劫，在他们的精心谋划下，南区现在的纷争仍在继续，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愈发恶劣。
起先南区还只是有进无出。
而等许初时赶过来时，南区已经彻底封锁，不给进了。
这下盛空明也没有办法帮许初时混进来了，金色沐浴和南区的组织没有交情。
除非拿到空岚特批的通行证，许初时没有其他办法。
他讨厌这种处处受到掣肘的感觉。
但言序就在南区，许初时一定得找，看了眼留给他的时间不多，再拖下去，言序会被彻底放弃。
为此，许初时可以和空岚达成短暂的合作。
他又一次折回东区，见到了莱曼。
直到现在。
列车穿越封锁圈，抵达南区列车总站。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