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抉择（2）你要继续爱
“哎,xa，”盛空明忽然说，“好歹你喊过我那么多次导师,现在叫声哥哥听听？”
“……”
许初时面无表情：“滚。”
*
今天的风好大。
许初时费了点力气推门，用脚尖抵着门口，正要喊言序过来算账,对方便探了个脑袋过来。
“好慢，”言序嘀嘀咕咕地抱怨,“你俩聊了什么？”
许初时挑了个重点讲：“他劝我给你找个心理医生。”
言序：？
“sky说你缺失表达真实情绪的能力,有微笑抑郁的倾向，”许初时摘下录音芯片,丢给言序，“回头我找人帮你看看。”
言序：……
他捏着芯片,转移话题：“你和sky的全部对话？”
许初时：“都录下来了。”
他直接说结论：“目前推测是空岚的前代首领，家族大概曾经受过那位留下预言的执灵者的恩惠，被改变的命运,在他的血里留下了痕迹。”
“加上首领年轻时曾接受过不少有关活体人偶的实验,受试结果良好，所以他的后代才能够承载短暂的‘时间穿越’。”
只是推测,没有切实的证据。
至于前首领为什么自己不去承载时间。
答案显而易见，他怕死。
空岚自己都怕死，却还在毫无底线地践踏生命，动用洗脑的手段,要别人“心甘情愿”为他们而死。
“行，”言序说，“到时报告给玄冬，让他提交到研究所,让专业人士去挖掘。”
具体的实验测试，不在言序所管辖的流程之内。
许初时：“嗯。”
他接着问：“你那边的问题呢，都解决了？”
言序想了想：“你说白离？他的问题不是什么大事儿，给个支撑点别让人自尽就行，其他好说。”
“我也被用过药，知道空岚的手段有多难挣脱，真要深究，你我都逃不过追责。”
言序说：“真正该被清算的另有其人。”
许初时懂了。
他给言序让了个身位，露出里头严阵以待的盛空明，说：“你进去吧。”
言序冷笑一声，从许初时的身侧绕进屋里。
他憋了一肚子火，袖子里抵着把腕枪，准备杀人。
许初时在认真考虑自己帮忙毁尸灭迹的可能性。
*
言序不是没有考虑过潜入空岚，以身犯险的可能性。
但他在做一件事前，惯常会进行利弊的分析，最终确定：这种行动的风险极高，言序无法保证自己能否在过程中维持清醒，能否胜利，因此卧底空岚的计划被列为下下策，留待备用。
结果居然派上了用场。
言序将盛空明按在地上，单手掐住盛空明的脖颈，锋利的刀子捅穿了盛空明的手掌，发出腐蚀的烂机器味。
还是条机械臂。
言序转了转手里的匕首，寒光一闪，盛空明的右臂也遭了殃。
这回从皮肉里涌出了新鲜的血来。
他拔出刀子，对准盛空明的眼睛，想下一刀，又觉得便宜，于是在对方额前比划。
言序微笑：“sky，我现在要给你开个颅，你愿意吗？”
“……”
如何接触空岚，言序当初另有一套计策，虽然这计划需要他一点点渗透内部，进程慢些，却保险、稳定得多。
——换句话讲，言序并不是受虐狂。
他当初根本不打算冒大险，把自己送上空岚的手术台。
疼得要命。
盛空明心虚，他移开目光，痛也不叫、不反抗。
当初做出决定的时候，他没想着言序存了一份备用计划，事后还能活蹦乱跳地找他算账。
实在是……出乎意料。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言序调试腕枪，给盛空明的四肢和小腹各来了一下。
腥气弥漫。
言序似乎是觉得屋里的满地的血不好清理，起身看了眼自己的“作品”，没再继续。
“先这样，”言序自言自语，“其他的账，让我上司和你慢慢算。”
他给盛空明打了针止痛药剂，不情不愿地叫了清洁工和医疗，转身离开。
门没关。
盛空明失血有点多，冷汗淋漓间，还远远听到许初时平静的声音。
“人没死，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如果你不便继续动手，剩下的我可以代劳。”
“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盛空明：……
门被风给砸上。
*
2717年11月12日。
云都的官方星梭缓缓驶入西区。
在低空坠落的眼中，天地不过翻了个个儿，终端上的时间点就变到了两年之后。
而在晨曦之岛眼里，低空坠落消失了整整三年，前几日才重新出现，回归到原本的位置上。
连带着里头的人一块儿。
玄冬坐在摇摇欲坠的栏杆边上，远远眺着正拨开云雾的星梭，感叹道：“这一趟还真遭罪。”
“总算能回家了。”
他碰碰旁边的许初时：“我哥呢？我是说言序，怎么没见人。”
许初时往边上侧了侧：“在做其他区域的收尾工作。”
毕竟是低空坠落行动的总负责人。
千疮百孔的低空坠落，现在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但回收没有言序想象的那样麻烦。
晨曦之岛的大势力都在西区，加上有盛空明帮扶，好掌控。而他们接管了南区之后，较为落后的北区也应势投降。最后只剩东区，作为混乱中心，因时间实验而全盘崩溃。
现在那里只剩海，和光秃秃的陆地。
忽然，玄冬的肩膀被人敲了一下。
“我听到你叫我，做什么？”
说言序，言序到。
他将手里的单子卷成筒状，打完玄冬，就绕到许初时身边，把纸筒塞到许初时的手里。
言序往远了眺，说：“嫌遭罪就少凑热闹，大好的前途，非折在低空坠落里头。”
玄冬嘲他：“再遭罪也没你遭罪，做调查差点把自己玩死。”
“我都想好怎么回去和月鸣请罪了。”
玄冬顺利毕业后，也考上了执行部的工作，主要做的是档案处理，月鸣是他的直属上司。
言序嗤道：“月鸣说一句照顾点我，你就要跟着来低空坠落，那我喊你去死你去不去？”
玄冬白眼：“我叫你声哥，你别太过分。”
这俩人实在不对付，莫名其妙呛了一通，便各自扭过头，谁也不理谁。
言序去拉许初时的手。
许初时和他聊正事：“等你们那边接管低空坠落之后，我可能会被判责。”
言序不意外：“嗯。”
就算许初时帮了他们很多，是关键的盟友，但他也曾是低空坠落积分第一位的猎人，让无数人恐惧，将其当作梦魇。
会有人指认的。
刽子手，他们都是其中之一。
言序说：“也不必太过担心，低空坠落这种地方，没人无辜。”
“如果一上来就用标准的法则追究责任，谁都逃不掉。”
“不利于低空坠落的收复行动，晨曦之岛不会这样做。”
许初时说：“但真正有罪的人，绝不能轻拿轻放。”
“哪怕我们已经认识到错误。”
“看他们吧，”言序盯着海面，“衡量的标准待定，估计要讨论一段时间，我尽量给你争取争取，让你能到云都来。”
言序去拨许初时的衣领，正了正，话语混着点无奈的笑意：“你知道我，我很自私，别人我都无所谓，你不行。”
“你答应我，要买个空中花园，布置我喜欢的小沙发，我还想在沙发对面装一个能覆盖整面墙的投影屏，然后打造好看的家具，把里头打扮得漂漂亮亮，有人气儿点。”
“如果不想在低空坠落生活，咱们就去云都，你要喜欢我们之前那个家呢，就找保洁收拾收拾，住回去。如果腻了，就再买一套屋子，一定要有最好的视野，能俯瞰城市夜景，晚上打开窗，还能看到星星。”
“可以一起找个设计师，讨论怎么装修。”
许初时被言序说得心动。
不知道他存在账户里的资产还作不作数。
如果不是海啸冲垮了不少建筑，许初时现在就可以去买一套房。
言序还在继续：“你给我的礼物，我拆开看了，是一条很漂亮的项链。”
“我喜欢的，但我做卧底行动，经常需要配合检查定位器问题，戴着容易引怀疑，怕弄丢，所以没拿过来。”
许初时说：“那等回去了，你戴给我看吧？”
言序笑道：“好呀。”
“和我回云都。”
不知什么时候，玄冬已经自觉走了，现在这块儿只剩他们两个人，言序微微张手，许初时立刻意会，上前拥抱住了言序。
体温挨着体温，暖暖的。
言序将脸贴着许初时的脸，蹭了一会儿，忽然收紧了胳膊，在许初时耳边低头。
他用气音说：“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没和你讲。”
许初时偏头：“你说。”
言序笑笑，垂下眼：“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无论我接下来说什么，你都接受，会遵守与我的承诺。”
许初时亲了亲言序的脸，当即保证：“好。”
不带犹豫。
言序也很满意。
他小声说：“其实，这件事我也不大确定。”
“我不希望这次拥抱变成最后一次，所以你多抱抱我，多吻我会儿，让我试着努力一下。”
言序丢下答案：“我可能……得去繁花之苑一趟。”
“？”
许初时说：“你的意思是，执灵者的世界？”
但他记得，没有异能的人不能下去。
这件事不是他们普通人能决定的，就算是晨曦之岛的最高层，也拿不到那个资格。
况且……
当初异能者入侵晨曦之岛，一件傀儡1531事件就让整个云都束手无策。
普通人面对执灵者毫无还手之力。
要到执灵者云集的繁花之苑去？
许初时发现言序是认真的。
言序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决定。
于是许初时吻住言序，唇齿碰撞，呼吸错在一起。
深吻过后，他才问了一句：“为什么？”
言序舔舔唇，说：“低空坠落现在的平安，是我和一位执灵者交易换来的。”
实验始于执灵者的预言，也终于与另一名执灵者的交易。
都是时间的能力者。
言序诚实道：“她要我到繁花之苑去，帮她杀一个人。”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和沉眠者预言有关。”
“不能反悔。”
言序松开许初时：“手段我已经想好了，晨曦之岛高层有一条从未对外公布的法则，我可以利用。”
许初时思考片刻：“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言序：“也许？我试探下。”
“希望有点渺茫，晨曦之岛那边应该会对你进行其他处理。”
言序低头，勾住许初时的衣角：“如果只有我一个人……”
“你要等我，你要一直想着我，你要继续爱我。”
“我会努力坚持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