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荒墟（1）监控。
他们离开得非常及时。
就在几人撤离的几分钟后,立马就有一批接到通知的黑袍人赶来，将整个奥莱菲特私人医院团团围住。
猎人们封锁了整家医院，所有的病人被关在病房内部,这事很快就惊动了奥特利，对方不想招惹空岚，在院长的带领下,猎人们来到康复中心的顶楼。
原本打算来清理现场的洛薇目睹了一切。
她找了个好观察的地点，将情况暗中报给言序。
空岚最终只在冷冻室里找到了艾加格的尸体。
里面有许多言序刻意留下的线索。每一样都指向w-302号区域连环案件的凶手——正是面前这具刚刚死去,却已经骨瘦如柴的尸体。
他长久地依靠外部仪器提供人体所必须的养分,身体早就空了，就算继续活着,也是苟延残喘。
具体的判评，还要由空岚决定。
晚上九点。
言序咬着勺子,坐在会议室的桌台上，一手捧着餐盒，一手回消息。
【lovi：情况就是这样,空岚的介入大大干涉了清理现场的难度,紧张时期，我需要避避风头,这一单就暂且退掉了。】
【bw：没问题。】
【lovi：然后，关于你昨天让我去清理布蕾咖啡馆，我有新的调查发现。】
【lovi：文件已经传到官网后台了，记得查收。】
【lovi：有问题随时联系。】
【bw：收到。】
言序把吃了一半的饭盒搁到桌上。
他切进晨曦之岛内部网络的后台,一目十行地将洛薇上传的文件浏览了一遍。
里面的内容与他猜测的没有多大差别。
杰妮丝的死因，是由割喉导致的失血过多。从表面上看，没有太多的问题。
杰妮丝衣物中的便携口袋里携带了不少零碎的武器，能让她在危机中有效自保。
可惜都没有派上用场。
言序继续下翻。
确认外部没有问题之后,洛薇简单对杰妮丝做了一次全身扫描，之后解剖了她的尸体。
发现了值得在意的一点。
杰妮丝的身体里，被植入了很多机械装置。
这是件奇怪的事。
报告里，她的身体组织没有受过任何损伤，死前的健康状态也保持良好，完全没有机械辅助的必要。
相反，这些机械装置，反而会阻塞她体内的正常循环，缩短人的寿命。
更诡异的是——
在杰妮丝已然停止跳动的心脏上，洛薇还发现了一枚不久前失活的，小小的芯片。
是炸弹。
一枚没有引爆的心脏炸弹。
这就十分微妙了。
别说是炸弹，单凭那些数量繁多的机械装置来看，杰妮丝就不可能不清楚这些东西的存在。
这样破坏自己身体的行径，无异于自虐。
而杰妮丝不像是会给自己找罪受的人。
言序想：是为了向某个人表忠心吗？
这是最大的可能。
若非死心塌地，否则很难让一个人主动在自己健康的身体上动手脚，装上无谓的枷锁。
言序边思考，边舀了一勺汤饭，放在嘴里含着。
“……”
玄冬放下手里的终端，忍不住了：“我说，学长你能不能吃完饭再忙。一份盒饭磨磨蹭蹭地吃了两个小时，早凉了。”
言序：“管我？”
玄冬说：“长身体的年纪不好好吃饭，难怪瘦成这样。”
言序：“。”
他已经过了长身体的年纪了。
神经。
他头也没擡：“玄冬，明天你就滚去w-100号区域。”
玄冬：？
玄冬问：“做什么？”
言序：“卧底沙漠鹰，从底层干起，给你两个月的时间爬到高层，把10258g他们藏到沙漠鹰的数据资料给弄出来。”
他用指关节撑住下巴，眸光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恶意：“是命令，我会登记后台。”
“做不到就准备领罚。”
玄冬：？
再次见证了言序是如何“滥用职权”的许初时：……
他在一边喝水，闻言差点呛了一下。
言序瞥过来：“不是，看监控也能呛着？”
许初时滚着椅子转身：“没。”
他委婉道：“就是，你这个要求有点。”
“有点”什么？许初时没了下文。
他不好说。
两个月的时间太短，沙漠鹰收不收新人都无法确定，何况沙漠鹰作为西区目前规模最大的地方组织，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渗进高层的。
言序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不过……
许初时自己心里清楚，他是外人，没有立场，不该多管言序他们的私事。
因此他什么也没有多讲，只是点到为止。
言序倒替他补完了后续：“有点强人所难？”
许初时纠正：“是无理取闹。”
玄冬闻言，立马给许初时鼓掌：“上道。”
言序笑意盈盈地看向玄冬，没有反驳。
半晌，他开口：“一个月。”
玄冬：？
言序：“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我要沙漠鹰在低空坠落上消失，再也无法起来。或者去占了沙漠鹰，做他们的首领也行。”
“同时，还要他们存储在数据库里的所有资料。”
他跳下桌子，轻飘飘道：“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学弟。”
许初时：……
他好像意外地拱了把火。
真是把人当牛马使唤。
还好，他和言序只是合作关系。
玄冬噎了噎。
照理说，这样不合理的要求，他是可以拒绝的。而且说着让他领罚，到时估计也是绕路跑几圈就能完的事儿。
但他没有。
这个任务，玄冬选择接受。
他闷闷不乐地抱怨了一嘴：“学长，我在为你考虑哎，你怎么公报私仇。”
“一个月，时间太紧了吧？”
言序不管：“你就说能不能完成。”
“你让伽拉维娜跑了的事，我都没有和你计较。”
“正好一块儿算了。”
玄冬投降：“好，我知道你不待见我，那我明天出发呗，你等我好消息。”
言序敷衍道：“别死就行。”
许初时收回目光。
好吧。
看来晨曦之岛派到低空坠落的人都非等闲之辈。
不说适应力，起码都是一等一的人才。
他们似乎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做不到的事。
许初时无端想，很可惜。
这些人本该在晨曦之岛取得更大的成就，在某些领域大放光彩，留下名姓。
低空坠落不是什么好地方，会吃人。
“在想什么？”
言序再次放下剩了一半的冷饭。
他凑到许初时旁边，问：“怎么样，你有在监控里找到伽拉维娜的踪迹吗？”
许初时侧了侧身。
在言序统合信息的时候，许初时也没闲着。
这里是晨曦之岛安排在w-233号区域的据点，在一间无人超市的地下二层，连接着附近的地下商业街。
比较隐蔽，不易被人发现。
吃过了晚饭，玄冬去解决其他的事务了，许初时没事做，就开始帮忙筛查监控。
监控是玄冬下载的，调取需要密码，许初时随便输了几下，就解锁了通用秘钥。
从下午三点开始，到下午五点半，整个w-233号区域的监控影像都在这里。
不得不说，伽拉维娜对这块非常熟悉，很会找监控死角。
她在下午四点离开奥莱菲特私人医院。
许初时调取了在这期间内，医院附近的所有监控录像，然而这些画面里，都不见伽拉维娜的身影。
此后的一个小时，她都没再出现过。
许初时算着时间，排掉了部分无意义的监控录像，只剩下几个来回筛。
直到下午五点十分左右，他才在江口公路上，发现了一辆一闪而过的星梭。
星梭很常见，车窗也有防窥功能。透过黑黝黝的模糊窗口，许初时能隐约看出后座有一道人影。
看不清是谁。
况且……
照理来说，虽然江口附近较为冷清，但每天都有路过公路的星梭。
这么一辆普通的车，应当不至于引起注意才是。
但许初时的直觉向来很准。
星梭出现的时间太巧了。
他会算路程。
伽拉维娜四点从私人医院出发，既然要转移，自然是离开得越快越好，没有停歇的时间。
她想要避过所有监控，叫上一辆黑星梭，就势必需要绕路。
而在w-233号区域里，没有监控的路口就只有那么几个。
排除与医院不顺道的那些，就只剩下唯一的星河路。
这样，他就能大致推出伽拉维娜的绕行路线了。
从医院到星河路，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而从星河路到江口公路的中段，乘坐星梭的话，预估时间正好在十分钟左右。
顺着这个想法，许初时追上接下来的监控，最终卡在五点二十九的尾巴，在江口公路出口的附近，捕捉到了伽拉维娜的一片衣角。
她很谨慎，离开时还做了一些乔装，但身高来不及调整。这件衣服的位置，和伽拉维娜的体型是吻合的。
许初时说：“她可能是往黯海港口的方向去的。”
“江口公路后面的路段几乎全监控覆盖，只有黯海那边的监控最少。”
言序：“行。”
他拉了张椅子，坐到许初时旁边，说：“让我也瞧瞧。”
许初时：……
许初时盯着言序，没让。
言序静了一下，歪头：“怎么啦？”
“你是觉得，我不信任你的判断吗？”
不是。
但许初时想了想，没回答。
他想知道言序会怎么说。
言序低头笑了笑，难得解释道：“不是呢，我看监控，就是想纯粹地过一遍。”
“毕竟我是负责人嘛。”
“几秒的事，很快。”
“没。”
许初时这才飘开目光：“你晚饭不吃了？”
他眼睁睁看着言序扒了两口就去处理公事，处理完回来吃到一半，又开始回洛薇的消息。
如果说之前是急事，倒情有可原，现在明明没人找他，言序还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许初时有点看不透这个人。
“先放着。”
言序没在意：“不饿呢。”
“早点把事情解决掉，也能早点吃完饭休息，明天还有其他的事。”
许初时不拦着：“行。”
他把椅子挪过去，看言序划拉屏幕，没怎么筛查，只是简单地调出几个关键部分，将时间点记录了一下。
玄冬也坐过来。
他看了一会儿，碰碰许初时：“哎。”
“没想到，你的观察力也挺厉害嘛，还会破解终端密码，都不用问。”
“我还以为你是学长找来的打手。”
许初时：？
打手过了吧。
他问：“什么意思？”
玄冬解释：“你看啊，像我们这种人，一般是不会轻易把身份透露给别人的，对吧？”
废话，卧底要暴露了，下场可不好过。
玄冬说：“所以，目前的知情者很少，金色沐浴是一个，大组织有势力，而且向着晨曦之岛。”
“你是另一个。”
“他和我说，你清楚我们的事情时，我吓了一跳。”
“按理来说，他不会找你这种类型的人合作。”
许初时感兴趣了：“怎么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