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荒墟（2）为什么不动
“我学长是天才。”
玄冬把滚椅往旁边挪了挪,尽量不干扰到言序做事，说话的时候，他还特地瞄了一眼言序的脸色,见言序漠不在意，才继续：
“有没有觉得很神奇？”
“你们低空坠落的终端，似乎只要经过了ym的手,就会被轻易入侵，毫无反制方法。”
“他是这个专业上的佼佼者。”
许初时回道：“终端信息工程,我知道这个手段。”
“一般低空坠落的私教和培训所也都会教这些。”
玄冬往前靠了靠：“是吗？”
“可我听说你之前是猎人诶,还以为空岚不会教你们这些技术上的知识。”
许初时：“会。”
“执行任务的时候，如果被一些高精度难破坏的密码门拦住,会很麻烦。”
“所以空岚会教我们一些基础知识，足够应付大多数终端类产品了。”
不过,终端的构成比较复杂。
每个系统的程序都不一样，遇上没见过的代码时，需要及时调整破译手段,随机应变。
不是所有人都能将这门技术熟练掌握的。
思维过于清楚的话,还可能被空岚当作眼中钉除掉。
因此这一手，许初时很少有能用得上的时候。
这几个月,全用来对付言序了。
听他讲完，玄冬长“哦”了一声。
他用胳膊肘碰碰言序，说：“学长，重要信息。”
许初时：？
拿他当情报中转站？
言序正在往后台上传数据,压根懒得理人，话语直截了当：“你好烦。”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啧。”
既然言序不待见他，玄冬也不委屈自己，转而继续套近乎,和许初时聊天：
“看到没？”
“像他这种，平时表面上装出一副特别合群的样子，其实独得很。”
“尤其是在我们这种知道他什么德行的人面前，干脆演都不演了。”
“说不定他和你友好交流的时候，心里盘算着怎么对付你呢。”
许初时：……
他问：“你和ym不是一伙的吗？为什么说他坏话。”
玄冬：“实话实说而已。”
“他都给我穿小鞋了，我唠两嘴怎么了。”
许初时想了想，觉得玄冬和言序的关系应该还不错。
但他并不想深入探究这点。
许初时问出了自己好奇的东西：“对了，我听你喊他学长，你和ym是在学校里认识的？”
玄冬回答得很快：“不是。”
许初时：“嗯？”
玄冬不介意把这些事和别人讲，支起腿道：“我父亲是ym的老师，以前他没有人照顾，所以放了学，我爸就会把他带到我家里来住，来写作业。”
“反正是多铺张床，吃饭多添双筷子的事。”
他比划起来：“跟你说，当时的ym才八岁，个子特别小。而且瘦瘦的，看着很乖，还好逗。”
“因为他经常来，所以我的家人和他也比较熟。”
许初时：“我记得你说，ym比你小五岁？”
玄冬点头：“对呀。”
“他是2696年生的。”
许初时：？
他以为言序已经很大了，只是长得年轻。
现在是2715年。
那言序不是才十九岁。
和自己同龄。
言序瞥了玄冬一眼。
他的眸光微冷，辨不出里面是什么情绪。
这种事玄冬见得多了，他立马就知道许初时在想什么。
玄冬摆手解释道：“我们没虐待人啊，不招童工和学生的。”
他无奈道：“我说过了嘛，我学长是天才，而且特别会卷，还不是无意义的卷，效率特别高，一年就能学完初高中的全部课程内容，还可以做更高一级的拓展练习。”
“我刚读高中的时候，他就在准备大学的申请材料了。”
许初时：“能这样？”
玄冬：“能呀。”
“全岛级一等奖和证书要求完全符合，笔试成绩远高于分数线，面试也没有问题，一流的名校，这要申请不上，估计得查黑幕了。”
“后来的情况你应该都知道了。”
“这家伙实习期就拿到了晨曦之岛数据院的实习机会，在那边做了半年熟悉业务，后续毕业，更是直接考了进去。”
“以第一名的成绩。”
“他一边继续往更高的学位读，一边在官方工作。”
“不久前，ym请了几个月假，回校去准备毕业材料了。”
“刚回到数据院不久，就被安排来了低空坠落。”
许初时没出声，望向言序。
言序碰了碰唇，没出声。
许初时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想了解晨曦之岛的原因很简单。
他想去外面看看。
两者之间，相隔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晨曦之岛有能够通往低空坠落的空中列车，低空坠落却没有任何手段能够跨越边境。
玄冬停了停。
他注意到许初时的目光，大抵摸清楚了。
许初时对言序的事感兴趣。
他起了主意，再度开口，话语里似带着抱怨，幽幽插话：“可惜。”
“我学长没情没义得很，是头养不熟的狼。”
“……”
言序终于听不下去了。
他出口打断道：“玄冬。”
玄冬：“干什么？”
言序懒懒擡眼，语速很慢，带着讥讽的笑音：“我看你才是闲着没事儿，给你惯的毛病。”
“一聊天就跟人编排我，你自己无话可说了吗？”
玄冬：“聊你的情况，我心情舒畅啊。”
“不然憋着实在难受，不吐不快。”
言序笑道：“哦——”
“自己终端基础论都挂科，当初还敢来管我考官方，说什么浪费我的才能。”
“喊你两句真把自己当哥了，我在数据院工作的时候，你的论文选题通过了没。”
玄冬不满了：“这是重点？”
“重点不是你在考上数据院后，莫名其妙就把从小到大我家给你补习的费用、平时的饭钱、住宿费、水费电费包括水果钱一笔一笔算清楚，连本带利打回来的事吗？”
言序：“怎样？”
玄冬说：“说明你从那时起就记着账，要在以后把这些都还回来。”
“压根没把别人的好意当回事。”
言序：“嗯。”
他没反驳，而是轻轻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点不高兴都藏进了情绪深处。
再起身时，他的话语依然带着那漫不经心的玩笑意味，似乎并不打算计较：
“你一直胆大包天。”
“在xa面前瞎说什么呢？”
“我一早就声明过，我给不了你们想要的反馈。”
“想要回报，还不如去炒股。”
玄冬：“是。”
能把情谊等同于炒股的，言序估计是第一人。
跌了就老实了。
“知道是就别在我面前碍眼。”
这话颇有赶人的意味，言序却忽然推推许初时在坐的滚椅，让许初时连椅带人都往前移了几步。
这人刚刚一直安静坐着，脑袋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地下哪来的风景。
被言序推了，许初时才回头，问：“做什么？”
言序扯扯嘴角：“你也不嫌闹腾。”
许初时说：“我不会干涉、谈论你们的私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秘密，我是这样，你也一样。”
“你们既然不避讳我，就说明我可以知道。”
其实不然。
言序没承认：“也是。”
他从一旁的架子上摸了张卡片，把东西递给许初时。
许初时接过，问：“房间卡？”
言序：“对。”
他说：“今天暂且没有其他事情了，忙了一天，都累。福利机构的事可以明天再讲，你拿好卡去休息吧。”
“房间号是108。”
许初时说：“你们呢？”
言序：“我得再优化下新出的方案，针对接下来的行动，很快的。”
他冲着许初时笑：“明天见？”
“……”
言外之意，言序和玄冬接下来要讲的内容，他们不希望许初时听到。
这就是该避讳的了。
“好，”许初时应了声，“明天见。”
他带上自己的外套，虚虚披在身上，离开得十分干脆。
门关上了。
许初时依照路牌所指的方向，往住宿区“哒哒”走远。
言序靠在窗边，目送许初时离开。
等人彻底在视野中消失之后，他才平静开口：“玄冬。”
“你不是自来熟，更不是会平白无故和陌生人聊起来的类型。”
“特地在我面前装熟络，和xa攀谈，甚至讲我的事情，是希望我灭他的口？”
言序回头微笑：“目的太明显了。”
玄冬眯起眼睛，把自己摘得干净：“你又没阻止。”
他说：“得知我们身份的人总归是个隐患，就算是金色沐浴和特殊线人，我们也是在捏住了他们把柄的情况下，时刻提防着的。”
“但这个人，他的大部分资料都不详尽，也没讲弱点。”
“w-302号区域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接下来的调查，你应该不需要他了。”
玄冬说：“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刚刚是个偷袭的好机会，为什么还不动手？”
“不该讲的，我都讲了这么多了。”
言序讨厌玄冬这套逼他出手的办法。
他耸肩道：“那你去啊，等会儿被他反杀了，我找洛薇给你收尸。”
“你以为xa很好对付吗？你算计他的时候，他从未放松过对你的警惕。”
听到言序这么说，玄冬忽然僵了一瞬。
他问：“不是？”
“学长，你不会是因为干不掉他，才把人留到现在的吧。”
言序拍拍玄冬：“嫌弃我，你就去帮我干掉他？”
玄冬：……
他移开目光：“那你还是准备找洛薇给我收尸吧。”
他只是想试探一下言序的意见，没打算自己动手。
言序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他凉声道：“下次别再干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了，我有自己的行事节奏。”
“xa暂时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何况他的实力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不可测。”
“留着这个人，只要利益一致，日后也没有什么坏处。”
玄冬摊手：“随便你。”
言序“嗯”了一声。
他压住监控桌边的杯垫。
言序知道。
在许初时方才用过的杯垫下面，安装了一枚薄薄的，芯片型窃听器。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