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悬溺（7）一盘疯狂的
“权限通过。”
“7684a,欢迎进入数据库。”
言序含着止痛片，关上数据库的大门，并加了锁。
他取出医用绷带,涂上药后草草缠住自己受伤的手臂，因为包扎潦草，血很快就渗了出去,言序懒得重包，又缠了一层,松了松。
确认伤口不会影响行动,言序才扭头看了眼被自己用催眠喷雾放倒的几名研究者。
喷雾类的东西果然不太好用，生效需要时间,数据库附近还有人留守，很快就察觉到了动静,这短短几秒，足够那些人反应过来，进行报信了。
他们都不是省油的灯,言序受到反击,躲避的间隙，被刀刃割开了一道口子。
还好他们只能使用刀子……
因为基地位于海中的特殊性,且临近重要的数据库，里面的人不允许携带任何激光类和强破坏性武器，如有必要，需要向上级报告,得到允许才能使用。
外面都是海，一旦建筑表面出现了伤痕，就很难修补，直到覆水难收。
门口本来有安检。
许初时进来的时候,把它给静默了。
言序蹲下。
他脱掉其中二人身上的制服，从他们的口袋里找出几副手铐，将所有人错乱拷在一起，一个一个关进柜里。
最后借着许初时的权限，言序调出了数据库的目录。
快速筛选从中检索出成千上万条信息，包含了属于这个基地的全部数据、与空岚总部的交流文件、备份中心，数十年的存储，非常庞大。
言序不可能现在去一个个查询，没有那么多时间，最好的方法就是先复制一份，到时再慢慢分析。
数据库内容禁止复制。
言序简单过目了一眼，便将芯片插入终端，开始破解用于数据库防护的加密系统。
“言序。”
通讯的另一头，许初时忽然出声：“你那边有人来了。”
“哭声正在接近。”
他戴着的还是言序当初分他一半的耳机，特制的内部构造，同样能听见活体人偶的声音。
言序心知肚明。
别看现在的基地内部悄无声息，实际早已经进入了高度警戒的状态。
尤其是在有数名研究者被言序放倒，无法参加会议的情况下，讯息还被通报了出去。
凭空岚的警觉性，立马就能发现问题出在哪里。
会派人偶前来探究，合情合理。
言序坐在原地没动。
他花了一点时间解决加密问题，随即敲敲复制按键，这次顺利将整个数据库进行打包，用自己接入的网络传输出去。
进度条正在加载。
因为总体数据量太多，进程非常缓慢。
“言序。”
许初时又叫了他一声。
言序换上先前从研究员身上摘下的制服，理了理衣领。
他含着笑意回应：“怎么了？”
许初时说：“哭声离得很近了。”
“它们现在就在你的门口，堵着你。”
是吗。
言序懒散擡眼，旋即收回目光，什么都没答，继续关注着数据传输的进度条。
他修改了数据库的门禁，他们只有破译密码和强硬破坏两种可能，否则谁也进不来。
强硬破坏基本可以排除了。
这可不是能随便他们进行大动作的地方。
因为备份中心也在这里。
除了人偶，在朝着他逼近的，还有不少打算瓮中捉鼈的操纵者。
数据库的隔音效果太好，外界的一切动静都被屏蔽，无法传入其中。
除了人偶的哭声。
真是安静。
他知道许初时在等他回应，等进度条到了50%，言序才不紧不慢道：“可这不是很好吗？许初时。”
“空岚接收到有入侵者的通知，同时又在后台查询到携带你权限的人进入数据库的信息，自然会将目标转向这里，加强守备。”
“基地里短时间内能调动人力是有限的，一方聚集人多，其他地方就会变得薄弱。”
“这下，还方便了你探索。”
“去救那些实验体吧。”
许初时：“是。”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起码言序听不出其中有感情的起伏。
许初时慢慢道：“可你把你的人留到了我这边。”
“我身上还有什么是值得你去探索的，有价值的东西吗？”
闲着也是闲着，言序干脆和他聊了起来：“有呀。”
“刚刚那两名研究者的讨论，我想你也听见了，就不再多重复。”
“如果我没有听错，在你脱离空岚之后，他们曾派人去追杀过你吧？”
“你为什么讨厌海？”
“而空岚至今也没有取消你的权限，让你我有机可乘，也很值得探究。”
言序敲地板：“太多太多了。”
许初时无动于衷：“这是我与空岚的私事，于你，于晨曦之岛，都没有关系。”
而且言序都找不到的破绽，他不会轻易交给其他人的。
“还是说，你让lovi来监视我，其实是为了让我带……”
言序打断许初时，避重就轻：“我们好像不是第一次进行这样的对话了。”
他反问：“许初时，你不累吗？”
许初时那边安静了片刻。
他似乎在忙，耳机对面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叮呤咣啷的，隔着通讯都能听到。
几秒过后，许初时回答：“和你说话是很累。”
言序心思太重，永远分不清他是在认真和你剖析，还是在给你下套。
亦或是在讲乱编纂的胡话。
分辨需要精力，应付也很麻烦。
许初时说：“所以我不想再累下去了。”
嗯？
言序坐直身体，难得摆正了态度。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这么说，莫非你终于想明白了？”
“觉得我太麻烦，会阻碍你，打算真正来解决掉我？”
许初时：？
言序一本正经地思考：“也是。”
“想想你也没有与我合作的必要，我对空岚的了解远没有你多。”
“针对空岚的调查，你完全可以自己做，反正你和他们有过节，顺手的事。”
“晨曦之岛更不用担心，你应该在低空坠落见过不少消失的指挥长了。
“不会有人帮我复仇。”
“说不定，根本没人在意。”
许初时：……
他没有要杀掉言序的意思。
就当下的情况来看，这种做法没有任何好处，反而给行动添堵。
何况，许初时并不讨厌言序。
即使两人第一次见面的经历并不愉快，言序不仅威胁他，顺走了他的东西，后面还一次又一次地与他拉扯，栽赃背刺……
他也不讨厌言序。
因为言序在真正地拿他当一个人看。
只有人才会失控，露出破绽。
因为把他当人，言序才会在明知不可能的情况下怀有侥幸，不停对外表露恶意，危险试探。
哪怕这些实际都是言序实现目的的手段。
许初时和洛薇站在一起。
他从基地底层的杂物间中找到了一包小型的芯片炸弹，叠好放进口袋中。
炸弹威力不强，是专门植入人体，尤其是心脏的融合芯片，用以性命威胁，拿捏人命。
毕竟人心难测，空岚从不认为自己能让所有人对自己死心塌地。
它只要行动上的“表面忠诚”就够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炸弹可以外用。
许初时将芯片连接终端，批量录入自己的操控权。
同时，他听见耳机对面越来越多、越来越吵的哭声，有点无奈。
在进来之前，许初时就有了些想法，觉察到言序在谋划着某些事情。
现在言序这一通浑话下来，让许初时的猜测落到了实处。
话里话外，都是告知许初时，可以“放弃”他的意思。
言序故意的。
许初时不得不承认，言序正在下一盘疯狂的棋。
在发现他的研究人员传讯时，用权限刷开数据库大门的时候，言序完全有机会对信号进行一键屏蔽，拦截讯息，阻止它传输到空岚内网。
那样空岚或许不会那么快警觉。
可是言序没有。
这次的行动，他一直大大方方的，在向空岚昭告自己的到来。
不是言序的风格。
结合起所有异常，许初时只能得到一个结论。
他打算自投罗网。
想利用这个机会潜入空岚内部，深入调查？
许初时第三次念了对方的名字：“言序。”
言序：“怎么啦？”
许初时说：“被空岚带走的卧底没一个有好下场，最后的归宿不是叛离晨曦之岛，就是死去。”
言序认真道：“我清楚。”
“oneyear的情况是很好的例子。”
“忽然说这个，你在担心我？”
许初时带上芯片炸弹。
他见外面有人反复巡逻，于是藏在角落，故意发出声响，将人吸引过来。
接着他立刻换了个方向埋伏，与洛薇配合，一同解决了赶来的两名巡逻人员。
他的手法快准狠，加上现在基地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数据库那边，两人一路都顺利得很。
洛薇与许初时没有话讲，她只听言序的命令。
除了偶尔的配合，她就落在一边，旁听两人的通讯内容。
许初时实在是太敏锐了。洛薇想。
言序要她小心潜伏，她也自认谨慎，然而还是一追过去，就被许初时找了出来。
不是什么大问题，她依然可以在对方身边收集情报。
许初时按着耳机，直言：“我会担心你，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吗。”
“分头行动，不相互掣肘是我提出来的。”
“实际想这样做的人是你。”
就算许初时不说，言序也会想办法支开他，支开洛薇。
“……”
“啧。”
数据库里。
言序终端上的复制进度已经达到了90%，就只剩下一些核心数据没有完成。
这些内容比较重要，和其他东西用的加密工程是独立分开的，要复制这些文件，还需要攻破三道安全密码才行。
他漠然望向门口的位置。
为了实现计划的第一步，言序设下的新密钥并不复杂，很普通的排序法就能破解，那些人进来不过是早晚问题。
在那之前，他可以把这些已经复制好的数据都发送出去。
言序心想，他做得到。
他没有回答许初时的话语，只是一味地在按键上敲击着，无数的数据从他眼前刷过。
过了几分钟，屏幕上蹦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言序正要无视这个感叹号，就听对面的许初时轻声补充：
“……不要自己一个人深入空岚，言序。”
“你想要接近空岚，对内部进行彻底的调查，这确实是最快最便捷的办法，我能理解。”
“可你同样是人，并非无所不能。”
言序手指一停。
一个大大的“错误”出现在他的终端画面上。
说这话时，许初时已经抵达核心层，把芯片炸弹贴到已经打开的电箱上，开启计时功能。
准备就绪。
“……”
确实。
他并非无所不能。
可是迄今为止，晨曦之岛关于低空坠落内部组织的哪一页情报，不是人命垫出来的？
包括很多害人大组织的瓦解，里面都有晨曦之岛的手笔。
现在只剩一个空岚依然坚/挺，实属不易。
？
他有伟大到要为了晨曦之岛去牺牲性命吗。
言序张开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收手指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扑了个空。
他倏然开口：“许初时，你不用替我着想。”
“我有后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