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入v了，谢谢大家！！！】
大荒原的土壤在阳光下晒成红棕色。
今天的温度比昨天更高。
上午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五面怪舰艇另一半的残骸。
威震天野蛮地剖开几桶还没有被分解成五面怪能量的蓝色能量液，补充他缺失的那一大部分能量。他一直没有变形成飞行载具，或许是变形齿轮出了问题。
光星在满地狼藉中搜索擎天柱的影子。
他挥剑驱赶了三只游荡的怪物，又查看了废墟里的每一处角落。
但是一无所获。
阳光变得刺眼，这片废墟下方的戈壁尽数烧成了黑色，地面上凝结着焦油的结痂。
没有他熟悉的机体，只有许多已经死去多时的怪物尸体。
尸体的形状看起来不大对劲。
它们的触肢现在布满粘液，身体也比正常情况下大一倍，看起来像是正在膨胀一样，尽管它们已经死了。
光星已经见识过太多的塞伯坦人尸体。
在尼昂地下城，能量枯竭而死的拾荒者挤在阴影里/没染病的那些机体都被拆分干净了，可用的零件遭到幸存者的洗劫，外甲也不会剩下多少。而染病的机体就留在角落里慢慢锈蚀，乱七八糟地相互堆叠着，无人施舍目光。
光星暗自想：希望擎天柱已经找到了先觉天，并且带着他们安全返航了。
突然间。
“砰。”
他听到一声潮湿的闷响。
是威震天？还是靠近的五面怪？身后没有动静，只有一具爆炸开花的尸体。
就在他看到这幅画面的同时，浓烈的腐臭气息涌进了他的换气系统。与血液和粘液的腥气不同，而是另一种黏糊糊的、浓烈的恶臭，几乎让他的呼吸系统一瞬间熔化。
……那具尸体爆炸了。
腐烂的味道就是爆炸时散发出来的，随之甩向四面八方的还有带着黏液的内脏。
他的冷凝液冒了出来，颈后的管线产生了微弱的刺痛感，爆炸释放了某种未知气体，他火种仓附近的能量液翻滚着，一阵惊恐沿着导线蔓延。
光星关闭了气体循环系统。
是什么东西把尸体炸了？
他什么都没看到——
难道这些碳基生物不像陆行鸟，死后变成一座金属的小山，能量会逐渐流光？它们在死亡之后，机体的能量还在运转，还能产生气体？
光星绕开那些膨胀的尸体。
他绕着残骸走了整整一圈，还是没有发现擎天柱的踪迹。说不定他们是乘坐飞行器离开了，他想。回到锐天骁身边时，他发现威震天正在用弯曲的铁片，把什么东西倒进锐天骁口中。光星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但是随后发现，铁片里盛着的只是机油。
“你在做什么？”光星问，“机油不是用来吃的……”
“应急措施，”威震天说，“他受了太重的伤，机体燃烧能量液需要机油润滑。”
“你怎么知道的这些。”
威震天甚至没有瞥他一眼，“我是霸天虎的领导者，身经百战。”
“霸天虎不会连医官都没有吧……只有刑讯逼供的刑讯官，没有修理机体的医官？”
“这些是我在卡隆角斗场学到的。”威震天说。
他把弯曲铁片里的机油都倒进锐天骁的口中。
“不停变强，或者死亡，真正的胜负只有死亡才能决定，永远不能倒下，从来都是如此。”
光星闭口不语了。
所以威震天在身受重伤的时候，仍然能站得起来，徒步穿过戈壁，自己给自己疗伤……
听擎天柱说，威震天在成为角斗士之前是个矿工，是什么改变了他，让他不甘于原本的底层，而且要用最激进，最动荡的方式，对整个塞伯坦宣战，最后导致整个星球面目全非，城市或是沦为垃圾场，或是彻底转变成军工厂，被制造出来的塞伯坦人不再是塞伯坦人，而是成为一个个只有编号wmc-l-900，wmc-l-800的杀戮机器。
威震天亲手塑造了他想打破的世界，压迫从内部转向外部，却与功能主义的塞伯坦没有什么不同。
“也有另一种方式，”光星说，“停战，离开。”
“那是放弃，软弱，逃避。”
光星摇了摇头。
“你的探索之旅结束了？”威震天凶狠地问。
“结束了。”光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寻找擎天柱。
“很好。”他说，“继续前进。”
他们继续前进，阳光越来越毒辣，温度显著升高。
威震天之前在残骸里找到一些铝箔，他把那些隔热的金属披在头顶，形成一张巨大的斗篷。光星晒得整个外甲都在发烫，盔甲下方薄弱的线路像是埋进岩浆里了一样。威震天倒给锐天骁的机油起到了作用，锐天骁的伤口在愈合了，过了一段时间，威震天又塞给他了一些能量块。
傍晚，锐天骁甚至醒来了一次。
他的光学镜紧急上线，几秒后又熄灭了。
光星瞪着威震天。
威震天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你的朋友死不了了。”
之后他就拉低斗篷，遮挡住他的整个面甲，靠在一块巨石旁边，不再理会光星了。
整片荒原都难以看到一片雨云。
夜晚的温度和前一天相比高了一些，他们不需要再生火。
光星以涡轮狐貍形态在山脉间生活，对荒原、戈壁、酸雨和沙尘暴的极端天气早已习惯。
在后世的塞伯坦，这片荒漠已经没有人踏足。城市化作废墟，数百万年的风蚀把岩石磨成了沙子，风吹过沙砾，扬起的矽晶体在太阳下闪闪发光，沙子深处隐藏着巨大的钻探蠕虫。
还没等夜晚过半，他们就听到一声地底的震鸣。
如同巴哈姆特被唤醒一般，光星猛地一翻身，站了起来，威震天也掀开斗篷，看向震动源头的方向。
一阵火光拔地而起。
地面上的细小尘埃、石块都在随之颤抖。而爆炸轰然响起的方向，正是岩斧城。
……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岩斧城，城市却早已陷入了一片混乱。建筑倾塌，桥梁断裂，有些塞伯坦人被压在废墟下，废墟中还有一些五面怪的触手和尸体，城市的卫队将这些五面怪处决了，但混乱也并未平息，城外的公路乱糟糟的，许多幸存者都在往音速峡谷的方向逃亡。
威震天抓住一个守卫，问道，“出了什么事？”
守卫神色慌张，手中拿着类似爆破枪的银色武器，他的语气颤抖，情绪崩溃，“市民！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普神在上！你们没有听到撤退吗！一级警报——现在你们需要立刻撤退！立刻！从城市里撤离！”
“安静，”威震天不耐烦地说，“发生了什么。”
守卫踮起脚对他尖叫，“撤离！你听到我说的话了——你想死在这里吗——放，放开我！你在妨碍城市卫队的公务，严重违反元祖制定的——苛刻——协议——”
威震天攥住了他的脖子。
“你在往哪个方向走？”他问道。
守卫一下子紧张起来，他没有回答威震天的问题，只是一遍遍重复着，“放开——放开我！胆大包天——疯子——”
“那边是音速峡谷，”威震天说，“你要往那个方向逃跑，是吗？作为城市卫队，你要抛弃整个城市的居民，是吗，回答我。”
光星在守卫的面甲上看到了痛恨、恐惧和怯懦交织的情绪，这些情绪随着冷凝液流淌，让他的面甲变得扭曲。
“我是城市的守卫，你无权侮辱我——”
“是的，是的，你从上线起就是守卫，你却做不好你的本职工作。”
守卫的双脚离开地面，他呛咳着挣扎，手里的枪支掉在了地上。
威震天紧盯着他，像是在观察猎物。
“威震天——”光星警告道。
威震天好像下一秒就要提起融合炮，对着这个守卫的火种直接扣下扳机。
“认不认识他？”威震天指着锐天骁说，“你们的元祖，他需要医疗。”
守卫抓着威震天越攥越紧的手，努力向上攀，伸长颈部，发声器出现了电流错乱的受损声音，他急匆匆地看了一眼锐天骁，“没见过，我没见过他——我不认识元祖——我只是岩斧城守卫，我不认识，没见过，十三元祖……”
怎么可能不认识元祖？光星困惑地想。
“软弱。”威震天冷冷地说。
他松手，厌恶地把那名守卫甩开了。
守卫跌坐在地上，接着捡起掉落的枪，不停地摸着自己的脖子，显然惊吓过度，他一边向后倒退，一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来回看着威震天和光星，以及浑身沙土，昏迷不醒的锐天骁。
“你们……”卫队错愕地说，“自寻死路……疯了……一群疯子。”
他爬了起来，撒腿就跑。
威震天在他背后举起融合炮，光星叫喊出声之前，一道刺眼的光线直击守卫的后背。
那名守卫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胸膛冒着黑烟，这一炮洞穿了他的整个胸膛。守卫零件四散，光学镜很快熄灭，能量液慢慢从嘴角滴落下来。
“你为什么杀了他！”光星说，“他没有攻击你，也没有要伤害你，他只是想活命！”
“他没用。”威震天说。
“没用？！”
“他们只会是危害。”
“这些人从来没有经历过战场！”
“从上线起，他们就在被人供养，无功受禄，现在又擅离职守，临阵脱逃，胆小如鼠。”威震天说，他停顿了一下，判决道，“让我想起红蜘蛛。但他缺乏红蜘蛛的志气。”
“红蜘蛛……”
红蜘蛛就是那个从头到尾策划了整个巴哈姆特阴谋的霸天虎。他害死了涡轮，伪造情报并且调包，派遣手下将光星抓走，想篡取威震天的权力，最后巴哈姆特发狂，他却开走了轨道站，逃之夭夭。
光星忽然感到疲惫。
马上要世界末日了，救一个人还是杀一个人，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所有塞伯坦人都在往城外跑，就像城外真的有生的希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