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准确的说，塞伯坦和巴哈姆特都没有活下来。
不死鸟的能量燃烧殆尽了，飘浮在星球周围的陨石大小不一，或许是不死鸟的一部分，或者是塞伯坦城市的碎片。
星球现在只剩下灰暗的外壳，遭损毁的部分像是巨大的创伤。
四分之一的星球被掏空了，核心部位微弱地发出蓝光。
几道细长的纵向导轨搭建在赤道轨道站与星球核心之间，大型运输电梯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往返着。
星球如今只剩下了遗体。
不过塞伯坦人活了下来。
他们建造了行星环一样的轨道站，与无数陨石一起围着星球转动，并且采集着核心剩余的能量，维持生存。
在巴哈姆特和不死鸟的毁灭性灾难后……塞伯坦人顽强地生存了下来。
真空中没有任何声响，所以光星没有注意到一个白色的飞行物正在从他的头顶靠近。
他擡头时候，飞行物刚好停在他的头顶。
无人机？
光星擡起头，他的腿部推进器喷着气体，帮助他调整在失重状态下的位置。
无人机是光星体型的两倍，由浅色的铝合金形材料构成，呈现长方形，两侧有巨大的散热板，机身安装了三只太空作业用机械臂，呈不对称分布，可能是为长时间的太空作业而准备。
光星在无人机的机身上发现了一个舱门，但是没有舷窗或者驾驶舱。
无人机的机械臂变形，向他展开一个圆锥形的信号接收器，似乎在分析他的机体，过了几秒，光星又捕捉到了电磁波信息。
“身份认证：es-spt-427，幸存者，确认。”
es-spt-427？
光星对这串数字毫无头绪。
等等，数字的排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光星用同样的频段传递然电磁波。
无人机传递回来的信号频段冷漠无比，依然在重复着枯燥的编号，“extractionsubject编号427，正在请求接入通讯系统，权限校验中，校验正在进行，当前处理流程已完成，数据链路已转接至轨道站联合政府层——”
光星捕捉到一个关键词，“剥离”。
他现在明白这个编号的意思了。
火种剥离实验体427，是他在塔恩城的霸天虎系统中录入的编号。
这个无人机正在以霸天虎的编号确认他的身份？
光星的记忆回来了——
过去发生过的一切像是隔着一层漫反射的表面，他在古代停留的时间太久，天元年代仍然在他的处理器中挥之不去，岩斧城、水晶城和大荒原几乎上一秒还在他的眼前。
一个古代世界毁灭了。
现实的时间跨度，已经过去了数百万年，光星却感到自己刚刚见证了末日。
要记住的事情太多了……此刻，他处理器中负责决策处理和逻辑评估的单元正在迟滞地运转，导致指令执行模块的响应变得奇慢无比。
成千上万次卡顿好像在同一时间发生。
他花了一段时间清理内存，系统对目前的处境认知才变得清晰起来。
后台任务跳出了一条高优先级警报：
行星吞噬者。
光星把警报挪到延后处理队列。
他的弄清楚他到底在哪。
……现在的时间线，霸天虎与汽车人正在战争中，威震天唤醒了巴哈姆特，因为红蜘蛛密谋篡权，而巴哈姆特对宇宙的恨意被黑暗能量晶体点燃，它脱离控制，毁掉了四分之一的塞伯坦。而在光星与不死鸟相撞，并且把擎天柱的逃生机，连带着威震天和热破都拖进时空裂隙之后，汽车人和霸天虎的领袖都从现在的时间线失踪了。
完了。
双方都失去了领袖……而无人机提到的“联合政府”却使用了霸天虎的编号。
一定是霸天虎获胜了。
汽车人要么惨败，要么在战争中死伤无数被迫投降。塞伯坦的轨道站大概也是霸天虎轨道站扩建的。光星的火种跳动频率沉重不堪，他失重地漂浮在宇宙中，这片群星晦暗，漆黑无比的深空，大概就是他的葬身之处。
霸天虎不会放过他的，他们会清算他的背叛，把他也丢进熔炼炉中。
行星吞噬者的警报冷冰冰地摆在那里……
怎么办……
“解释——联合政府。”光星不抱任何希望地向无人机传输指令。
“正在接收联合政府层信号……”
“检查时间，告诉我距离巴哈姆特摧毁塞伯坦过去了多少年？”
“正在接收联合政府层信号……”
“霸天虎赢了吗？”
“正在接收……”
这个无人机什么都不知道。光星停止了尝试，他向前移动，抓住三条机械臂其中的一条，将自己拉向无人机。他的腿部推进器不足以让他一口气飞回塞伯坦，这个无人机的引擎肯定有他需要的燃料。
就在这时，无人机忽然向他播放了一段无线电波的演讲。
似乎是一段录音。
声音经过数据分析传入他的处理器，那声音的音调偏高，像是质地细腻的金属相互刮擦。
“很高兴你平安无恙，霸天虎的幸存者战士——”
“是的，你还活着，战争已经结束了，威震天已经死了，在如今的这片废墟中，活下来是我们每个人的目标，也是联合政府的努力方向。”
光星觉得这个声音格外耳熟，他一定是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声音，但声音的主人没有和他说过话，他在记忆中搜索，竟然没有一张匹配的面孔。
但那个声音过于耳熟，光星甚至感觉到一阵脊背发凉。
如同有一根银针，从他的火种仓缝隙刺进去，贯穿他的火种。
“现在——没有汽车人和霸天虎之分了。”
所以汽车人战败了吗……
“我们正在竭尽所能重建秩序，整合资源，为所有人提供最低限度的保障，生存是我们——曾经的汽车人与霸天虎——共同的目标……”
等等，什么？
听起来不像是汽车人战败了……
“任何极端主义、激进主义都不会得到支持，我们没有胜利者与失败者，只有共存者，和平是每个存活下来的塞伯坦人的夙愿……”
和平——
普神在上，和平！
他们讲和了！战争真的结束了！
他回到了正确的时间线，汽车人与霸天虎也讲和了，只不过……
是在擎天柱与威震天消失之后……
光星感到一阵低落。
与霸天虎讲和，这就是擎天柱的愿望，他记得擎天柱让热破把威震天拉上逃生机的原因，他不希望威震天在宇宙中自行消亡。天元年代，他们之间的战争也没有继续，威震天回到水晶城，与擎天柱并肩作战，抵御五面怪，为了塞伯坦而战。
他们与整个天元年代一起停留在了遥远的过去。
演讲继续播放着：
“无论你在宇宙中迷失了多久——我作为联合政府的执政官，红蜘蛛，欢迎你回家……”
演讲到这里就结束了。
光星瞠目结舌。
他定定地望着无人机，不敢相信自己的处理器，又让无线电信号储存系统在后台重新播放了一遍结尾的部分。
“……联合政府的执政官，红蜘蛛，欢迎你回家……”
不。
不不不。
红蜘蛛。
不可能是红蜘蛛。
红蜘蛛？这是真的吗？红蜘蛛在联合政府执政？那个用阴谋害死涡轮，导致巴哈姆特摧毁四分之一塞伯坦的罪人，所有汽车人和霸天虎中最不值得信任的，连威震天都会背叛的人……摇身一变，如今成了塞伯坦幸存者联合政府的领导者？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光星脱口而出。
但是宇宙中没有传递声音的介质，所以他只是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可能。
光星爬上无人机，他尝试变出爪子撬开舱门，但是失败了，自从在岩斧城分离出领导模块之后，他就失去了变形能力，机体里的变形齿轮依然完好，可是通向变形齿轮的能量却无法联通，就如同他忘记怎样变形了一样。
光星看着完全没有变化的塞伯坦人形手指，放弃了变形这个选项。
他想起自己在跳进火种源之井时，应该还背着一把剑，治疗师修普诺斯给他制作了一个磁吸装置，那把剑现在还在他的背后吗？
光星把手向后伸去。
不在了……
背后空空如也，星辰剑大概也融化在火种源中了。
他抓着无人机的机械臂，看向轨道站，心想着，巴哈姆特的灾难过后，汽车人是不是无一幸存，所以红蜘蛛才会是联合政府的执政官。
就在这时，无人机又断断续续地传来红蜘蛛的声音。
这次不再是录音演讲了。
“……无线电波通路已经建立好了吗，声波，哦，连接成功了，很好的消息。你好啊，es-spt-427，或者我应该叫你的另一个名字，光星，如果你更喜欢被这样称呼的话。”
红蜘蛛为什么会知道光星的名字？
“我们的探测无人机扫描到了星界能量，我们希望你不是因为加入潜逃的叛乱分子所以才在过去的十一年零五个月中维持‘失踪’状态，无人机的返回舱会将你带回轨道站，这段路并不长，希望你能适应。”红蜘蛛的声音显得很轻松，“另外，很不幸地告知你，你被捕了。”
“什么？！”光星说。
“根据塞伯坦联合政府第一百零二十五条法律，你因为故意隐瞒身份、涉嫌非法利用星界能量扰乱秩序与安全而违反管控条例，现在联合政府决定对你作出行政拘留。”
红蜘蛛的声音仍然轻飘飘的，就好像他现在是笑着说出这些话一样。
金属刮擦般的沙哑而尖锐的嗓音让人烦躁不已。
“期限为五日至十日，具体执行时长将根据后续评估结果确定——请你进入返回舱，如果你表现良好，可依法从轻处理。请配合政府调查，切记不要再次非法使用星界能量晶体。”
无人机的舱门减压装置喷出一阵气体。
接着在光星面前打开。
里面是个四面封闭的舱室，中间有一把座椅，座椅上的安全带因为无重力而漂浮着。
……星界能量晶体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