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那是我们新的行动方案吗？”大黄蜂问。
“警车说，他们并不知道雾爆走私星界能量晶体的真正原因……我觉得，雾爆可能正在制作某种武器。上一个参与打击行动的人因此而死，因为他无法穿越裂隙——你们叫它星界之门。但是我可以穿过裂隙，我能够吸收这种能量。”
“这简直是自杀行动，”大黄蜂极为惊讶地说，“你要在没有军事力量支持的条件下独自去见雾爆？！这太不安全了！”
光星移开目光。
他继续对大黄蜂说道：“……我需要你联系雷焰，通知指挥部，让他们追踪所有西区的运输机，丝锥和绞钉说，尼禄正在前往港口层。”
大黄蜂抱起双臂。
“嘿，伙计，你确实有原力，但你面对的只是两个叛乱分子！要是你到了雾爆身边，那就不只是两个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要面对怎样的危险吗！那些拾荒者会把你大卸八块的！”
“我知道。”
没有军队提供后援进行层层干预，意味着雾爆的势力仍然无懈可击。
他孤身一人潜入雾爆的领地，被发现的那一刻，就会被子弹打成筛子。
光星发现，他现在可以这样轻而易举的想到牺牲，或许确实如同爵士所说，他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涡轮狐貍了。
可是，爵士错看他了。
他没有那颗纯净的火种。而且这也不是什么伟大的转变。
真正伟大的是十三元祖，他们知道自己的命运，仍然守护塞伯坦到最后一刻……真正伟大的是擎天柱，被卷入了错误的时间线，他却没有表现出过任何怨艾……真正伟大的也是热破……真正伟大的是将支离破碎的塞伯坦拼凑起来的前汽车人和前霸天虎，他们的头顶并没有悬着战争的罪恶，却努力寻找新的建筑材料，将这个分裂的星球聚拢在一起，在废墟上，重新创造了一个和平的世界……
如果牺牲光星一个，可以让现在居住在环形轨道站上所有的塞伯坦人活下去。他会再跳一次火种源之井。
致命的危险就摆在他的面前……
现在就跳吧……
光星透过舷窗，看向遥远的轨道站整合层。
轨道站之间无声的宇宙漆黑无光，如果不是侦察机上的地图显示着他们的位置，根本无法判断运输机仍然在前进。
丝锥和绞钉被行动腕部限制装置束缚在飞机的艉舱，他们能听到驾驶舱的谈话，不过不会有影响。他们不会有机会把消息传递出去，接下来，雷焰会接管看守罪犯的工作……
“那算我一个。”大黄蜂忽然说。
……？
什么？
“不行，你都说了这是自杀行动。”光星毫不犹豫地说。
“那就更不能让你独自去了！”大黄蜂据理力争，他摊开两只手，竖起食指，“侦察行动必须两人一组，一人负责观测，一人负责断后！”
“这不是侦察。”
“我必须和你一起去，这事儿没得商量！”
“不。”光星说。
“我可以使用情报侦察与特殊行动总指挥官的一切权限。大黄蜂，现在我以指挥官的身份禁止你参与这次行动。”
“你没有权限！”大黄蜂说。
他播放了一大段听起来像是从什么广播中截取的片段，用来表达他的愤怒。
“——我刚刚也是这么说的。”
丝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两人都回头看了一眼丝锥。
大黄蜂很夸张地比划了一个“你简直不可理喻！”的抱怨动作，两只手乱挥。
“抱歉……”光星说。
丝锥：“——他一点都不抱歉。”
过了几秒。
大黄蜂：“谁能帮我把那个丝锥的发声器关掉？”
……
拾荒者的原计划是在一小时后将星界能量伪装成砖块带出去。
建筑初期，工人会留一些空隙用来做工程检查和轨道站修理，叛乱分子混进工人中，假装成建筑原材料运送车辆，并且让能变成卡车头载具的塞伯坦人将车厢停在矽晶岩中。
等矽晶岩凝固之后，这个车厢就变成了他们的走私中转站。
“我再确认一次。”
光星站在丝锥和绞钉的面前，“你们从没见过雾爆，也没见过他究竟用星界能量做了什么。”
他用原力彻底摧毁了这两个拾荒者的无线电通讯系统。
现在，两个人的说话声音只能靠空气传播。
绞钉迅速点头。
“这个绿油油的玩意咱都不能用！用了就会直接爆炸！”绞钉说，“尼禄是中间人，他拿能量块给我们付账。”
“他从哪里得到的那么多能量块？”光星问。
“从雾爆那里拿来的。”丝锥说。
“你们也没见过雾爆？”
丝锥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光星有点懵。“那是什么意思。”
“我们都见过，但你想问雾爆拿星界能量做什么——没人知道雾爆到底在做什么。他不会让其他拾荒者靠近实验室。”
实验室……？
所以雾爆夺走的方舟号里，有一个实验室。
“他知道你们的名字吗？”光星说。
“我们用拾荒者的规矩，他不过问我们的身份，我们只是给他干活的，从来不在他的系统里，我们拿能量块，办事，不用去联合政府那里灌马路，也不用上黑户。”
“还拿好几瓶高纯！”绞钉说。
“闭嘴吧。”丝锥的发声器发出了金属摩擦的嘶嘶声，“少说点话别人也会把你当傻子。”
“在这里的谁要蹲监狱一百万年？！”
“一百万年是不可能的，联合政府没有那样的监禁。”
“你祈祷吧！”
……
雷焰是这片地区安保行动队的领队，和警车担任同样的职务。
光星上次见到她，还是在铁堡档案馆。
他对雷焰的记忆依然停留在她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铁堡档案馆长廊的样子。
不知道救护车有没有给她找到一条合适的新腿。
“是的，正在追踪目标尼禄。”雷焰熟悉的冰冷音调通过侦察机通讯器传出。
在战后联合政府，她依然是最强的飞行队军官，说话丝毫不拖泥带水，永远都在用最少的字下达命令。
雷焰说，“已安排临时地点交接罪犯丝锥。侦察机，前往编号为4897的停机坪。”
十分钟后。
侦察机沿着系统指示的航向降落。
几个安保队员已经站在起落架旁边了，侦察机的引擎还没有完全关闭，大黄蜂让飞机在停机坪上移动，白色矽晶岩平面上的恒星光斑也在变换角度，脚下的星辰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旋转着。雷焰站在停机坪最空旷的地方，两架飞机之间，熟悉的黑金色机体绷得笔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们，猩红色的光学镜中没有任何情绪。
透过侦察机挡风玻璃，她的视线锁定了光星。
接着对他点了点头。
大黄蜂站了起来，他拍了拍丝锥的肩膀，托起他的胳膊下方的机械轴承，让他跟自己走。
丝锥一脸茫然。
他当然不会知道大黄蜂和光星发给雷焰的行动计划是什么。
哧——
艉舱气密门打开，巨大的放气声淹没了丝锥的足铠金属与飞机舱底部的碰撞声音。他几乎是踉跄着被大黄蜂拖走了，同时又惊恐地看着光星，那表情就像是被判了死刑。
绞钉还坐着。
“等等……他为什么还坐在那里？”丝锥叫道。
他马上就要没有能传声的空气介质喊叫了。
“我要去哪？！”
大黄蜂说：“我的任务是‘交接罪犯丝锥’，伙计。”
“为什么是交接‘丝锥’？”丝锥大声问。
光星和大黄蜂都没有回答他。
他的声音又提高了一点。
“为什么是交接丝锥？！”
光星站在驾驶舱旁边，对他挥了挥手。
“真的，一百万年？！！！”
丝锥开始尖叫了。
“我很抱歉，行了吧！……对不起，对不起！我永远都不该把外科医生的位置告诉霸天虎！把你交给霸天虎，我不该！还有，帮那个该死的换向阀！还有……还有……芯片！一定是因为芯片，那玩意本来就是霸天虎让我们做的！你忘了吗——都是换向阀的主意！你去找雷焰算账啊——她就在那里站着！我已经给你道过歉了，不要真的一百wan……”
光星一动也没动，双脚焊在原地。
气体都从舱门排放出去了，丝锥的声音如同按下音量递减按钮，飞快地消逝在真空中。
大黄蜂拖着他走下侦察机。
还坐在机舱里的绞钉目瞪口呆。
他的头盔随着丝锥离去的方向转动，粗声骂了一句，“他u球在下，疯……”
声音也消失了。
光星很满意真空对噪音的切断。他擡起头，看向背着双手的雷焰，她头盔上金色的音频接收器天线在恒星光芒的照射下闪烁着芒角。
雷焰完全康复了。
八十五年的时间修复了她断掉的腿和手臂，涂装比她之前的黑金漆色还要整洁，一点都看不出来手臂和腿是新换的。
在大黄蜂走向她的时候，她擡起手，摁下音频接收器上的通讯开关。
光星也接通了通讯频道。
“好久不见。”雷焰平静的声音传来，“你竟然还活着。”
“人们好像都对此很惊讶……”
“没什么可惊讶的，你擅长活着。”
“现在呢？”光星说。
他要去完成那个“自杀任务”，在雷焰这里的评价一定不怎么样。
但大黄蜂会为他担忧，想和他一起承担，不想让他孤身一人闯入危险。对于雷焰来说，只有执行任务。她像是一直运行的同一组代码，遇到任何事情都能按部就班的冷静处理。
从收到大黄蜂从侦察机传送给她的任务安排，到完成突发情况的人员抽调以及场地紧急部署——
她只用了两分钟。
但是雷焰给光星的回答是：“你现在也擅长活着。”
光星远远地看向她。
大黄蜂已经带着丝锥路过雷焰站着的位置，走向另一架飞机。
雷焰瞥了一眼仍然在不停张嘴大叫，但是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丝锥，接着她转身，带领着安保小队往她开来的飞机的方向走去。
“谢谢你。”光星对她说。
雷焰没回应。
她说：“信息给你了，尼禄的坐标，按照你的要求，我们没有进行拦截。”
“好的。”
“关于雾爆，还有些其他的资料。”雷焰说。
“什么资料？”
“他也来自于铁堡地底黑市，”她毫无感情地叙述着，“我告诉过你这个过去——活摘零件，走私贩卖，他们抓走的塞伯坦人中，我是其中之一。”
雷焰和涡轮都是来自于黑市，他们之前是零件摘除和贩卖的受害者，直到涡轮带着雷焰逃了出来，两人在铁堡黑市构建了自己的走私军火网络，接触到威震天的理念，而后加入了霸天虎。
光星问：“你见过雾爆？”
“他在猎头的藏身地出现了两次，人们说，他以前也是我们中的一员，他杀了很多人，改变了规则。”
雷焰已经走到了她的飞机舱门旁边。
传入光星信号接收系统的背景音中，出现了增压系统的喷气声以及气密舱门的提示音。
光星也关闭了飞机的尾舱舱门。
侦察机里的气压逐渐平稳，光星从绞钉身边走过，忽略他粗鲁的大喊大叫声，将声音分析路径固定在雷焰传递的信号频道。
“他也成了黑市里的走私商人？”光星问。
“不。走私军火是我做的事。”雷焰说。“你见过威震天，是吧。你知道他的理念，还有他对暴力的信任。”
“对，我认识他。”光星说。
“雾爆也善于使用暴力，但是他和威震天不同。我追随威震天，因为他夺权，是为了摧毁阶级，他的炮火对准元老院的参议员，是为了铲除旧世界。”
“那雾爆呢？”
光星坐在驾驶座上。
处理器的运动分析模块拆解了大黄蜂飞行时的操作，并花了几分钟加载到自己的系统中。
仪表盘都亮着。
他启动操控面板，将飞机上的电子系统全部打开。传感器矩阵正常显示，全息显示屏上的定位追踪到了尼禄的位置。
尼禄现在对自己被跟踪一无所知。
雷焰继续讲道：
“雾爆，他利用一切。”
“隐藏自己，培植势力，不参与战争，也从没停止过杀戮。他可以杀死任何人，黑市的商人和猎头恐惧他，会遵守他的规则。”
“但雾爆对统治没兴趣。”
“他一直寻找着什么东西，在铁堡地底黑市没有找到，他就消失了。黑市无人震慑，逐渐失控了。这段时间，威震天崛起，暗杀议会成员，宣扬觉醒运动。”
“没人知道雾爆去了哪里。”
“这是我能告诉你的所有信息。”
“祝你好运。”雷焰切断通讯之前，最后对他说道，“别被杀了。”
“我尽力做到。”光星按下点火许可按键。
点火授权：
确认。
四个引擎同时喷出灼热的等离子体，飞行跑道极速后退，一阵剧烈的颠簸后，猛地冲出停机坪。
侦察机起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