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尼禄乘坐的运输机正在向港口层移动。
光星在显示屏上锁定了那个目标。
运输机的速度奇快无比，跟在后面的侦察机必须将推进器的功率开到最大，才远远与运输机保持持平。
等到速度终于保持恒定，光星开启飞机的自动巡航模式。
重力渐渐消失了，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失重状态让行动变得困难，只能依靠抓握机舱内的架子，或者是控制腿部推进器喷出极其细微的气流，将他推向他需要去的地方。
光星拿起驾驶舱的电磁枪，向机舱后方飘去。
港口层距离星球远得多，星球的引力影响在这个距离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塞伯坦人无法感受到。
绞钉也在有限的空间里漂浮了起来。
他现在看起来像是被困在机油泥沼里的合金鳄。
“我这里有个活给你。”光星说。
他将电磁枪的保险栓拉开，检查枪膛内的子弹。
“成功之后，我可以帮你把犯罪记录抹除。表现良好的话，现在的刑期也可以减少。”
绞钉语气不善地说：“我把你当成拾荒者兄弟，你把我们送进监狱。”
“这不是我能定的。”
“你定了丝锥的刑期！”
光星将子弹弹夹推回去。
“丝锥的刑期不是一百万年，联合政府的量刑规则不是这样的，他需要经过严格的审判，刑期由联合政府决定。”
“什么？”绞钉瞪大了光学镜，“你……你是骗人的？！”
“我认为这很公平。”
“你说谎了！”
“我去外科医生那里修复我的火种异常，丝锥把我的位置告诉了雷焰。”光星说，“这笔账一直都没算清。”
“啊？！！！”
绞钉看起来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光星给了他数十秒处理前因后果，接着，绞钉狠狠砸了一下厚重的膝部装甲，手腕上的行动限制器惊恐地响起急促的滴滴声，他发出雷鸣般的咆哮声，“那个混蛋，我要把他的头盔嵌进合金板里！”
“……”
“你杀汽车人，挖变形齿轮！你已经是拾荒者了！拾荒者不在背后玩阴的，只有尼禄那样的阴险小人才搞这套——我们靠拳头和冲锋枪说话！”
呃。
绞钉对他的评价有些错位了。
“好吧……”
光星说。
他指着驾驶舱全息显示屏上的蓝色小追踪点，代表尼禄所乘坐的运输机。
“看到那个点了吗？”他说，“那个是尼禄，西区走私星界能量的人一共有三个，尼禄，你和丝锥，我需要找到尼禄。”
绞钉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
“咱们要逮尼禄？”他说。
“对。”
“抓完尼禄我能减刑？”
“能。”
“成交！”
“好，成交。”光星说。
他找到舱内的监管系统操控面板，解开绞钉的手铐，将手中的电磁手枪递给他。
绞钉摘下手铐，撇到一边，打开的手铐缓缓飘走了，他掰了两下手腕，金属轴承传来咯咯的响声，机舱的高度不足他的身高。绞钉弯着腰，低着头，转了半圈，整个机体横在机舱里。
他颇为不满地扫了一眼电磁枪。
“这算是什么玩具？”
光星看了看手中的电磁枪。“……保护你不立刻被雾爆打死的东西。”
绞钉根本没有问为什么要把枪交给他。
他直接推了一把舱尾的架子，飞向驾驶舱。
“尼禄那里有的是真家伙，留着自己用吧，菜鸟！”绞钉大声说，“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光星把电磁手枪放回驾驶舱墙壁的枪械固定架上。
他也用不到这个。
——原力好用多了。
飞机舱门在他们的速度与运输机持平的时候弹开，光星没有拿安全缆绳，他对驾驶座上的绞钉打了个手势，让他打开通讯频道。
绞钉向他比了个拇指。
侦察机与运输机的速度已完成相互匹配。
两架飞机朝向同一个方向前进，太空中不存在阻力，当两架飞机的速度一致时，看起来就像是静止了一样。
光星的腿部推进器喷出热量，将他往运输机推去。
运输机在他的视野中逐渐放大。
他碰到了运输机侧面的圆形结构，立刻抓住，将脚部装甲嵌进运输机的外壳缝隙里。
接着，他开始向舱门的方向攀爬。
运输机的舱门是长方形的，具有一定的弧面，以更贴合运输机的机身。
光星伸出手。
舱门震动了起来，几颗钉子绷断了，坚硬的金属在原力控制下变形扭曲，气密门瞬间失效。
光星用力将舱门捏成一团，丢向宇宙。
舱门打开了，里面的仪器不停发出警报，舱内红色紧急情况的灯光在疯狂闪烁。
尼禄绑着安全带，就在第一个空位上，他一定是包下了这趟运输机逃往港口层，周围才一个乘客都没有，安全带将他稳稳地固定住，让他在失重环境下也不至于飘到别处。
光星本以为尼禄看见他会吃惊、疑惑。
至少也应该和其他人刚见到他的时候一样。
但是尼禄却丝毫不意外，就像他早就知道光星还活着，并且突如其来的截机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光星飘进运输机舱里。
原力捕捉真空中的电磁波，将尼禄的通讯系统接入可交谈的频段。
“尼禄。”光星说。
“令人惊叹。”
尼禄微微勾起嘴角，一丝恒星的光亮从舱门外透进来，金属面甲反射着淡淡的银辉。光星竟然从他的面甲上找不到任何别的表情，有的只是无比精致的、甚至称得上温和的虚伪笑意。
“好久不见了。”
“噢，好久不见，”尼禄黄金色的光学镜聚焦在光星的机身上，“我一直在等着你呢——需要我的帮助，是吧，我们来谈谈价格。”
“你早就看到了我。”
尼禄摊手。
“哎呀，有两个蠢货没听我的提醒，不然我们大概早就能说永别了，你不用见我，我也不用见你。”
走出尼禄开的油吧那天，光星只携带了一个变形齿轮。
他没想到离开之后就再也不会回去了，他也没想到他会在85年之后，再次和尼禄见面。
……
光星打开安置侦察机机舱底层的辐射屏蔽舱，他从整合层缴获的星界能量晶体仍然摆放在那里。
他向联合政府申请暂时借用星界能量晶体，雷焰并没有把这块能量晶体和丝锥一起带走，只有带着这块晶体，这样他才有机会伪装成叛乱分子，接近雾爆的方舟号。
警车将整个方舟号的地图都通过侦察机的通讯系统传输给了他。
方舟号建造程度大约到了65%，之前一直停泊在莫邪天城。
这座城市是汽车人坚守的最后阵地，如果莫邪天城也沦陷了，那么擎天柱会下令发射方舟号，汽车人将开启在整个宇宙中的漂泊逃亡，寻找一片霸天虎无法找到的、没有战火波及的和平之地。
不过发射计划从没有实现。
这艘方舟号，现在应该还不具备远航能力。
除非雾爆的手下有西德、感知器、千斤顶这样的工程师、科学家和飞行员。或者他也找到了一个震荡波。
但是战时所有的科学家都分布在汽车人和霸天虎两派，流落在外的只有外科医生这样不正常的精神病。光星非常确信，外科医生被雷焰打死了。就算他还活着，根据他的精神状态，也无法完成制造舰船超光速飞行系统的庞大工作。
尼禄检查了星界能量晶体的完整性，他点了点头，之后就将晶体晾在一旁，不再关心了。
“我可以带你找到雾爆的船——”
尼禄说，他的目光仍然在打量光星，像是在看一个价格昂贵的收藏品那样。
他回答完之后，紧接着问道：
“——你是怎么摘掉我一百万年的项圈炸弹的？”
唉，光星暗自叹了一口气，他刚才真应该给丝锥直接判个一千万年。
“星界能量——”
光星简短地回答，他问：
“——你知道雾爆为什么想要穿过星界之门吗？”
尼禄仍然在盯着他看。
这种打量的目光像是精密的仪器扫描，仿佛要拆解光星的每一块零件一样。光星感到浑身不自在，记忆扇区不自觉地闪过另一个场景，他站在尼禄的油吧里，什么都不知道，任由拾荒者对他明码标价。
“不知道——”
尼禄随意地回答，继续发问：
“——你的头雕是被炸掉之后新长出来的？和以前几乎没有区别，我注意到你的天线变长了，说话也比以前流利了，真神奇。”
“不是——”
光星说。
他们就这样以问一句回答一句的方式对话
等等……他的天线变长了吗？
这不重要。
光星问道：“——雾爆的实验室里有什么？”
“嗯，这就是我们要合作的方向了，”尼禄以一副市侩商人的圆滑语气说，他的双手搭在腰甲上，站姿也非常放松，“我想知道他藏了什么东西，你想为你的政府朋友们清扫不听话的反叛分子，我们合作，都能得到我们想要的，双赢。”
“你不是需要星界晶体吗？”
“用来做什么？”尼禄笑着说，“这种能量晶体过于不稳定，甚至不能用来做高纯，还容易被定位。”
“那为什么……”
“不是所有拾荒者都和雾爆为伍，雾爆从我这里买东西，谁会和能量块过不去。”
“对！！！”
绞钉在驾驶舱大喊。
光星说：“所以……你们不是反叛分子。”
“这么说吧，”尼禄说，“我不喜欢做太安全的事情，但我也不喜欢太危险……雾爆现在做的，让我觉得很危险，所以我对他实验室里的东西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