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原力可以做什么？将面前的破字节压成铁饼？
光星可以操控原力杀死破字节一个人，但是船舱里的其他反叛分子，也会在破字节死去的那一刻，同时向他们开枪，绞钉和尼禄都活不下来。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有的——
破字节双脚下方的推进器火焰极其明亮，宛如要将他的光学镜点燃。带着刀片、用于活摘零件的那只手，在他面前晃动，越发逼近。
光星处理器里的电流宛如针刺一样，猛地蜇了他一下。
他忽然想到了岩斧城的发电站，所有的五面怪都向他围过来的那一刻：一阵巨大的负载回应他脑模块，产生的强烈意志，他说，停止，那些五面怪便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全面静止，像是伫立在发电站地面上的雕塑。难道那是……
光星擡起视线。
——让我们前往实验室。
“从谁的变形齿轮开始取呢，”破字节慢条斯理地自言自语，“内存条是不需要的，删除储存数据之后的处理器和电路板都能拆解出来，还能有一点用的是末端执行器和传动装置，哦对了，不要忘了把能量液放干净……”
他的目光移向光星。
让我们前往实验室……
光星清空了处理器中所有的进程，他死死盯着破子节，脑模块中重复着同一个命令，这个想法渐渐扩大，充斥他的听觉，占据思维回路，直到他的脑海只剩下这一个思绪……让我们前往实验室……让我们前往实验室……
他看到破字节的光学镜失去焦距。
“能量液……是的……能量液……实验室，前往实验室……？哦，没错，实验室……”
让我们前往实验室！
破字节的光学镜向他移动过来，光星屏住呼吸，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原力能够如他所愿产生效果。破字节张了张口，声音依旧是他自己的声音，但是音调略微平静了下来，很像是光星自己说出的声音。“把他们带去实验室。”
成功了！
“雾爆的实验室？”灰钳疑问道，他的面甲露出了相当不理解的表情。
“不然还能是哪里？”破字节反问道。
灰钳的目光在尼禄和破字节之间反复移动，“可是——好吧，实验室。”
他用手中的重机枪指向尼禄，凶狠威胁了一句：“往前走！”
光星看了看尼禄，尼禄也向他回敬了一个眼神。
绞钉装模作样地发出一声怒吼，骂了一句脏话，破字节收回了手上的刀片，双脚的推进器喷射角度变化，带动他的机体转向后方，他擡起手，用两根手指向身边的其他拾荒者反叛分子做了个跟随的手势，灰钳无法再说什么，尼禄、光星和绞钉跟了上去。
整个升降梯中的氛围都很诡异。
光星仍然需要集中精力，用原力影响破字节的处理器回路，灰钳和另外两名拾荒者的手指都扣在板机上。
消耗原力影响亚空间，挪动物品，改变电磁频率，都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
但是影响另一个生命体的意识，却几乎耗干了光星的能量。
就像独自擡起一座山……
他的外甲很快渗出冷凝液，能量在火种中燃烧的速度让他觉得机体脱力，整个电梯是个长方形的巨大空间，由于最初这艘船是汽车人建造的，所以各处设施都与汽车人的其他建筑非常类似，电梯内的空间也给陆地载具留出了足够的空间，甚至几个拾荒者站在里面，都显得空旷不已。
然而此时此刻，站在电梯内的几个人中，没有人察觉到，光星的能量即将耗尽。
好晕……
光星眼前捕捉的视觉处理画面开始轻微的水平错位，出现了空间扭曲和旋转的异常显示。
他不得不眯起眼睛，让自己保持不会忽然进入低功耗模式。
同时将最后一点能量投入使用原力中。
维持住啊！
再坚持一下……
马上就要升到二层了……
他感到尼禄的视线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但是他现在丝毫没有余力打开私域频道。
他的意识开始游离，不可控制地渗入了未知的地方。
寻找能够补充的能量，火种跳动的声音清晰可辨，咚咚……咚咚……
每一声能量脉冲的敲击，都在让他的呼吸变得更困难，视野变得更模糊。
忽然。
电梯门打开了。
光星略微清醒了一点，只够支持他开启手部推进器，哧地一声将机体推出电梯。
尼禄一把拽住了他。
不好！
光星用力抓住最后一丝原力的控制，但是他的机体不听使唤。
瞬间。
原力的控制连接崩断了！
光星看到，破字节的目光阴沉下去，尖叫声震动整个电梯井，“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立刻！”
三名拾荒者反叛分子猛地拎起重机枪！
但是绞钉和尼禄比他们反应更快，重机枪开枪的那一刹那，绞钉紧紧攥住枪口，子弹全都打向电梯顶部！
电梯缆绳发出了瘆人的巨响，电梯歪斜，卡在二楼，一连串子弹出膛的火光闪过，反叛分子都被击中，尼禄的最后一枪留给了破字节。
他一擡手，手枪枪口抵住破字节的胸甲，五发连射的子弹打穿了破字节的火种仓。
光星的手指僵硬，机体内部的管线似乎燃尽了最后一滴能量，直到瞬间袭击结束，光星都僵直地飘在电梯井外面，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黑暗慢慢将他淹没。
尼禄的手部推进器喷出气体，他向光星的方向飞过来。
“睡着了？醒醒，别睡了，我还以为你能用原力控制它们呢。”
“……”
光星发现张开嘴都变得困难了。
尼禄见他没有反应，以为他进入了休眠模式，于是伸手拍向他的面甲。
啪！
光星的头盔猛地向一侧歪去。
炉渣的，疼！
他还没死呢！
他控制光学镜的明暗，让光学镜的光亮闪烁了一下。
“他还活着吗？”
绞钉粗声问。
“看起来还活着。”尼禄观察着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考道，“但好像活不久了。”
废话……
救一下啊……
“他好像陷入低功率模式了！”绞钉说。
救命……
“难道是消耗太多能量了？”尼禄说，“去把星界能量晶体拿来。”
现在整个电梯都卡在二层，反叛分子的尸体失重飘浮着。
绞钉飞到他们身边，将能量晶体的盒子带了过来。
他推开挡住电梯门的破字节尸体，破字节向电梯里面移动而去，头盔撞在电梯的金属内壁上。
声音，画面……传送到光星处理器中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他隐约间看到，尼禄将那块能量晶体拿了出来。
他靠近光星，似乎本想把晶体放进光星的嘴巴。
光星的手指动了动，他能看到晶体的绿色光芒正在向他靠近，能量像是磁感应线一样流淌过他的指尖。
出乎意料地——
就在晶体即将触碰到他的面甲之前，绿色的光辉变得明亮，晶体碎裂成粉末状，宛如细腻的、发光的沙粒般，在半空中流淌，缠住光星的外甲，渗透进光星的机体中。
能量灌注他的每一条管线……
他的火种猛跳了一下，散热系统嗡地一声将功率提到最大，光星猛咳着吸气，机体苏醒过来。
嘶！
“哎呀，如我所料！”尼禄拍了一下手，说道，“我的那些能量块就是这么消失的！”
他的声音很大，音波在光星的处理器里击打出闪电般的声音。
“他不会爆炸吧。”绞钉问。
绞钉的嗓音更加不会控制音量了。
光星感到自己眼前的画面忽明忽暗，这意味着他的光学镜头自动刷新了好几次。
他听到破字节的头盔飘到了别的地方，撞上了另一个拾荒者的尸体，从他机体里渗出的能量液正在聚拢成液体球，液滴相互融合，发出轻微的濡湿响声。
一层船舱里的其他拾荒者对于这场变故没有察觉，很好，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他的处理器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
光星甩了甩头，想将那些噪音从他的音频接收器甩出去，他习惯性地关闭了一部分感知元件，杂音被削减了一些。
“你担心太多了，”尼禄对绞钉说，“你还记得尼昂的仓库吗，我的127891塞金就这么蒸发了，都被这个小野兽吃了。”
光星攥拳，又松开五指，测试他的末端控制器是不是还都正常运行着。
他吸了几口气，之后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关于原力的事情的？”
“我消息灵通。”
尼禄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光星猜测他根本没说实话，大概他知道原力的原因是他总是会非法收藏一些东西，不知道尼禄在霸天虎与汽车人爆发内战之前是做什么的，但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工作。
“雾爆的实验也和原力有关。”尼禄又说道。
“什么？”
“我注意到他对这方面的消息特别感兴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眩晕发热，不稳定，躁动，像是机体随时可能爆炸？”尼禄问。
光星注意到他询问的时候向后退了一段距离。
“没有。”光星说。
“燃烧不充分带来的阻塞感呢，异常电火花，火种跳动速率过快，没有一点变化吗？”
光星摇了摇头，他现在已经适应了星界能量，准确的说，他曾经就吸收过一次这样的能量，彼时他还在尼昂城。
这时，光星忽然发现，他的听力变得极其清明，黑暗中的光线也都放大了几十倍，他能轻松听到一层船舱的每一个拾荒者，他还能听到能量液液滴合并时微弱的声响。
等等，他是什么时候能听到这些细微声响的？
他丢失的感知力……
好像回来了……？
尼禄看了他片刻，说道，“你肯定感觉到了一些什么，是吧，你听到古神的低语了吗？”
“什么……”光星说，“……你为什么后退？”
“塞伯坦没有能吸收星界能量晶体的存在，我想你肯定是从星界来的。”
尼禄绕着光星转了半圈。
光星：“……”
什么叫从星界来的，他是塞伯坦土生土长的涡轮狐貍，只是火种的构成比较曲折。但是，就算是十四元祖之一，他的火种也是属于塞伯坦的火种。其他十三元祖都是元始天尊亲自创造出来的，可以说，他们是元始天尊的分身，也可以说，他们每一个都是元始天尊血脉相连的孩子。
要么他直接和尼禄说实话吧。
不行，谁知道尼禄冷凝液箱里揣着什么坏水。
“不，尼禄，”光星摇头道，“治疗师检查过我的火种，我的火种是因为残缺才——”
“嘘。”尼禄擡起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
尼禄的金色光学镜锁定在光星的机体上，从上到下打量光星。
“——没有一点不稳定的征兆，”尼禄下结论道，“就像吃掉一块普通的能量块，与所有塞伯坦人系统都不兼容的星界能量——让联合政府破解了八十年，但是他们仍然没有找到解法的星界能量。现在可以在你的机体里燃烧，这难道不是个奇迹吗。”
大概十三元祖中的每个人都能做到。光星想。
只不过他们那时并没有打开星界之门，也没有接触到星界能量晶体的机会。
“毕竟，你能使用原力。”尼禄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果然是有眼光，早就看出来，你是特殊的野兽金刚。”
呃。
他看起来倒是挺骄傲的。
就好像炸弹项圈和敲诈勒索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二层实验室走廊空无一人。
这里甚至没有配备拾荒者看守，毕竟，除了使用原力影响破字节的意识，也没有可能突破一层船舱里的一百多个拾荒者，来到实验室这个禁地。雾爆本就不希望自己的研究被任何人看到，他也不会和自己的手下分享研究成果，除了破字节——
可惜，光星想，他远远看了一眼破字节的尸体，
纯黑色胸甲的子弹痕迹流出的能量液已经干涸了。
早知如此，他应该学着连接五面怪意识时的方式，从破字节的记忆中挖出些一些线索的。
“雾爆在调查一种古神的力量，你觉得和原力的关系有多大？那东西就在实验室里——”尼禄搓了搓手，他飞向一扇舱门前，兴致盎然地低头看向舱门上的门禁锁，“——雾爆的实验室，让我看看……”
光星和绞钉也跟了上去。
尼禄从子空间里拿出了一个芯片，插进门禁锁，锁面上的全系显示屏出现了乱码，接着升起一阵焦糊味的青烟，实验室的舱门随之缓缓打开。
一阵淡绿色的幽光泄了出来。
暗沉的黑暗充斥实验室，除了诡异的绿光，就是深冷的黑色。刹那间，光星以为自己回到了五面怪的战舰中。实验室里没有五面怪，只有一个巨大的培养舱，舱壁透明，上方和下方的金属盖子呈圆形，连接了大量的导线，导线在空中飘浮，控制面板上显示，培养舱里的目标没有生命体征，只有星界能量指标还在产生微弱的变化。
“普神在上！是那家伙！”绞钉大叫了一声。
培养目标拥有塞伯坦人的机体，以及长而粗壮的触手，光学镜熄灭，机体和触手都塞进了淡绿色溶液中。
这是……
光星看向尼禄。
尼禄也认出了这具机体，尽管它一半像塞伯坦人，另一半已经没有塞伯坦人的样子了。
——外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