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完蛋了。光星心想。
都完了。
是五面怪杀了所有元祖，看起来就是这样了。
元祖们都会消失，天元年代因此而结束，整个古代塞伯坦都在战争中覆灭。
五面怪也没能赢下来。
两方战斗，只会迎来两败俱伤全军覆没的结局。
擎天柱比光星更早来到这里，他一定将这个悲剧告诉十三元祖了。
而死星，此刻就在塞伯坦的天空悬着。
像是一个随时可能撞向塞伯坦的卫星。
更多的五面怪正准备摧毁塞伯坦，对这颗星球虎视眈眈。
光星的火种冰凉一片。
他刚经历了一次塞伯坦的毁灭。
现在还要再经历一次？
啊？
这合理吗？
如果说这场战争只有钛师傅存活了下来……
而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领导模块……
并且，古代塞伯坦毁于一旦，天元年代的辉煌荡然无存，后世塞伯坦从废墟中重生，终究还是没能再造古代的荣光……
而擎天柱的名字没有被记下，光星也没有……
那么或许，在接下来的战役中，擎天柱会死，而光星，他自己也会死。
死在这里，在这个陌生时空。
怎么会这样……
一次死亡接着又一次死亡。
怎么会这样？？？
不会吧，不会还要再死一次吧……
为什么他会重生到这里。
还不如被不死鸟直接烧死算了……
光星麻木地走下飞行器，双腿像是锈蚀的老旧机械元件，几近失去正常运行的能力。
他擡头看去。
辉煌的水晶城撞入他的光学处理通路，此时塞伯坦还没有开始向地心挖掘，建筑拔地而起，繁复的色彩美得不可思议。
每一层水晶都光洁如新，一块包裹着一块，和金色的金属相互搭建，共同构造成建筑的形状、
城市向地平线铺展而去，建筑与建筑之间交错着狭长的悬空道路，每时每刻都在改变形状，宛如城市的脉搏和呼吸。
光星从来没有见过战火蔓延之前的塞伯坦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眼前的城市，肯定是他见过最美的。
而这些。
整座城市……
所有在那些变形尽数组成的道路上行驶的塞伯坦人，所有的建筑和水晶，即将走上陌路……
再一次。
“这是个很美的城市，”擎天柱在光星的身后说，“作为塞伯坦的第一个城市，它是整颗星球的结晶。但是也会完全消失。”
“后世的塞伯坦没有水晶城了。”
“是的，岩浆吞噬了这片区域，曾经的水晶城已经沉入地下，很久以前，地表还散落着一些荒废的晶体，但随着时间推移，那些晶体被用来做了燃料，遗失在了塞伯坦的历史中。”
“你看到了这些？”
擎天柱说：“这些是我在铁堡档案馆阅读到的。”
“为什么只有这座城市陷落了，铁堡档案馆却保留了下来？”
光星的目光从水晶城拽了回来。
他问道：“如果知道末日到来，人们为什么不从城市里撤离，去铁堡躲避劫难？”
回答光星的不是擎天柱。
“——对于一个小家伙来说，能想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三个人影走了过来。
他们和震天尊等人打过招呼，其中机型结实的陌生元祖问：“这个小家伙是你们营救下来的吗，能量信号附近还发现了什么？第十四元祖找到了吗？”
他有着厚重的绿色铠甲，看起来像是石头雕刻而成的，粗壮的四肢，以及四只蓝色的光学镜。
四只光学镜……
光星第一次见到长着四只光学镜的塞伯坦人。
果然这就是天元年代。
元祖们跟普通塞伯坦人长得两模两样。
“撷天萃，”马克西姆说道，“能量信号附近，我们发现的就只是这个年轻人。”
撷天萃四只光学镜中闪过好奇。
“你怎么跑到那个地方去的？”他问光星。
“……”
“南半球全都是五面怪的占领区，你在那里干什么啊？”
“我醒来之后就已经在那里了……”
“钛师傅看到的异常能量波动，和擎天柱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你们都是被同一种能量传送到这里来的，奇怪得很，是你动用的这种能量？”
我？
光星简直想指着自己问出这个词。
他怎么动用将自己和擎天柱传送回天元年代的能量。
不是猜测是领导模块把他们送回到这里的吗？
哦不，不是领导模块。
马克西姆已经否定了这个可能。
“问题太多了，撷天萃。”马克西姆评价道，“恐怕问不出什么，他也是一头雾水。”
谢谢马克西姆。
光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另外两位元祖也走上前来。
一位高个子的元祖上下打量着光星，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观察他的光学镜以及整个机体。
开口时，光星听到的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女声。
“他的火种或许需要检查一下。”
这位是……女性塞伯坦元祖。
“给他做个全面检查吧，赛天骄。”震天尊说，“他也是个野兽金刚。”
赛天骄问：“野兽金刚只有锐天骁，他将他的火种之力播撒出去了？”
震天尊向旁边侧身。
给锐天骁让出位置。
“我还在这里，赛天骄，”锐天骁毫无波澜地说，“没有跃入火种源之井。”
“光星和我来自同一个时空。”
擎天柱说，“可能就是那阵未知的能量波动将我们传送到了这里，或许还不止如此……”
他的声音略微沉了下去，目光投向城市的尽头。
不止如此……
光星忽然想起来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擎天柱或许也是因为想到了这个，所以才这么说。
既然他们两人都来到了天元年代。
那么——
“热破和威震天。”光星说。
“是的，”擎天柱说道，“这也是我的猜想。”
热破和威震天，或许也被传送到了这里。
盼望热破存活下来，总比整个逃生机都落入恒星引力中，蒸发成离子要好得多。
可能每个人降临的时间都是不确定的。
比如，擎天柱是几个周期前来到这里的，而光星刚刚才到。
热破和威震天存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大？
也许他们还处于时空乱流中，看到了和光星一样不真实的景象。
“是和你们在同一架逃生机里的塞伯坦人？”撷天萃问道。“这个小家伙出现在这，已经是意外了。”
“并非意外，撷天萃。”赛天骄说道。
她的声音是最冷的，也是最理智的，非常容易分辨。而且她是这里唯一的女塞伯坦人，女塞伯坦人本来就十分稀少，在后世的塞伯坦，光星也只见过雷焰和阿尔茜两名。
光星刚想到这里，就发现撷天萃、赛天骄都在盯着他看。
还有另一名元祖。
？
怎么了？
他困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机体。
“我们将对他进行全面机体检查。”
站在赛天骄旁边的另一位元祖宣布道。
他有六只长长的金属手臂，如同五面怪的触手。
但是这些手臂修长、锋利而坚硬，不是碳基的柔软组织，也不像外科医生的改造触手，而是真正的手臂。
他迈着好几条尖细的长腿，向光星的方向靠近。
说道：“他周围的能量有些不同，赛天骄，你发现了吗？”
“是火种引起的。”赛天骄说。
“噢——”撷天萃说。“难道是？”
“或许是。”六只手臂的元祖说。
赛天骄说：“我会给他做个全面检查。”
马克西姆笑了笑：“可别太失望。”
“马克西姆，数据得出的结论会将真相展露给我们。”赛天骄说。
？？
光星求助地看向擎天柱。
“赛天骄和无常天，是掌控锻造的元祖，以及创造生命的元祖。”擎天柱介绍道。
现在在场每个元祖的名字，光星都听过一遍了。
不过他完全没记住。
……
先觉天、钛师傅以及其他元祖从铁堡飞回水晶城还要一段时间。
光星在赛天骄的锻造室接受检查。
无常天也跟了过来。
他机械螳螂般的下肢敲击着赛天骄舱室的地面。
“也许建立一个模型又便于分析，而且不会对他的火种造成破坏。”他说。
啊？
造成破坏？
“我同意，但是需要先进行扫描，”赛天骄理智地说，“之后再开始分解。”
啊？？
分解？？
“附带火种仓，能量回路，以及火种的裂变程度分析。”
啊？！！！
火种裂变？！！！
他们这是想做什么，光星往后退了一步。
难道是要把他的火种再一次从他的机体里挖出来吗？！
擎天柱出现在舱门口，光星后退的动作差点撞上他。
“不用担心。元祖们不会伤害你。”擎天柱说，“他们的火种与我们的不同，他们是元始天尊亲自创造的，所以分析的方式也和救护车不一样。”
两位元祖都看向光星。
光星深吸一口气，让气体流过自己的循环系统。
好的。
他点了点头。
没关系，这些是塞伯坦的元祖，不是震荡波那样的霸天虎变态科学家。
他们总不会害一个小塞伯坦人。
擎天柱的保证就像是支柱，一个漂流在时间长河中的锚点。光星紧紧抓住这句话。
擎天柱和他是来自于同一个时空。
而且在后世的塞伯坦……
元祖们都会死。
啊啊啊……！！！
那他和擎天柱会不会也在五面怪的浩劫中死去啊！毕竟五面怪的死星就在塞伯坦的上空悬着，虎视眈眈地盯着地面的一举一动。
元祖们仍旧表现出来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实际上，就算元祖们真的要把他的火种再次从机体里剥离，拿去做研究也不会改变什么，说不定这次大家都会死……
一阵焦躁感让火种跳动的速度加快。
好像是个死循环。
未来没有任何记载天元年代有擎天柱和光星这两位人物。可能这次，他们真的就化作宇宙尘埃，尘归尘，土归土，变成时间浩渺长河中激不起波澜的一块石子，彻底消失了吧。
所以费了那么大力气，救了塞伯坦之后，还是要面对必死的结局吗……
怎么会这样！
两位元祖似乎认为光星在紧张。
“你可以信任我们的工具，”无常天安抚道，“赛天骄对于火种源之井的研究十分深入，我们亲眼看着无数生命在其中诞生，对于火种的了解比后世更成熟。”
可惜。
火种源之井在后世的塞伯坦已经寂灭了。
塞伯坦一片枯竭，没有新的生命。
光星沉默片刻。
“我明白……”他说，“需要我打开火种仓吗？”
“不需要。”
赛天骄向他走了过来。
她的舱室中摆放着许多未完工的武器和盔甲。墙体最中央的展示窗中悬浮着一把巨大的战锤，由蓝色的光芒环绕，旁边的枪械整整齐齐的排列着。
房间中央有一块圆环形状的、巨大的蓝色全息屏幕，围绕着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她拿出了一把银色的手枪，对准光星。
光星吓了一跳。
他聚焦光学镜才看清，那并不是一把手枪，而是一个银色精密仪器。
和救护车的检查用的仪器不同。
这个仪器更加小巧、紧凑，通体呈现银白色。
赛天骄扣下扳机。
仪器的光波击中了光星。
但是并不疼……
光星努力站在原地没有动。
无常天正在调试全息屏幕，六只手全部派上用场，在操控面板上飞速移动着。
光星摸了摸胸口。
赛天骄这时已经拿走了仪器，收集的数据直接在房间中央的全息显示屏中投影出来，无常天开始给那些数据汇总，六只手臂快到几乎形成残影。
光星的火种正在以全息投影的形象重新构建。
能量通路像是电线那样一根接着一根地亮起，形成一团蓝色的光芒。
“你的火种……”赛天骄摸了摸下巴，沉思道。
光星说：“是残缺的，我已经知道了。”
救护车已经告诉他了。
“不。”赛天骄说。
“？”
“还有别的。”无常天说。“赛天骄？”
赛天骄分析道：“残缺是个大范围的概念，若是说你的火种残缺，那么它确实如此，不过，我们所见的还有别的。基于我们对火种的了解，你的火种偏向脆弱，已经分裂过了数次，现在能量微弱，只能支撑你的机体进行基本运转，但是无法贮藏智慧和知识。所以，你很有可能因此缺失了许多记忆，而你的火种虽然残缺，却不曾破损，这意味着你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不过鉴于火种的脆弱性，你无法达到正常的稳定态，很有可能出现失稳现象。”
“……”
什么，什么？
什么跟什么？分裂，脆弱，不稳定？
光星听不明白了。
“失稳现象，那是什么东西，我的火种怎么了？”他问。
赛天骄言简意赅地总结：
“意思是承受不住不稳定的状态而爆炸。”
……这位元祖。
你还真是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