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水晶城，在后世的塞伯坦不复存在。
关于水晶城的消失是个传说，人们只知道，它跟着十三元祖一起覆灭了。
而此刻，水晶城还屹立在塞伯坦的北极。
它不仅是塞伯坦最重要的城市，还是大多数古代塞伯坦人居住的城市，同时也是十三元祖的最高议事厅的所在地。
在飞行器上，擎天柱对光星讲了自己来到天元年代的经历。
他在两个周期前来到了这里。
那时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天元年代，他身负重伤，失去了一条手臂，能量近乎枯竭。
但是他认出了这些植物——
那些绿色叶片，它们的名字叫植物。
在霸天虎与汽车人开战前的黄金年代尾声，塞伯坦是存在植物的，只不过那时它们就十分稀疏了。
根据擎天柱上线以来的记忆，在他还是图书管理员的时候，塞伯坦的开采就近乎抵达了百分之百，塞伯坦人不得不从两颗卫星、以及星系中的其他星球寻找可以开采的能量矿。
那个时候，锈海就已经干涸了，植被也所剩无几，整个塞伯坦宛如贫瘠的荒漠，他见过植物，但是并非像现在这样茂密，而即便是汽车人中的老兵杯子，也没见过锈海未干枯前的模样。
现在，锈海仍然存在液态水。
光星只来得及从飞行器的舷窗瞥了一眼广袤无垠的锈海。
部分海域的水消失了。
不过仍有一些液态水汇聚在低洼处。
暴露出的结晶开始呈现出后世塞伯坦的模样，离子云风暴还没有形成，干枯的海床凹凸不平，一片千疮百孔的死气沉沉模样。
仅剩的水面反射着云层的光辉，以及天空上的弧形黑色影子。
气体宛如一层遮罩，在天空覆盖了朦胧的一层亮色。
现在的塞伯坦，地貌更加复杂，植被更加茂盛……
这些东西，之后都去哪了？
光星又想起那个黑暗而压抑的塔恩城。
战斗机型量产，大量能量块投入使用，工厂总是浓烟滚滚，漆黑一片的天穹望不到尽头……
整个城市只剩下冷冽的寒铁和废墟……
他应该问问爵士，塔恩城在战争之前是什么样的。
和五面怪的战争也让塞伯坦遭受了严重的创伤。
光星没有对擎天柱说出他看到的全部幻境。那个看起来像是不存在的塞伯坦，比现在的这个……更加生机勃勃……
就仿佛，那才应该是塞伯坦本该有的样子……
“我刚出现，钛师傅就发现了我的信号，并且派出塞伯坦骑士团寻找。”
擎天柱讲述道，“我受了重伤，但是赛天骄和无常天，两人共同修复了我的机体。”
“他们一位是锻造与工匠的元祖，另一位是元素塑造的元祖。赛天骄打造了一把剑交给我，用来镶嵌领导模块。后来他们才知道，我的领导模块是与火种相融的。”
那把长剑正倚在机舱末尾，几乎赶得上光星的身高。
“一把和先觉天类似的长剑。”擎天柱说，“先觉天的领导模块嵌在了剑柄上。赛天骄认为我也应该拿着同样的武器。”
“因为他们认为你是第十四天元。”光星说。
“是的，因为我持有领导模块。”擎天柱说，“元祖们最初以为我是《圣约》中所记载的第十四天元。我在水晶城接受治疗，对钛师傅讲述了塞伯坦的未来……我曾与钛师傅共同工作过，他相信我所说的——我并非第十四元祖。”
光星看了看他。
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是第十四天元吗？”
擎天柱望着他。
光星感到其他几个元祖也在同一时刻看了一眼他们的方向。
“不，我不是。”擎天柱说。
在后世的塞伯坦，无论是第十四天元，还是钛师傅，都已经不在了……
即便他们仍然在塞伯坦，这个塞伯坦对于光星来说确实陌生的。
他的记忆仍然停留在塞伯坦被巴哈姆特撕碎，不死鸟从恒星中冲出的场景。
光星切断了两秒光学镜，从星球灾难的场景中抽离出来。
随后，他发现擎天柱正在仔细打量他的机体。
“你看起来十分完好，”擎天柱说，“光星，我很吃惊。”
不光是他很吃惊。
“我也很吃惊。”光星说。“我应该已经死了，不死鸟烧毁了我的机体，我融化了。”
灼痛只剩下停留在记忆里的一个词汇。
他甚至无法想起疼痛的感觉。
擎天柱肯定不如他吃惊。
“这也许是你的能力之一。”
擎天柱沉思道，“——我亲眼看到你落入不死鸟的火焰中，我们尝试拯救你，但在高温下，安全绳索也很快烧断了。我们的逃生机落向恒星，我决定让热破燃烧所有剩余的燃料，但是不够快。潮汐力破坏了飞行器的引擎，外舱被太阳风和强辐射撕裂，我被卷入巨大的引力场中……再次开机时，我已经来到了这里，而热破不知所踪。”
元祖的飞行器外，风声的噪音仿佛永无止境。
擎天柱问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光星摸了摸自己的手部装甲。
变形收回的爪子藏在装甲下方，刚刚砍断五面怪触肢时的隐隐发热已经消失了，现在他的手部装甲和所有其他的塞伯坦人无异。
“我不知道，”光星说，“可能真的是残缺的火种吸收了能量，或者是……宇宙大帝的能量？”
“……”
光星摇头。
“不，那不可能。我没有被宇宙大帝控制。”
“任何塞伯坦人的火种都无法在恒星中存活，”擎天柱镇定自若，“不死鸟携带着恒星的高温，如果没有宇宙大帝的能量，你可能已经牺牲了。”
除了驾驶舱里的锐天骁，另外三个元祖也坐在机舱里。
他们在距离擎天柱和光星稍远一些的位置。
听到“宇宙大帝”这个称呼，震天尊向他们的方向侧了侧头，马克西姆则纹丝未动，另一个……经天纬，他早就收起了能量盾，目镜后方的视线似乎向光星移动过来。
光星的火种紧了紧。
他应该做好接受元祖们盘问的准备。
在塞伯坦悠久的历史中，为了击败宇宙大帝，元始天尊才创造了十三元祖。
利用宇宙大帝的能量是不正确的，就算是为了拯救塞伯坦。但是，光星他们那时也别无他法。
现在宇宙大帝的能量在哪里，光星已经感受不到了……
或许宇宙大帝的能量和他之前接触过的所有能量一样，都被他的机体自动转化。
用来填补他残缺的火种。
而他的火种像个黑洞，深不见底。
将所有的能量碾碎吸收，就连他自己也无法找到能量的去向。
不过……
“擎天柱，你在来到这里的时候，也看到了幻觉吗？”光星问擎天柱。
“什么幻觉？”
“我应该已经死了，但是我没有死……之后，我就看到了幻象。”光星略微低了低头，“我看到，整个平原都是空的，没有陆行鸟和五面怪。感觉，就像是我看到了其他人的记忆，和看到涡轮的记忆一样。还有输入数据芯片的时候……火种移植到另一个机体的时候，以及……”
飞行器的引擎嗡鸣声让他的音频接收器产生了一些阻塞感。
他喉咙部位的发声器也有些紧绷。
以及他看到的，不死鸟和巴哈姆特的幻象。
“以及吸收宇宙大帝的能量的时候？”擎天柱说。
光星望着他。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光星困惑地问。
擎天柱是汽车人的领袖，他成为领袖的时间，比整个涡轮狐貍的生命周期都要长。
光星下意识觉得，擎天柱应该知道所有的东西。
“你的感觉是怎样的？”擎天柱问。
光星回忆着。
微风，阳光，美丽……孤独……悲伤……
还有希望……
“有希望。”他说。
“如果你看到的幻觉不是充满仇恨——如果你现在的处理器是清晰的，你的机体是自由的……那么，我认为你没有被宇宙大帝控制。”
元祖们将视线收回去了，而擎天柱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稳重。
“光星，宇宙大帝只破坏塞伯坦，而你却救了它，我们都对此心怀感激。”
“我不明白，我看到的不像是属于我的东西，像是别人的回忆……是不死鸟的回忆？”
“据我所知，不死鸟是一个化身，而不是真正的塞伯坦人。”
“不死鸟没有回忆？”
擎天柱思考了一下，之后说道，“……我在接受领导模块的时候，也体会到了不同的东西。若是你肩负与之前不同的责任，所看到的世界也会随之改变。”
光星沉默了。
他仍然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东西。
那个美丽的塞伯坦，充满希望的塞伯坦。
以及日出后，令人悲伤的死寂。
他能听到自己的火种已经停止了跳动。
与死亡那么相似。
但是他所感觉到的却是希望。
诡异的一幕……
“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一直都在这里。”擎天柱说，“但是恐怕，能探索深藏在你火种深处的东西的人，只有你自己。”
……
飞行器已经飞跃了半个塞伯坦，光星再次看向舷窗外。
确实有什么变化了——
光线，云层，还有颜色……
云层变成了深黑色？
是他看错了吗？
光星重新调整光学镜的焦距，他向天空看去……
下一刻，他的火种几乎停止跳动。
那……
那是什么——？
巴哈姆特？
不，不是巴哈姆特，不是巨龙……
那个天空上的黑色的、弧形的、庞大的影子，和整个塞伯坦的上空一样大，比卫星大得多，几乎是半个塞伯坦的体积。
影子遮挡了阳光，将明亮的晚霞变成了死亡般的绛紫色。
除了巴哈姆特，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这样巨大，能在大气中投下灰暗的影子，在他们越过塞伯坦的东半球时，显露出宇宙中静默的形状……
那是一个星球。
这颗星球比塞伯坦的两颗卫星小，但是距离塞伯坦更近。
巨大的引力将锈海的水都吸到了西半球，导致东半球的海域干枯，西半球的城市被淹没。
所以之前看到的锈海才呈现出坑坑洼洼，干涸寥落的景象。
头顶那颗陌生的星球呈现出死灰般的颜色，上面覆盖着整齐的纹路，鲜明的赤道将两个半球分割开，北半球有一处圆形的凹陷，凹陷内同样分布着规则的弧形。
这个星球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不是塞伯坦的旁边。
它不属于这个星系。
光星已经习惯了两颗月亮随着塞伯坦的轨道转动，他也知道恒星和霸天虎的轨道站……
他甚至见到过沉睡的远古巨龙，以及恒星里的不死鸟……
但是，塞伯坦附近不应该有这样的星球。
这个星球，像是工厂搭建出来的，不是自然诞生的，而是故意堆砌的，由一些金属造物的尸块拼接而成的，一丝不苟，死气沉沉。
它完全没有颜色，整个外壳都由灰黑色构成。
凝固着一团死气。
既呆板，又丑陋，并且充满危险。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在这里？
经天纬笑了起来。
“你好像是第一次发现它一直都在那里，”他转向震天尊，说道，“小家伙被吓得不轻。”
光星缓缓回过神来。
“那是……？”他问。
身披银色斗篷的元祖站了起来，他的举手投足都十分优雅，声音像是抛光的金属。
光星想到了尼禄和丝锥，他能从这个元祖红色的眼睛里看到熟悉的目光。
马克西姆对巨大的星球并不恐惧，而是流露出游刃有余的放松。就好像这他已经在上面放好了一颗炸弹，随时都可以引爆。
这次，马克西姆回答了光星。
“是五面怪。”这位银色披风的元祖说，“那是它们寄生的死星。”
那么他的意思是……
光星的声音提了上去：“五面怪还有一个星球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