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
  客栈内,众人来回走动,焦灼等待。其中当属卓锦舟最烦躁。
  卓锦舟在屋内不停转圈,有时停下透过窗外遥望远方是否有沐风瑶三人的身影:“怎么还没有回来?”
  不管是多么心情平静的人,身边有一个不停转悠且长吁短叹的人,心情多多少少都会被染上几分烦躁。
  丘熹甩出鞭尾,将卓锦舟捆住,冷声道:”安静一会。“
  卓锦舟本想反驳,但看见丘熹与陌予辞二人面色不愉,只好闭上嘴巴停下脚步,坐在凳子上,安分起来。
  又过了良久,门外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沐风瑶与渠袖带着沈连云回来了。
  沈连云见卓锦舟被捆住,一愣,卓锦舟见他回来了,立刻卖惨,哭诉丘熹的恶行,沈连云沉重的心情经卓锦舟一闹,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轻笑。
  丘熹将鞭子收回,卓锦舟得到自由行动的权力,立刻站起来到沈连云身前,查看对方的情况:“看样子并没有受伤。”
  沈连云:“以为我会被父亲打?”
  卓锦舟被说中心中所想,尴尬道:“这不是沐风瑶她唯独带渠袖去沈府,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受伤了。”
  沐风瑶抢先一步道:“这不是害怕要与对待蒋家姐妹和简与那般,所以带上渠袖,这样迷药便有备无患。”
  卓锦舟得到回答,便不再追问,沐风瑶松了一口气。
  但现在他们要面临的事情只会更多、更加复杂。
  沐风瑶道:“沈夕每年都会前往一个地方祭拜,我猜想那个地方定与当年的事情有关,所以我打算再去一趟鲛族之境,去找沈夕,询问当年的事情。”
  丘熹沉默片刻,道:“风瑶,我这一次……便不和你们同行了。”
  沐风瑶虽然有些诧异,但对于丘熹的选择表示支持:“好。”
  陌予辞此时也开口道:“师姐,我要回鲛族,也不和你们一起了。”
  沐风瑶还未说话,卓锦舟急忙问:“你们一个一个的,怎么突然之间都有其他事情要做了?”
  陌予辞:“胜天遇能在三族的管辖之下,在空浮岛作恶多端,同时又将手伸进三族之内,必定得到了三族之人的支持,若不改变现状,光凭我们几人的努力,远远不够。”
  沐风瑶闻言,明白陌予辞回羽族的打算,弯眼扬唇,果然在一秒听见陌予辞的雄心:“所以我要回羽族,成为大国师。”
  既然无法改变上层人的想法,那便自己成为最上一层的人,握住最核心的权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丘熹看向陌予辞,嘴角也露出一抹笑容,眼里是同样的决心与野心:“巧了,父皇人老糊涂,我也打算取而代之。”
  卓锦舟倒吸一口凉气,他一不小心就听见了要遭两族追杀的话,同时也不禁对丘熹与陌予辞竖起大拇指:“我就不必了,老老实实当我的少主,我就满意了。”
  丘熹难道语气柔和:“你与我们不同,你无需争。”
  卓锦舟:“也是,而且鲛族那些老头也不希望我早早成为鲛皇,更何况,姑姑身体健朗,等我继位可能还需几十年。”
  闻言,陌予辞眉头微蹙,在上一世,卓锦卓早早便成为了鲛皇,至于卓季可,突然之间便传出恶耗……这一世,已经改变了许多东西,那卓季可得命运是否也会有所改变?
  他不确定,委婉提示:“卓锦舟,你这番回去,多注意一下鲛皇的状态,或是身边的人。”
  卓锦舟严肃起来,陌予辞的一番话,绝对不是空xue来风:“多谢。”
  渠袖也不同沐风瑶一起去鲛族,她要专心研制,可否有逆转这违背自然规律丹药的解药。沐风瑶自是支持。最后,沐风瑶、沈连云与卓锦舟三人一同去鲛族调查,匆匆休息片刻便动身出发。
  沐风瑶原以为玄翎口中的木春睡一觉便可醒来指的是一天时间,但在赶去鲛族之境的路程之中,已过去两三天的时间,木春还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沐风瑶不免有些担忧,转而问向玉漱,玉漱还未恢复记忆,也不知是何原因。
  沐风瑶本想传信问玄翎,但路程遥远,来回的时间加在一起估计需要近十几天。思来想去,沐风瑶选择没有传信,也许应当快了。
  结果,又过了三天,已经到鲛族之境了,木春还是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但是将木春抱出,只是一幅熟睡的样子,身体很健康,沐风瑶忧虑的心情又恢复正常。
  简与告诉她,沈夕闭关不出,从来不见任何人,但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不同人的传信,并且,沈夕在每年十月初二时,会去鲛族之境的边境的南边处,去祭拜一人。
  十月初二,并不是鲛族祭拜亡灵的时候。
  并且,鲛族边境南方荒无人烟,与深山接壤,旁边是人族之境
  沐风瑶要想追问更多相关的内容,但是简与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师父从不允许我跟她一起去,这件事是师父喝醉酒无意之间透露的。”
  卓锦舟问:“那我们如何去寻?”
  沐风瑶看向玉漱:“只能指望玉漱、你还有我了。”
  卓锦舟疑惑:“我们?”
  沐风瑶点头:“我怀疑沈夕闭关不出,是因为也吃了胜天遇的丹药,灵力不纯。若沈夕几十年来,每一年的十月初二都会去那里祭拜的话,那里肯定会留下气息。”
  卓锦舟听懂了,这意思是将他们当成狗去一处处闻。
  沐风瑶笑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卓锦舟见沐风瑶直接承认,一脸生无可恋,他堂堂鲛族少主,沿着边境去感受微弱气息,传出去还要面子的吗!玉漱也拥有同样的悲伤。
  反倒是沈连云此刻最是轻松惬意,嘴角挂着笑容:“如此看来,我是最幸运的那一个了。”
  说干便干。
  几人来到边境南方,这里荒无人烟,并无士兵守卫。他们兵分两路,沐风瑶与沈连云在这边一路走去寻找,卓锦舟与玉漱从另一边开始寻找。
  沐风瑶一路使用灵力,仔细感受空气中残留的气息,当有所疲惫时,沈连云便为沐风瑶输送灵力,缓解疲惫。
  太阳逐渐下落,浮在海平面之上,投下一片橘色的光影。
  沐风瑶已经不知她走了多少路,感知了多少气息,终于在空气中捕捉到一丝怪奇的气息!
  沐风瑶脸上的疲惫被欣喜取而代之,她立刻向气味所在的地方靠近,终于在一处岩石旁停下,气味便是这里传出的!
  沈连云立刻将消息传给卓锦舟,通知他赶来。
  沐风瑶在岩石前停下,探察岩石,发现这只是一块普通的岩石,并未有其他东西的存在。
  如此一来,沈夕的行为便更加奇怪,既然这块岩石毫无特色,为什么偏偏要在这里祭拜,又祭拜的是谁?
  待卓锦舟收到传信,赶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彻底落下,被黑夜所取代。
  沐风瑶借助着烛光仔细观摩着这块石头,卓锦舟也仔细观看,并未发现任何不对。
  卓锦舟:“难道沈夕只是随便选一个地方?”
  沐风瑶摇头:“不是,一定是我们遗漏了什么关键消息。”
  天色已晚,烛光昏暗,此时再在这思考,得不到结果,沈连云便提议今日先休息,明日再继续也不迟。
  三人便在岩石旁倚靠而眠。
  翌日清晨,沐风瑶醒来的时候,便看见沈连云站在远处,目光盯着地上出神。
  沐风瑶起身靠近,沈连云察觉到沐风瑶的动静,指着地上的痕迹,道:“风瑶,你看这地上。”
  沐风瑶目光落在地上,只有一层早已发黄的草坪层次不齐坐落在地上。
  沈连云道:“若是因为人走动或是火烧等原因,这里未曾有草的地方应当只是不曾长草,而不是比旁边有草生长的地方略低几分。“
  闻言,沐风瑶这才第一次将注意力放在这里。其他地方大都都很平整,起伏都为整片区域,而不是像这块地方这样,较低的区域如千疮百孔一般,密密麻麻分布其中,不细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出异样。
  沐风瑶蹲下,触摸这片土地,这陷下去的痕迹,像是被什么戳下去,并且上面依旧残留人族气息与剑气,像是……
  “剑印落。”沈连云出声,他亲眼看见沐风瑶使用过这剑法,清楚这剑法的威力与效果,他察觉这片土地异样的第一反应便是有人在这里使用过剑印落。
  “若是剑印落,世上会剑印落之人,只有我、师父与宋归川。”沐风瑶起身,”在这里使用剑印落的,应该是宋归川。“
  沈连云道:“我曾在史书上看过,剑印落这剑法,除却威力强悍之外,震封的效果也极强。宋家流浪于大陆各处,曾遇一渔村遭海兽袭击与海啸骚扰,创下剑印落,在海边使用,自此海面平静、海兽不敢作乱。”
  “而师父曾和我说过,四十多年前,鲛族边境处,海浪波涛不止,常常掀起骇浪,影响周边人族的生存与深山处异兽的安危,故宋归川曾在边境使用剑落印,换得安宁。”
  沐风瑶:“所以,沈夕在这祭拜的人是宋归川?”
  她语气里似有嘲讽、似有震惊,怎么会如此荒谬:“若宋归川早在四十多年前便死了,那现在胜天遇的大坊主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