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娇夫佳婿 > 第76章小白眼狼
  “陆副局长的公子,叫什么……陆臻。你不知道?听说他俩全是救国社的。”
  陈良景眼神虚飘,支吾着开口:“见过几次面,但不太熟悉。”
  “嗐,那你可错过大热闹了。这位陆公子可是个大情种,与你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苏宥安的语气带着些揶揄,宋佳时不好意思的将脸藏进肩膀里去。“那次警察署当街抓人之后圈子里就传开了,他爹差点把他腿打折。我与他往来不多,许多事是听别人讲的。说他被关在家里不许出门,每天绝世抗议摔桌子砸板凳的,日子过得那叫一热闹。”
  “然后呢?”
  “后来孟先生不知怎的突然宣布婚讯,不顾家族脸面也不顾身份,就是要娶海棠秋。说来也巧,陆公子母亲的祭日里海棠秋的婚期差不了几天,祭日儿子总不能不去吧?陆老爷一心软,陆臻果然跑了。”
  “他们两个私奔了?在结婚当天?警察署那么多人没把他俩抓住?”
  苏宥安无奈一笑,“听我说呀。结婚当天是海棠秋说的,不喜欢人太多,只想简单的办个家宴。谁曾想接新娘的时候新娘不见了,陆臻从此再没在上海露过面。”
  陈良景心中哀叹,两人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沈小姐真是女中豪杰。”宋佳时暗暗惊叹。
  “嘁。”苏宥安不屑的从嘴唇嗤一声,脚底下踩油门用了劲儿。“她才不叫女中豪杰,最多叫识人不清!”
  “怎么,世界上除了你苏公子没有好人了?”
  “那倒不是,只是那姓陆的我看不是什么好人。”
  陈良景摇头笑笑,“此话怎讲?”
  “你想啊,陆臻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大少爷,根本没能力解决掉孟先生这个大麻烦,两个人以后无论在哪势必要东躲西藏,日子久了,再好的感情也被生活困顿磨没了。到时候,你猜海棠秋或者陆大少谁先后悔?”
  陈良景和宋佳时对视一眼,苏宥安人虽吊儿郎当的,这番话并不是一点道理也没有。
  “不如跟我。”
  宋佳时俯身靠近驾驶座,手扶在座位靠背上跟着他的话头打趣:“听这话的意思,苏大少有更好的办法?”
  苏宥安没皮没脸的笑笑:“俗话说得好,打不过就抢,抢不过就偷嘛!明知道贼人手眼通天的跟他过不去干嘛,他年纪那么大了肯定比我死的早,等他辫子一翘哥们儿再登堂入室,怎么样?”
  宋佳时知道他说不出什么正经话,身子向后坠往陈良景怀里一摊,两人齐声说道:“不怎么样。”
  北平大大小小的胡同一条接着一条,跟南京相比更窄更深,车子七扭八扭的停在胡同口子,宋佳时探头去看,窄的一个人通过都要碰肩膀。
  “我爸的朋友给我提供了个免费房子住,你倆也别住什么宿舍了,又破又小的,住我那个四合院儿的偏房。”
  陈良景往下搬行李,知道苏宥安是一片好心却实在不好意思,委婉推脱道:“总是打扰你不是长久之计,等过两天把佳时的宿舍安排好了,我就在旁边租个小房子,你不受拘束惯了添上我们怕你不适应。”
  “可得了吧,还当自己是绍兴首富家的大少爷呢,你的钱不如好好留着给你家佳时打点人情,剩下的事儿听我的。”
  陈良景还想说什么,被宋佳时拦下。
  “家里有个负责打扫做饭的保姆,叫张姨就行。哎,这就是张姨。”一个瞧着有些胖的中年女人迎面走来,一身绛红色的粗布衣裳,笑容面满。女人自然地将陈良景和宋佳时手里提着的东西背在肩膀上,说话热情洋溢,带着些北方口音。
  “听先生说有朋友要来,我一大早便把偏房收拾出来了。床单枕头是新换的,听说二位是新婚,被面儿特意挑的龙凤呈祥。饭已经做好了,灶上还有只鸡需要再炖会儿,我看不如先洗个澡、喝杯茶休息一下如何?”
  宋佳时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的,哪能听不出如此明显的弦外之音,这是嫌弃他俩脏呢。他略略点头,“我和良景舟车劳顿确实需要洗个澡,麻烦张姨了。”
  “少爷千万不要跟我客气,热水马上烧好,您二位先去房里歇息。”苏宥安显然没有睡够,抻着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昨晚玩儿了个通宵,现在困得睁不开眼就不陪你俩吃饭了。等晚上良景跟我走,我带你去尝尝地地道道的北方美人儿。”
  男人一通挤眉弄眼,宋佳时不好说什么,干脆当没听到一般随着张姨的脚步往里走。陈良景匆匆的冲他摇头,“我有家有室的,肯定陪不了你了。你年纪不小每日这般混下去不是个事儿,就没有遇见什么能让您大少爷收心的意中人?”
  “有啊,怎么没有,那不是跟人跑了么。”
  陈良景不愿再与他纠缠,苏宥安这样的人,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隔着十万八千里,他没那个时间去猜一个风流浪荡子的心思,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真的有海棠秋的一席之地也不一定。
  苏宥安瞧他要走,上前一步扯住陈良景袖子,“当真不去?以前只道咱们江南女子溜光水滑,不知北方女儿更是别有一番韵味,哎呦呦,不足为外人道也。”
  眼见陈良景不接话,苏宥安又走到他前面拦住去路。“要不哪天趁佳时上课的时候我带你去?清水胡同的云三娘子简直是天上有地下无仙女儿!”
  陈良景无可奈何的翻他一眼,“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女人没有不是仙女儿的。”
  “嘿,家教也太严了……”苏宥安碰了一鼻子灰,冲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嘟嘟囔囔。
  吱钮一声,陈良景推门而入。几句话的功夫宋佳时已将大包小包的行李塞到床底下,脱了里衣光裸着上身坐在浴桶前梳头发。陈良景的手沿着浴桶摸了一圈儿,是上好的黄杨木,铜箍子旁还雕着牡丹花。
  宋佳时想事情想的出神,陈良景将手扶在他脖子后面他才意识到有人进屋来了。“呀。”宋佳时小小的惊讶一声,陈良景存心逗他,抬手捂住了那人眼睛。
  “生气了?”
  宋佳时摇头。
  “我错了,以后那般的风月场所再也不会去了,你看我表现嘛。”他声音很低的冲着宋佳时撒娇,热乎乎的气息喷在他脖子上,惹得那人呵呵直笑。
  “我没有生气。”宋佳时把他手抓下来放在自己肩膀上,言语间竟带上了许多忧愁。“我只是在想沈小姐会去哪儿呢?孟家势力那么大,想好好的在南方谋生几乎不可能,有没有可能来北方?北平?”
  陈良景从善如流的开始为他按摩肩膀,“你当咱俩是风向标,咱们去哪儿,朋友仇人全去哪儿。”宋佳时撇撇嘴,随手摘了一片兰花花瓣放在嘴里嚼。
  这是他学医以来落下的坏毛病,见到花草树木一类的植物统统不放过,非把自己锻炼成神农不可。陈良景处变不惊的把手搁到那人下巴处,让宋佳时将已嚼成汁的花瓣吐到手心里。
  “不过你所得对,我也认为他们会来北方。不过……”陈良景擦干净手捏起宋佳时的下巴叫他看向自己,“你那么关心她做什么。”
  宋佳时脸上只有薄薄一层肉,嘴巴被捏的嘟起来,眼睛湿漉漉的。他伸手拿起褪下的绿玉串珠,在陈良景眼前晃了一圈儿。
  “就因为她送过你礼物?你这个财迷、小白眼狼,我难道没有送过你吗?我把陈家的钱都送你了!”陈良景从鼻子里不满的哼一声,不容人辩驳的吻下去。
  宋佳时的嘴巴被热气蒸的像浸了水的云彩一样软,陈良景吮吸着源源不断的甘甜汁水,舌搅的人根被喘不上气。
  “唔……”少年整个被打横抱起扔到浴桶中,两人的唇舌只分来三秒又贴在一起。陈良景身上的衣服全湿了,麻布料子磨在皮肉上难受的紧,宋佳时越推,他的手越深。
  咚咚。
  “少爷洗完了么?鸡炖好了。”
  张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宋佳时一个激灵身体猛地向后一撤。“马上!”他的声音还带着颤抖,略带责备的瞪了陈良景一眼。
  “当然不是只因为人家送我礼物,只是我看着沈小姐总觉得亲切。”他匆匆的擦洗两下,不给陈良景攻城略地的机会。陈良景脱下湿哒哒的衣服乖乖洗澡,他本身没想怎么样,但看到宋佳时对沈容宜的在乎,嫉妒来的莫名其妙。
  自己这是怎么了?对正儿八经的情敌冯遂都没有这么大的敌意,沈容宜只是跟宋佳时见过一面而已。
  宋佳时穿了一身新裁的浅紫色绸衫,白色西装裤,北平风大又搭了一件夹皮袄子。一顿饭的时间张姨的夸奖从头到尾没停过,惹得宋佳时直笑,发尖尚存的水珠顺着他抖动的肩膀滴在汤碗里泛出几圈涟漪。
  吃罢饭后已过中午,长途车程的疲惫在肚子饱了后尤其激烈的袭来,两人裹在被子里聊闲天儿,说着说着双双沉沉睡去。
  宋佳时是被一阵女人的娇笑声吵醒的,一睁眼,天黑的像墨。陈良景在背后搂着他的腰,因为他翻身的动作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