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娇夫佳婿 > 第108章新年
  “她居然没在监狱。”
  离过阳历新年尚有几天时间,陈良景陆陆续续的往家里般食物。“白家怎么可能让她在监狱待着,不心疼她也嫌丢脸。”
  “也是。算了,过去了就不管了,爱跑去哪儿跑去哪儿。”
  院子里多出来三口粗陶缸,每个大概有三个人腰那么粗,陈良景一边答应,一边往里头装东西。
  “还没买完?咱俩吃的完这么多东西吗?”
  一根半人高的大羊腿把宋佳时吓一跳,后面跟着两篓子活碰乱跳的鲜鱼。“今儿早上永定河开鱼,我天没亮就去排队,好说歹说人家才肯卖我这么多。你看看,多新鲜。”
  宋佳时苦笑一声,“新鲜是新鲜,可粗略一数八九条,吃的完么?”
  “当然了,年夜饭一条胭脂鱼一条松鼠桂鱼是绝对不能少的,腌两条酒糟鱼、晒些咸鱼,剩下的打成鱼肉丸子煮汤喝。”
  “少爷,哪有冬天晒咸鱼的?”宋佳时绕道他背后抱住陈良景的腰,笑嘻嘻的用脸蹭他后背。两人穿的都很多,这一蹭不仅不痒反而热乎乎的。
  “以前在南方时水汽大所以晒不了,北方干燥的我鼻子疼肯定没问题!”
  “哪个鼻子疼?我摸摸看?”陈良景手里抓着两条鱼,只能任由宋佳时伏在他后背捣乱。“真的不要我帮忙?”
  “不用,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最近这些日子把你折腾的够呛,好好在家休养什么也不用管。”
  宋佳时皱皱鼻子,“还要休养?您老人家天天不是猪蹄汤就是熬鲫鱼,吃的我整个人胖了三圈儿。再吃下去我的肚子比银铃儿都要大了!”
  陈良景洗好了手准备择菜,听他这话起了逗人玩的心思,把手放在嘴边呼了两口热气后直直的塞进宋佳时贴身的棉衣里去,凉的那人嗷嗷直叫。
  “我看看有多大啦?是不是最近耕耘比较勤快你也揣了一个?”他的手不老实的在宋佳时身体上乱摸,偏又辛勤不辍的练功夫,两下便把宋佳时反抗的小胳膊锁到背后动弹不得。
  怀中人闹了个大红脸,只得咬着牙根儿骂:“青天白日的,你做什么呀!我看你就是天天没事做闲得慌!”
  白幼颐的事暴露以后陈良景再没去广荣上过班,他有报国之心但底线是不能牺牲宋佳时。几天前济世堂的小伙计帮忙联系到了蜜蜂,从那以后陈良景给自己取了个好听的代号——萤火。
  这是没瞒着宋佳时,若是以后有个什么的瞒也瞒不住。那人倒是出乎意料的没说什么担忧的话,只是跟陈良景说自己也想参加。
  “好,等你念完了书再说。”陈良景这样回答。
  “有人在吗?苏州来的电报!”宋佳时赶紧把陈良景推开,整理好衣服小跑着去开门。送电报的人是和有些陌生的报童,看起来年纪不大。
  自从丁四的事以后,他对这般年纪不大的小男孩全都非常警惕,只是接过电报没说什么就叫他走了。
  “苏州来的,兰青?”
  宋佳时拆开精致的牛皮纸信封,里头的电报单竟然是特供纸,雪白雪白的洒着金花。
  “除了她谁还有这么大手笔。”
  “说什么了?”
  “嗯……问我身体怎么样、解释家里实在催的急不得不先走、还说……”
  “什么?”陈良景湿着手凑过来。
  “说送我一个道歉礼物,让我新年晚上九点去护城河边拿。”
  “嗯?”陈良景将电报单接过来,“不会是骗子吧……看纸又不像。难道是白幼颐?想把你骗过去再害你一次?”
  宋佳时笑他,“怎么可能,白小姐肯定不在北平了。就算是骗也不是骗我,是骗你过去还想再见你一面呢!”陈良景听不得这话,把人拉进怀里狠狠亲了几口,亲的宋佳时左脸上亮汪汪一团口水。
  “我都向你道歉了。”陈良景噘噘嘴。
  宋佳时没有翻旧账的意思,抿抿嘴笑笑,胳膊在脸上抹了一把说:“去看看就知道是什么了。”
  新年当天宋佳时写了六副对联,十几个福字。他嫌自己的字太闺阁气,倒是陈良景把那墨宝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那人熬了一大锅热腾腾的浆糊,两人一人踩着个小板凳,晃晃悠悠的贴。
  “上联是贴左边还是右边?”宋佳时问。
  “右边吧。”
  “哦,仄声是上联,平声是下联。”
  “四时佳气同入室,一片景良不闭门。写的真好,什么时候写这么好了?”
  宋佳时第一次使浆糊贴对联儿,搞的满手都是不说还贴的皱巴巴的。“别在那当没事人,快帮我看看皱了咋办。”
  “有什么怎么办的,风一吹就干了。”
  “真的?”
  陈良景伸手把他从板凳上扶下来,拿出块儿湿手巾把宋佳时的手团住擦来擦去。“真的,凉不凉?”
  “不。”他摇摇头。“就是……”宋佳时抽抽鼻子。“什么味儿?”陈良景学着他的样子晃晃脑袋,忽的想起什么,手巾一丢箭一般冲向厨房。
  “我的鱼!”
  “哈哈哈,”宋佳时笑的欢实,小声嘀咕道:“这下子要吃烤鱼喽!”
  烤鱼比想象中好吃一些,大概是煨了许多香茅草的原因,焦香四溢。两人面前各一小碗米饭,桌子上一共摆了十二道菜,厨房的锅里还有一个正在煮的金汤猪肘。
  宋佳时眨眨眼睛,悄悄看陈良景一眼,那人和他一样拿着筷子发呆。一个转头的瞬间,眼神对视的一刻,全都弯下腰捂着肚子狂笑。
  陈良景笑的肚子都了,仍在死鸭子嘴硬咬着牙说:“这也哈哈哈,不算多吧哈哈哈”
  “你自己都觉得可笑吧!”宋佳时实在坚持不住,笑倒在他身上。陈良景下意识摸他下巴,身上全是好闻的肥皂香气。他笑的有些累了,哼哼唧唧的停下说:“良景,谢谢你。”
  陈良景一愣。
  “谢谢你对我好、谢谢你给我做好吃的饭、谢谢你爱我。”
  男人的唇有些凉,压在宋佳时嘴上软乎乎的。他们的身体已经在无数次的水乳交融中相互习惯,知道彼此最敏感的地方,知道彼此最柔软的心事。可宋佳时依旧有点想哭,他的手抓在陈良景后背上,像海面上的船员逆风时抓住一枝桅杆。
  可惜了陈先生在厨房做了大半天的十几道菜,热的时候一口也没吃到。
  月影稀疏时,护城河边上一个散步的人也没有。说来也是,哪有人大过年的不在家里吃团圆饭的。陈良景说有家也没家,世上最爱他的两个人一个去世了,一个尚在医院躺着,剩下的都是些为利来,为利走的亲戚;宋佳时说没家也有家,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个人时时担心着他,总是给他写信。
  两个天南地北的人、本应这辈子都凑不到一起的,硬是在人潮汹涌中给了彼此一个家。
  “冷不冷?”陈良景问。
  宋佳时穿着一件新做的银鼠皮棉衣,远远看去灰秃秃的,只余脖子上系着的一条鲜红色羊毛围巾格外扎眼。他的手被握着揣在陈良景口袋里,即使河边风大,一点也不觉得冷。
  “不冷,你说兰青要送我什么礼物?我真好奇。”
  陈良景系着一条和他一样的围巾,穿的还是那件旧棉衣。“不知道,我实在想不出来在河边能干嘛。嗯……把这条河划给你管了?”
  “哈哈哈,瞎说什么。那是兰青,不是市长。”
  “我看兰青小姐的本事能跟市长掰掰手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话,耳边所及全是叮叮当当的炮仗声。“咱们是不是也应该放几个,去去秽。”
  “行呀,农历新年放好了,把太岁都吓跑。”
  宋佳时缩缩脖子,坐在石阶上屁股底下发凉。“好,到时候我要放个最大的。在绍兴过了那么多个年从来没放过。”
  陈良景笑笑,“绍兴其实也没那么差,逃婚那天在船里的时候你一口一个夫君叫着,真乖巧,再叫两声?”宋佳时白他一眼,“不是你老人家叫我多读书~这个先生那个老师的,什么民主啊独立啊,不都是你教的。现在要强的有点看腻了,又想要乖的了?”
  陈良景捏他鼻子不松,“看来书不能念得太多,顶嘴太厉害。”
  宋佳时还想说什么,不远处的桥洞底下突然砰的一声。他捂住耳朵的瞬间,金色的火焰直冲天上而去,嗖的一声在头顶炸出一朵大大的烟花。
  “哇!!”根本没有时间惊叹,烟花一朵接着一朵,红的绿的黄的像一幅色彩缤纷的油墨画,水面尽是斑斓的倒影,如光亮的镜子,静静的注视着每一个灿烂的盛开。
  “良景!!”宋佳时大喊着,“我们结婚时也要放!”
  “好!春天更漂亮!”
  陈良景紧紧搂着宋佳时,亲他的眉梢眼角,这个少年是他独有的最精彩,最绚丽的春天。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命运,真的有破衣蓖麻的道姑,他愿意赌上所有的一切去感谢。
  “不!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分钟都最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