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娇夫佳婿 > 第124章他乡故知
  “什么扫荡?”宋佳时被他吓的心脏突突的跳,手捂在脖子上懵懵的问。
  “没时间解释了,家里的米呢?”
  “在米缸里。”
  “快,你把陈大哥叫起来,我收拾吃的你俩收拾东西,全藏地窖里去!”小石头拽进他的手往屋子里跑,宋佳时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抢劫?”
  “只抢劫就好了。”陈良景已被两人的声音吵醒,有些愣的坐在炕沿边儿上。小石头把剩下的窝头一兜子包住,催促两个人动作快些。“你们是不是没有良民证?”
  “没有时间去办。”陈良景匆匆打包行李。
  “那你俩一会儿也进去,我没喊千万别出来!”
  小石头家的地窖是从一间很小的仓房掏出来的,一进去扑面而来的灰。“我所有的家当都在里头了,你俩可不许偷!”
  东西翻腾的差不多了,宋佳时露出一半身体踩在梯子上拉着小石头不肯放手。“你跟我们一起躲进来吧,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小石头将他向下一推,“外头得有个人敷衍一下,放心吧我老手了。”
  “小石头!”宋佳时还想说什么,被陈良景拦腰抱下去。
  “冯遂教过的你还记不记得?”
  “什么?”
  陈良景把一个大布兜子往宋佳时手里一塞,打开竟是那两把枪的碎零件儿。“你组装一把,我组装一把,快。”
  宋佳时手里托着一个子弹匣,低头一看陈良景已专心的干了起来。“可是现在不比在王大爷家,杀了日本人在山海关就待不下去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陈良景把刺刀装上,油灯的黄光照在他脸上显得异常凛冽。几句日语叫骂声清晰传来,宋佳时呼的一声将火光吹灭。
  一行人大约五六个大头兵,领头的像是有个不大的官儿会说几句蹩脚的中文。“家里只有、你一个?”
  “对,我爸妈早不在了,一直一个人。”
  “可是最近、你家里总进出生面孔。”他在厨房环视一圈儿,推门进了里屋。小石头的眼睛飞快的眨了两下,笑着跟在后面道:“那是这个房间的租客,昨天就走了。”
  “租客?”
  “对,就是他给我钱,我让他住”
  日本兵哼哼两声,“哪里来的,去哪里。”
  “我也不是很了解,只是闲聊是听说从南边人来的,来寻亲。打听到消息就走了。”
  他眯着眼睛看,陈良景收拾东西时太匆忙难免掉下些零零碎碎,几个人猎犬一样挨样东西捡起来,不停的看看闻闻。其中有一盒宋佳时篦头发用的玫瑰油,小鬼子打开闻了下后冲着小石头淫笑几声。
  “女人的东西。”
  “啊,对,其中一个是个大姐。但是她是跟儿子一起来的,估计得有四五十岁了。”
  “哼。”那领头的鬼子瘪着嘴道:“老女人、不要!”
  “对对,不要。”小石头想把人请出去,但跟他说话的日本兵鬼使神差的走到了仓房门口。“这是哪里。”
  “放闲置东西的。”
  门被悠悠推开,陈良景的枪早已对准了地窖出入口。
  刚被惊起的灰尚在空中飘扬,小石头故意狠狠跺了几下脚龇牙咧嘴的说:“太君您看,灰太大了咱们出去说吧!”
  “什么东西都没有?”
  小石头接着装傻,“您要什么东西?”
  领头的将脸猛地一转看向他,“钱、食物、珠宝。”
  “哎呦我的太君啊,都什么时候了,扫荡都扫了好几次。现在家里除了我真什么都没有了!我两天没吃饭了!”
  “くそ!”他狠狠骂一声,转过去脸去对着剩下的鬼子大吼:“ぶっ潰せ!全部ぶっ潰せ!”小石头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两个发呆的工夫,枪托对着唯一的铁锅狠狠砸了下去发出尖锐的铁器鸣叫。
  “你们干什么!”
  他被两个人架住动弹不得,铁锅咚咚的嘶鸣两声后漏了一大块儿。碗碟全从柜子里被一把扯下来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小石头尖叫两声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
  房子本就家徒四壁,桌子椅子柜子加起来也没有几样。鬼子动作迅速砸的快极了,连院子里的吃水井也没放过。“还有这个小的!”不知谁喊了一声,本已散出去的人群鱼贯而入。
  “这是仓房!里面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没有!”
  又是一个巴掌,声音大极了。陈良景愤怒的想往上冲,被宋佳时硬抓住胳膊拦下来。
  仓房很小,挤进来四个人已经没有转身的空间了。刺刀在布包里进进出出,其实都是小石头和他父母剩下来的旧衣服。军靴踩在出入口的木板上声音很大,宋佳时头顶咚的一声,扑簌簌的往下掉土渣。
  陈良景捏紧鼻子,生怕被呛的打喷嚏。
  吸吸,吸吸。一个个子矮小跟在队伍最后头的日本兵一边吸鼻子一边越来越低的弯下腰。他叽里咕噜的回头跟领头的说什么,别人听不懂陈良景却全都清楚。
  他伸长胳膊将宋佳时护在身后,时间一份一秒的过去,一点脚步声和说话声也没有。突然间头顶撕拉一响,一把刺刀猛地刺穿木板悬在陈良景头上。
  宋佳时紧紧捂着嘴,手里端着枪忍不住颤抖。
  木板掀开的动作陈良景只看见了一秒钟,他刚想开枪一把匕首顺着日本兵的脖子飞速划了过去,血瀑布一般喷出来,淋了两个人满身满脸。
  “谁?”陈良景问一声,外面只有打斗声却没有人应。“小石头?”他又喊一声还是无人回答。“我先上去看看,你不许出来!”
  陈良景脚踩了一块凸起的石头整个人猛地向上一跃,月光下日本兵跟三四个围着脸的人打的难舍难分,陈良景顾不上分是非,捡起地上的刺刀两下改变了战局。
  “好功夫!”中国人的声音响起,陈良景一抬头月光洒了一脸。“啊!”那男人动作不知为何一顿,忽的被踢到地上。陈良景跑过去一刀刺向准备捡枪的小鬼子,浑身血红的把人扶起来。
  “小心。”陈良景半蹲起来要去解决剩下的两个日本兵,却被那人一把抓住手腕。他疑惑地看过去,尚未开口,男人猛地扯掉自己脸上的三角巾。
  “陈良景!是我!”
  “陆……陆臻!!”他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颤抖着手去握陆臻的肩膀不料被身后的鬼子狠狠踢了下头。陆臻的动作很快,从袖口里抽出个极细的刀片,稳稳的钉住了小鬼子的咽喉。
  激战大约只有三四分钟,一行日本兵已横七竖八的全躺在了地上。陈良景捂着头,还没有从遇见陆臻的激动中缓过神来,一边吃痛一边对着仓房大喊:“佳时!快出来!你看这是谁!”
  “宋佳时?他也在!天呐……”
  宋佳时听到喊声急忙出来,一眼看见躺在墙边失去意识的小石头。他立马折回去从箱子里翻出个药丸塞进他嘴里,将小石头抱在膝盖上缓神。
  两人见宋佳时许久没动静,忍不住跑进屋里。刚进去那人便说:“我说他怎么好久没动静,原来是被打晕了。良景,我刚刚硬喂下去一颗救心丸,你说管用吗?”
  陈良景凑到宋佳时身边蹲下,安慰道:“别慌,他呼吸平稳只是晕了一会儿不碍事的,抬头看看这是谁。”
  宋佳是一抬头,陆臻的脸格外清晰,身后站着两个仍旧蒙着脸的男人。他先是一愣,接着狠狠的倒吸一口冷气,不住的呢喃:“天啊、天啊……”
  “宋佳时!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变!”
  他笑的厉害,宋佳时倒眼圈红了。“你怎么……怎么这样了……黑黢黢的,怎么脸上还有疤呢?”他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受伤了没有?大家都好吗?容宜姐呢?容宜姐在哪?”
  陆臻一乐,把小石头打横抱起来。“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们没回去很快就会有人来追,跟我走!”
  “我们的东西还没拿!”
  “拣重要的带!”
  陈良景跑去偏房抽走褥单子,把零零碎碎的东西整个全兜上来。幸亏他们随手打的破箱子日本兵看不上,家里的东西全砸了唯独落下它。宋佳时又下去跑了两趟,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不忘带走小石头的家当,甚至还有几颗大白菜。
  “你们先在这等着,我去把牛车牵回来。”
  “你们还有牛车?”陆臻有些惊喜。
  “到了这儿才买的。你快说说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只听说你带着容宜姐从上海逃出来了,然后呢?怎么会到这儿?”
  陆臻很轻的叹口气,“当年实在没办法,姓孟的老头子逼她结婚我们只好跑出来了。哎,两个人根本不知道外头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刚出上海身上的钱就都被骗走了。”
  “天啊,然后呢?”
  “然后容宜典当了身上所有的首饰我典当了怀表,一路跑到山东。在山东买了几亩田,想着种地总能自给自足的。偏巧又赶上大旱,姓孟的穷追不舍,思来想去只有到日据区了。”
  说完又腼腆一笑,“我们早结婚了,儿子都四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