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娇夫佳婿 > 第137章好久不见
  “这人……是谁?”宋佳时沉默半晌终于问出来,他的手极小幅度的颤抖,忍不住摩挲着照片中女人死板的一张脸。
  “我也不知道,婚礼我没有参加。这张照片是教授给我的,我猜应该是个要员之类的吧。”筱辰笑笑,拍拍下铺空荡荡的床示意宋佳时和陈良景坐下。
  宋佳时实在不明白事情为何发展成这样,兰青那么好的女子,她应该视线自己的理想,一生奋斗在科研前线或者成为闻名中外的医生,竟会、竟会。
  “她瞧起来不大高兴。”
  “嗐,”筱辰跟着叹口气,“这男人太过普通了,跟小雪姐肯定不是自由恋爱谁会高兴呢。”
  “是呀。”宋佳时附和。“后来呢,后来你们没有再联系过?”
  “我去过一趟别墅,给学姐送实验结果来着。但是没有见到她,只看见满屋子的仆人。后来,就再也没消息了。”
  宋佳时禁不住沉入回忆之中,若是当时带着她成功逃走了现在的兰青会开心些吗?陈良景见他久久低着头不说话,在宿舍里绕了一圈跟筱辰搭话:“我看人都走光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筱辰撇撇嘴,“我没地方去,我是沈阳人,听说家乡已经打成一锅粥了。”
  “沈阳?我们从山海关来的。”
  “真的?!”筱辰呼的一下站起来凑到陈良景身边,“东北现在好不好,我、我好多年没回去了……”说着说着女孩眼中的火光又熄灭下去,自嘲的笑了一下。“我真傻,被殖民的地方怎么会好。”
  陈良景体会到她眼里的悲伤,有些不自在的摸摸鼻子。“你还有没有什么亲戚能投奔的,我们可以送你去。是吧佳时,佳时?”
  宋佳时的思绪被他叫回来,压跟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机械的点了两下头。
  “算了,我就在这儿待着挺好的,咱们中国人会赢得。”她伸手将鬓发掖到耳后,有些凄然的笑了一下。
  “有剪子吗?”宋佳时突然问。
  筱辰一愣,从枕头底下拿出来递到宋佳时手里。“你要做什么?”
  “给你剪头发,坐下。”
  “啊?我不想剪头发。”
  “想不想都要剪。”他把筱辰摁在椅子上,缕缕青丝如夏花凋落。“你年纪太小了不知道那些畜生会做出什么事来,我会剪得很丑,以后出去就把自己当男人知道了吗?”
  “可……”
  宋佳时窸窸窣窣的剪完,从背包里挑出件男士破麻褂子,上面缝的全是补丁。“以后穿这个,裙子和带颜色的上衣不能再穿了。”
  筱辰依旧有些懵懂,缓慢的答应一声。“谢谢你啊。”她不明白为什么,本能的觉得宋佳时一定是个好人,也许长得漂亮的人都不坏吧。
  宋佳时冲她摆摆手,重新将背包背在身上。“我们要走了,你真的不需要帮助?”
  筱辰坚定的摇摇头。
  “好吧。”他叹息一声,“保护好自己。”
  “你们也是,背着大枪跑来跑去的实在太引人注目了。”风一吹过,窗户吱吱呀呀的响。“以前有管理工人的,现在这么乱他们都跑光了。”筱辰低声解释。
  “不打紧。”陈良景走过去看了几眼,提起枪托在几个钉子松动的地方砸了几下,再开开合合时就没有声音了。“修好了。”他一笑,“以后怎么吹都不会响。”
  筱辰又感谢一番,到了中午两人才出宿舍楼。
  “现在去哪儿?静思别墅?”
  宋佳时从怀里太初个布口袋,拣出个窝头递到陈良景手里。“没必要去了。辰说的对,兰青现在一定和她丈夫在大后方。”陈良景被噎的锤了两下胸口,“真没想到她会结婚,蒋云樵到底是怎么响的?咱俩不会误会他了吧……”
  “你说。”宋佳时盯着手上的窝头不吃,“他是怎么知道那天晚上兰青要跟我们逃走的呢?”
  陈良景垂下眼睛,“他肯定有自己的眼线,人一旦有了权力第一件事就是要手眼通天。”
  “或许吧。”宋佳时长叹一声,忽然觉得身上累极了。“仔细想想,真可惜。”陈良景把手放在他肩膀上拍拍,“你尽力了。她跟咱们在一处血雨腥风的,未必比现在好。”见那人依旧情绪低落着不肯说话,陈良景转转眼睛说:“既然都回来了,想不想吃糖炒栗子?”
  宋佳时一乐,“傻瓜,现在都什么年月了,糖管控的跟枪一样哪来的糖炒栗子。”
  “这你就别操心了,跟我来。”
  国立大学门口原本有许多卖小吃的,现在别说小吃人影也不见。两人默契的把枪脱下来裹到外套里面,眼前的路却走越熟悉。“家?咱们要回家么?”
  陈良景只是拉着她的手向前跑,迎着阳光闪花了宋佳时的眼睛。那个干净整洁的小院子大门紧锁,门框上还贴着宋佳时亲手写的对联。“看来房东还没来得及租出去。”宋佳时摸摸呢喃,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稍微捅两下就开了。
  灰尘扑簌簌往下落,宋佳时最喜欢的躺椅还在院子里面,被风雨吹出斑驳的痕迹。“若是没有落脚的地方,不如这儿怎么样?”陈良景携着他的手进了厨房,从一块儿微微凸起的砖头下面掏出个不小的油纸包。
  “你还真藏东西了?”
  陈良景徐徐打开,一整包冰糖。
  宋佳时笑着捏起一块儿放进嘴里,“这要是伙头看见非乐疯了不可。”陈良景笑着去翻栗子,却几寻不见。
  “咦,栗子哪儿去了,那是我特意给你留的。”他不死心的又翻腾好久还是没找到。“算了。”宋佳时安慰道:“肯定被人翻墙偷去了,有冰糖就非常好了,快装走!”
  陈良景苦闷的皱皱眉,“那你就吃不上糖炒栗子了。”
  “那有什么。”宋佳时背包实在装不下了,剩下的两把塞进了陈良景怀里。“你刚刚说叫他们到这儿歇脚我觉得不成,先不说这么多人太扎眼,这院子连个后门也没有,万一被堵了咱们都得被封死在这儿。我看不如街头巷尾的住着,起码跑起来快。”
  “你说的对。”两人并肩往外走,陈良景敏锐的发现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他将宋佳时往后一推,露出黑洞洞的枪口。门外安静的有些不寻常,陈良景小心翼翼的踱步过去,棕色衫子的人影一闪而过。
  “站住!”陈良景大喊一声,那人影却越跑越快。
  “算了!”宋佳时呼呼赶来,“太危险了,不要追了!”
  “不行,说不定能抢回栗子,你在这儿等我!”陈良景将背包往宋佳时怀里一塞,脚在墙上一蹬,一跃出去数米之远。是个女人,他紧紧跟着。怎么越看身影越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是谁。
  匆忙之中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冰糖,一边追着一边丢出去击打那女人的膝盖窝,谁知她竟像后头长了眼睛一般,轻轻一旋小腿躲了过去。这身法简直太熟悉了,不是她还能是谁。
  “白幼颐!”陈良景喊。
  女人骤的不动了,陈良景疾步向前扳过她的肩膀,白幼颐的脸不知怎么伤了一道口子已经结了疤,左边儿肋骨处鲜红的血液缓缓渗出衣服。
  她见陈良景盯着自己的伤口,装作不在意的耸耸肩,“没事儿,本来已经好了,可能跑的太快又撕裂了。”
  “你……”
  “我怎么会在这儿?”
  白幼颐又变了个模样,在珍水园时虽然算半个汉奸但怎么也是神采奕奕的。如今却灰头土脸一身的伤。
  “谁这么有本事上伤的了你,你参战了?”
  女人未来的及回答,只见宋佳时背着大包小包匆匆而来,喘的十分厉害。看见白幼颐的第一眼愣在原地回不了神。
  “好久不见啊。”白幼颐说。
  宋佳时不说话,抿抿嘴。
  “你倒没什么变化。”她凄然一笑,“奇怪了,我怎么就是斗不过你。”
  “我没和你斗。”宋佳时将背包放在地上,找出云南白幼和一卷绷带很轻的向白幼颐走过去。“况且当年的事不算你输,只能说咱俩扯平。”
  白幼颐没阻挡他给自己治伤的动作,眼神落在陈良景身上不肯松。陈良景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清清嗓子说道:“咳咳,咱们现在不是一个阵营里的人了,按道理如此珍贵的药不应该用在你身上。但佳时比你豁达,他日战场上再见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白幼颐没立即说话,抬起头悠悠的望了一眼天边。“我爸死了,我妹妹……也死了。”她的眼睛红的厉害,执拗的看着陈良景的脸不让眼泪掉下来。
  “怎么……怎么会……”
  “第一批进城的日本人抢了所有爱国商人的家,我爸爸那个脾气怎么会跟他们低头,被活活吊死了。我妹妹……”她哽咽一声,似乎无法说下去。“我妹妹被挑在枪尖上,等我赶到的时候烂的爬满了虫子……”
  宋佳时不可置信的停下手里的动作,几乎不敢呼吸。
  “而我,白家唯一一个有反抗能力的人,当时正在珍水园里绘制布防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