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娇夫佳婿 > 第30章拜贴
  陈家是各房分开吃饭的,少爷们成了家便只在自己的院子里吃,按理说只有陈良景不在的情况宋佳时才会过来伺候。所谓伺候,不过是布菜、陪长辈聊聊天而已,宋佳时做这些很伶俐,手上一刻不停,眼神和腰都压的很低。
  四荷给陈良景布菜显得更加尽心,鱼只挑最好的月牙肉,将小刺细细的挑拣出来,肉分成大小差不多的块儿,顺着纹理叠在陈良景盘子里。虾也小心的用银剪子剪掉了头尾,筷子没过几巡,男人面前的盘子已经满了。
  夫人脸上挂上了笑,对着陈良景和四荷笑盈盈的点头,“四荷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呆在我身边的日子比你爹还长。人品模样都是一等一的,若是有这么个人能陪在景儿身边伺候我就放心了。”
  原来摆的是鸿门宴,陈良景听得出她话里吹过来的风儿,偏偏不接话只低头吃饭。
  陈夫人话掉在地上不满的撇嘴,眼神挪到宋佳时身上,“你说呢?”宋佳时一愣,他根本没听饭桌上说什么,肚子饿的紧,食物的香味勾着肚子里的馋虫,大脑便不转了。
  “夫人说的是。”反正没听清楚,奉承总挑不出错,宋佳时想。
  “那便好了,既然你们两个都没意见,吃完饭就把四荷领走罢。如今多事之秋,嫁娶之礼先免了,日后肚子里有好消息了再补上。”
  ‘把四荷领走?领到哪去?’宋佳时懵懵的看向四荷,四荷脸庞发红,食指紧紧的绞着手绢儿,含羞带怯的瞄陈良景。天呐!宋佳时猛地反应过来,夫人是想把四荷纳给陈良景做小妾!
  所有人的眼神都聚集在陈良景身上,惊讶的、害羞的、欣慰的、五花八门千人千面。风暴中心的人却只顾着低头吃饭,碟子里小山样高的菜转眼吃空大半。
  宋佳时心里一沉,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想从善如流把四荷收了?虽说男儿志在四方三妻四妾是常事,陈良景也不能免俗吗?他会不会喜欢四荷,那些不论好坏不分美丑的喜欢对别人也是一样?宋佳时盯着四荷的脸不错珠儿的看,全然忘了筷子上夹着一只待拆的鸡腿,手上劲儿一松啪叽掉进夫人脸前的汤碗里,碎鸡蛋末儿崩的到处都是,一根菠菜好巧不巧的挂在老夫人额头上。
  “给我掌嘴!打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贱人!给我打!!”宝石戒指磕在桌子上邦邦直响,四荷犹如川剧变脸般,刹那间从柔情蜜意的小女人变成雷厉风行的打手,她将袖子挽高一些,露出圆润的手腕,扯开膀子尚未扬起时,保持沉默的陈良景终于开了口。
  “你是什么东西,敢打少奶奶。”他慢条斯理的吃完最后一口饭,走到夫人身旁扶起早已跪趴在地一脸错愕的宋佳时。“前头从早到晚忙的不可开交,一天了,根本抽不出时间好好吃顿饭,母亲的厨房还是如此合我胃口。”陈良景长叹一声,“纳妾就算了,我和佳时两个人过已经十分有趣,这辈子怕是不会腻,不需要多一个人空添烦恼。”
  他紧紧握着宋佳时的手,细心的为他挑掉膝盖上的草叶。
  “他不能生养!景儿,大房人丁本就零落,若是你不能开枝散叶,难道要我和你父亲死不瞑目吗!”老夫人急急的站起来握住陈良景手臂,“他不过是买来冲喜,你身体健健康康的就算尽到自己的义务了,难道你准备一辈子不纳妾?”
  她的眼神由陈良景转到畏畏缩缩的宋佳时身上,鄙夷又愤恨。
  “我信奉一夫一妻制,和爹不一样。不是我甄别一辈子不纳妾,是我一定一辈子不纳妾。”风吹过宋佳时额前碎发,也吹来陈良景身上若有似无的甜水梨香。
  一顿饭吃的不欢而散。夜深了,宋佳时在桌前就着台灯暗黄的光缝衣服,陈良景的里衣用的是上好的苏缎,那人穿的不精心总是走针,宋佳时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缝补。
  “今天真是太累了。”陈良景独自小声念叨,老式檀木床硌的他腰背生痛。
  宋佳时不理他。
  “你都不知道那日本人又多难缠,好在黄金已经运出去了,希望这几天能有好消息。”
  宋佳时还是不理他。
  陈良景感觉到那人情绪有些不对,光着膀子凑到他身边去,左手箍在宋佳时腰上。他的掌心很热,烫的宋佳时一激灵,下意识往反方向躲,偏偏陈良景寸步不让,越躲贴的越近。
  “别闹,针。”
  “你为什么不理我。”陈良景赖赖开口,弯下腰和宋佳时脸贴脸靠在一起,微微挪动着磨人。
  宋佳时虽然学得多,除了醉酒那次以外,没真枪实弹的调过情,被陈良景几下弄得心脏咚咚直跳,什么活儿都干不下去。
  “还不理我?”陈良景压身上前,逼得宋佳时一点喘息的空间都没有,只好缴械投降,语气软软的说些哄人的话。“没不理你,手里有针线活儿,分心扎手了怎么办。”
  橙色灯光下的他轮廓更加柔和,长睫微颤,脸上的红一直烧到耳朵,勾的陈良景魂儿都没了。“那就不要做了,扎到你的手我心疼。”
  他把头埋进宋佳时脖子里蹭,头发扎的他脖子痒痒。“今天夫人的话,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陈良景的手伸进宋佳时衣服里,在他平坦小腹上摩挲。
  “我……确实不能生养,夫君若是喜欢四荷,纳进来也无妨。”他眨巴眼睛看着陈良景,嘴巴泛起珠光。
  “是吗,你不能生?试试才知道。”上衣随着话音落到地上,宋佳时只觉得身上一凉,下一秒头脚翻转,被陈良景一把抱起放到了床上。
  他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实在不知道怎么爱他更好。
  “上次我喝醉了,不算,今天晚上算我们洞房好不好?应该好好布置一下的,可是……我实在等不及了……”
  宋佳时没有空间说一句话,舌已被那人叼住缠绵。他的手很大,如同裹住他所有情绪的一港潮水;他的吻很急促,如同那港潮水磅礴而至,卷起宋佳时心里所有的砂砾与尘埃。2085
  “啊……”陈良景几乎没有床笫之事的经验,但他是好学生,轻而易举便能举一反三,青出于蓝。
  日升月落,灯影昏黄,檀木床上的两个身影没个完一样缠在一起折腾,宋佳时的手顺着床幔垂下来,陈良景的汗水落在他起起伏伏的胸口上,年轻人总是不知疲倦。
  “好累、我想睡觉。”宋佳时觉得自己的肺超过了运动的界限,再弄下去非昏倒或窒息不可。
  陈良景没听到,却亲了亲他的眼睛;陈良景听到了,又不肯鸣金收兵。
  ……
  终于过了几天清闲日子,日本人不来打扰,家里人也不来做客,两人闲来无事便一起去院子里的池塘钓鱼,钓到了直接去小厨房红烧。
  “胭脂鱼最好用黄鲤,红鲤也可以,只是肉绵了些影响口感。”宋佳时抱着胳膊站在灶台边儿指导陈良景操作,淋了一圈儿锅边醋后正式起锅摆盘。
  米饭同时蒸好,文娟满满的盛了一瓷盆晃晃悠悠的端过来。陈良景围裙未摘,瞥见桌子上摆了一盘粉蒸肉,指着问:“哪来的?”
  “夫人刚送来的。”
  自从上次闹了一出,陈良景便主张不过去吃饭了,对于宋佳时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方面是不用去看眼色,坏的则是让银铃儿搬回府的事儿只能无期限的往后推。
  陈良景看出他的忧愁,夹了两筷子肉到他碗里,“车到山前必有路,你若是饿死了银铃儿更回不来了。”
  “对对,少爷说得对,”文娟挑了块鱼尾巴砸吧砸吧的吐刺,“事情总会有转机的,我今早出门发现日本兵撤了好多,只剩几个还在窝棚里站岗,大门口都没人啦!”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嗯?少爷不知道吗?府里都传开了。”
  陈良景腾的一下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儿,回身搂住同样一脸兴奋的宋佳时,狠狠亲了两口。“成了!肯定是成了!”
  “到底什么成了呀!你有什么谋划都不说!”
  “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敢让你跟我一起担惊受怕,”陈良景扶着他坐下细细解释:“我在日本留学的时候,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同学叫胜村,他父亲在武汉汪主席手下做参谋。本来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只有这方面能跟日本人说上话,在上海的最后一晚我给他去了电报,他回复的很快。算算时间应该是黄金到了,汪政府给日本军方高层递了话,小小一个北原,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不是说明老爷快回来了!”文娟手里的筷子不停颤抖,嘴边儿尚黏着颗饭粒。
  “应该快了。娟儿,你马上去告诉夫人这个消息,我拟一封拜帖,去找北原当面谈。”
  宋佳时高兴的直跺脚,双手合十支在下巴下面,嘴里不住念叨:“神仙保佑,神仙保佑。”陈良景将他揽进怀里,“是你保佑。多亏了你,你是我的、这个家的福星。”
  “少爷,少爷!”陈全媳妇穿廊而来,手里拿着一张精致拜帖,上面画着一株栩栩如生的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