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娇夫佳婿 > 第33章四荷
  陈良景揉揉眼睛,睡得发懵。床帐不知什么时候放下来了,四周漆黑一片。他想下床倒杯茶喝,恍惚摸到身边躺着个人。应该是宋佳时回来了,他复倒下去揽住宋佳时的腰,少年不同寻常的没有穿睡衣,赤条条的露着两条胳膊。
  “晚上有点凉,盖好被子。”陈良景下意识把宋佳时蒙进被子里,在他腰上捏了一把。“长了圈儿肉。”
  宋佳时突然身上发抖,呼吸带着不稳定的慌张。“冷吗?”陈良景搂着他的手臂紧了些,“今天真是累人,放你一马。”他的手自然的向上抚摸,不偏不倚的抓到一团软肉。
  “嗯?”陈良景迷惑的皱皱眉,不可置信的又捏了两下,宋佳时在他的努力耕耘下……长出了??
  男人理智瞬间回笼,扬手一把扯开床帐,月光层层叠叠倾泄而下,床上的人黑发散至腰间,上身穿着件赤色鸳鸯肚兜,绫罗水裤,白生生的脚搭在陈良景小腿上。
  女人的耳朵上带了两颗朱砂坠子,在脸颊旁伴着月光晃来晃去,陈良景眯起眼睛去看,宋佳时的脸融化在那抹红里,塑成了一个完整的四荷。
  “啊!!!!”陈良景惊叫出声,院子里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他连滚带爬的跌到地板上,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少爷……”四荷低着头,含羞带怯的轻轻向陈良景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在月光中微微发蓝,陈良景全身一通电流经过,只觉毛骨悚然。
  他着急忙慌的推开房门,梆的一声,院子里静的离奇。夏夜晚风吹散了陈良景额头上的冷汗,他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衬衫,茫然无措的四处张望片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往哪去。
  “佳时、佳时……”陈良景兀自念叨,脚步向着母亲的院子风风火火的赶。一路上只剩零星几个值夜的小厮,见陈良景满脸怒气不敢触他眉头,纷纷装作看不见。
  陈夫人院子里除了四荷还有一个大丫头,三个小丫头。小丫头们都睡了,只剩听桂一个坐在外间一边守夜一边缝手绢儿。遥遥看见陈良景脚底生风的过来,心下便有了盘算,定是四荷的事儿出了岔头,根本顾不得手上针线未收口,急急的跑到里间报信儿,被陈良景猛地摁住肩膀。
  “哎呦,少爷您轻点儿,疼呀。”她声音不算小,陈夫人却未被惊醒。陈良景顾不上怜香惜玉,手上使了大劲儿,“少奶奶呢。”
  “我、我不知道。早就送他回去了。”
  “不说实话?”陈良景咬牙切齿,“我看夫人平日就是你们几个贱婢在耳朵底下挑唆!不说今天就先从你往外赶!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有本事!”
  “来人!把她给我连铺盖带衣服首饰都送到乡下庄子去!”
  听桂大惊失色,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不要啊少爷,饶了我吧!少爷!”
  “说不说?宋佳时在哪!”
  “在、在……在后院儿佛堂……呜呜呜……”
  陈良景猛地将她甩到地上,“有跟你们算账的时候。”听桂哭的凄惨,直到陈良景身影淹没在走廊尽头,卧房里的灯终于缓缓亮起。
  “我从来不知道,家规居然这么长,这要背到什么时候?”文娟蜷在蒲团上,一脸倦容。旁边的宋佳时相比之下怡然许多,他从小背这些,仔细读两遍熟悉的记忆便回来了。
  夫人所谓商量后院的事儿,实际上没说几句话就把他和文娟打发到佛堂背家规,宋佳时不敢多问,让做什么就乖乖做什么。
  “我好饿……”文娟的脸整个拧在一起,没精神的耷拉着脑袋。
  “等天亮了我回去给你开小灶儿,清油猪肚焖鸡丝,豆腐皮包子,再来个鲜笋煨火腿汤好不好?”
  “佳时,你真好。以前没怎么跟你打过交道,我们还以为你十分古怪呢!”
  宋佳时讶异一笑,“为什么?”
  “也许是大家都不能接受大少奶奶是个男人吧。大少爷自己也不能接受,所有人只好将这份不能理解怪罪到你身上,现在想想,你受的苦最多。”她靠在宋佳时肩膀上,语气恬淡。“佳时,你想做什么呢?不做少奶奶的话。”
  “嗯……”这是个好问题,宋佳时从来没想过。他能做什么呢?厨子?按摩师?绣娘?或者……世界上一定还有更有意义的事情。“我不知道。”
  “如果我不是下人,就要当个钢琴家!家里的钢琴我偷偷弹过,噔、噔噔、噔噔噔!”她胡乱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比划,逗得宋佳时直乐。
  “好呀!到时候你当钢琴家,我给你当专属厨师。”
  文娟兴奋的抓住宋佳时胳膊左右摇晃,一时兴起唱起了家乡的小曲儿。“一更里呀,月儿照东窗,心窝里想起呀,俺的那个郎。去年他赶脚下关东,指望着腊月里,回来办嫁妆。”
  清亮的月光顺着窗缝照到两人身上,文娟的指腹斑斑点点都是常年做活儿磨出的茧。宋佳时的左边裤兜里揣着一铁盒香膏,盖子一扭满屋子的茉莉花香。
  雪白的香膏一点点融化进皮肤里,文娟看着他的眼睛募的想起多年前烛火下缝补衣服的娘亲,转眼像是一百年以前的事了。
  “佳时!”
  陈良景豹子一样破门而入,彼时两人早已靠在一起打瞌睡,宋佳时忽然间惊醒,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拉入夏日长夜里汗津津的怀抱。
  “怎么急成这样?”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们把你藏起来了……”
  “谁把我藏起来?”宋佳时担忧的摸上陈良景额头,“是不是睡迷糊了?做噩梦?”
  陈良景的眼睛聚焦在宋佳时瞳孔上,明亮坚定的如同未燃尽的香尖儿上的星火。“咱们走,马上回上海。管他的陈家不陈家的,什么都不管了,马上走!”
  莫名其妙的反应轰的宋佳时发懵,任由陈良景把自己的手腕拽的生疼,他低声在急躁的男人耳边安慰:“别着急,走也要先回去收拾下东西,夫人那边怎么办?要不要告个别?”
  本就火冒三丈的陈良景听到夫人两个字更气的仿佛浑身着了火,不顾宋佳时的想法,几乎是生拉硬拽的将他拽出了门。“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静如沉水的夜晚突然支起了数十支红灯笼,佛堂前头逼仄的小空地挤挤插插站满了人。陈夫人端坐在最前头的太师椅上,身边站着一脸愠色的听桂和跪坐哭泣的四荷。
  阵仗太大,唬得宋佳时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向陈良景的方向靠近两步。四荷穿好了衣服,眼睛瞄了陈良景两下哭的更大声了。
  “夫人要为奴婢做主啊!呜呜……我没有脸活了……”满院子几乎全是女眷,听了这话脸上什么神色的都有,叽叽喳喳的小声议论。
  陈良景怒极反笑,这是想栽到他身上逼他认了?
  “景儿,四荷和你的事儿、母亲已经知道了。闹成这样不把她收进房里她也没活路了。”
  “母亲这话说的迷糊,四荷和我,有什么事儿?”
  陈夫人摇着把珍珑骨扇,脸色十分阴沉。“四荷,你自己说。”
  四荷眨眨眼睛,抽抽搭搭的开口:“奴婢晚间奉夫人的命令给大少爷送点心,谁知、谁知大少爷抓着我的胳膊往床上拉……我拼命挣扎、还是、还是行了那事……夫人为我做主啊!”她哭的声泪俱下,哭的宋佳时都跟着伤心。但是事情他听明白了,夫人想夫君收她为妾,夫君不愿意,闹了这么一大出。
  说陈良景与她逗逗笑话他信,强迫她行男女之事他是万万不信的。
  “哦?你给我送点心,我抓你胳膊拉你上床?既然如此,你胳膊总有伤痕吧?院子里都是女眷,不妨你把袖子撩开,叫大家看看。”
  四荷眼珠一转,“当时太混乱,许多细节我记不清楚了。”
  “事情记不清楚事实总在,你说我与你行了那事,家里的老嬷嬷呢,把她带下去验身。你身上若真有行房事的痕迹,我便收你!”
  陈良景的话掷地有声,宋佳时却皱紧眉毛轻轻拽了两下他的袖子。‘夫君绝不会做那种事,相信归相信,若是四荷与别人有了首尾,拆借到夫君身上难道还真认了?’
  夫人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盯着陈良景的脸骤的嘴角上提,左手抬起挥了挥,一位宋佳时从没见过的嬷嬷自人群最后走来。“这是你打小的奶娘,李妈妈。既然你和四荷分辨不下,那就听你的叫她验验。”
  宋佳时心里一慌,夫人最了解陈良景的脾气,知道他心地纯善做事又冲动,话赶话说到这儿,如果真叫她验了,无论真假都会是真的,到时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一句不行滚在喉咙里马上吐出来的当口儿,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宋佳时的话。拐棍儿戳在石头地板上一阵当当声,张婆佝偻着腰,步履蹒跚,一步一个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