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娇夫佳婿 > 第52章勾引
  月明星稀。
  菜已经热了三遍,陈良景还没有回来。宋佳时煲了一锅莲藕排骨汤,炒了四个时令小菜,都是他平时爱吃的。这样没有告知的行动是第一次,关系最紧张的时候,陈良景也会告诉他自己要去哪里。
  宋佳时心里有些不安。
  门开了,脚步声缓慢而轻。
  “终于回来了!”他忙碌一天手痛脚痛,正支着手臂靠在桌子边儿上打瞌睡。陈良景背有些驼,尚未看清楚什么一个毛乎乎的小钻头猛地冲到他怀里,两个身体压在门板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响。
  “怎么不跟我说去哪了?早上一醒你们都走了,怎么才回来?今天做什么了?”
  连珠炮一般的问题震得陈良景发晕,灰白色的脸上泛出一丝久违的红气。他摸摸宋佳时的头发,耐心却十分疲惫的说:“早上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今天在银行忙了一整天,陈家有些积在南京经年没处理的账目,看也看不完。”
  宋佳时抬起头,眉毛微皱道:“要看一整天么。”
  陈良景没说话,只是点点头。鼻子底下传来很重的肉香气,肚子一下醒了,叽里咕噜的叫起来。“好饿。”
  “快吃饭,还是热的。”
  飘着油花的汤经过食道缓缓流进胃里,身上的经络和关窍仿佛全打开了,陈良景啃了一口炖的软烂的排骨,满嘴生香。宋佳时将他面前的碟子堆成一个小山,陈良景眼眶一热,只是握住他的手。
  “怎么了?”
  “没、没怎么。特别好吃。”
  宋佳时骄傲的扬起脸,“那当然啦,我可是名厨!”
  “什么名厨?我来尝尝,竟然不等我一起!”
  冯遂人还没进门,声音洪钟般穿过院墙只宋佳时耳膜。他跟陈良景对视一眼,无奈笑了笑,也学着冯遂的嗓门儿大喊:“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给你在厨房留了一份!”
  “嘿嘿,那还差不多。”冯遂一脚踢开门,满身酒气,军服早已七扭八歪不成样子,腰带不知哪里去了,枪套大喇喇的拴在扣眼里头。
  陈良景和宋佳时双双迎上去,一人扶住一边。
  “怎么喝成这样?”
  冯遂只是冲着宋佳时乐,“哪样?我没喝多,装装样子罢了。”说罢推开两人,笔直的走到前厅,大马金刀的坐在两个并排的椅子中间给自己盛了碗汤,一点儿不打趔趄,
  “要是不装这帮小子不定摁着我喝到什么时候,娘的。”他唏哩呼噜连吃带喝,没多会儿盘子便见了底。宋佳时把留在厨房的那份拿出来,陈良景随便夹了几口。
  “好吃好吃!确实是名厨。名厨今天哪儿也没去?”
  陈良景望着他。
  “今天被禹先生叫去帮忙义诊了,学到了好多东西,比看书学的快多了。”
  “义诊?他是抓你壮丁。”
  宋佳时皱皱鼻子,“不能这么说,穷苦人家看不起病,禹先生对于他们来说跟活菩萨一样。况且,既能帮忙又能学东西我很高兴。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想邀请禹先生来吃个便饭,他说什么也不肯。”
  冯遂吃的差不多了抿抿嘴巴,随手把枪摘下来放在桌上。“老禹头就这脾气,一直跟战士们同吃同住,不用太在意。”
  “嗯。”宋佳时摸一把头发,眼神落在枪身上。
  冯遂看出他的好奇,将枪向他的方向推了推。“握过吗?”
  宋佳时摇头。
  那人靴子一蹬站起身走到宋佳时背后,弯下腰凑近他的脖子。冯遂两手环住宋佳时的身体在他眼前将枪套拆下来,抬起他的手腕握住枪柄。
  “这是枪管儿,放平从这里能看到准星。握紧枪把儿,这是弹匣,德国手枪一般用的子弹尺寸是9?19mm,上膛、瞄准、打开保险然后扣动扳机就行了。会有一点后坐力,试试。”
  演示完毕后,冯遂向后一步握住了宋佳时的椅子背儿,上身前倾。宋佳时调整几下姿势离他远了些,一步不错的重复男人方才的步骤。
  “打开保险,就能射击了?”
  冯遂挑挑眉,有些惊讶宋佳时从没碰过枪上手却飞快。他端起宋佳时手腕对准大门的方向,“没错,现在瞄好准星,看见墙头上最高的草了么,打它。”
  “呼——”
  宋佳时闭上眼睛深呼吸两下,睁开眼睛的瞬间眉梢眼角都凌厉起来,砰的一声,小草纹丝未动。宋佳时揉揉震麻了的虎口,紧跟着又来一枪。
  仓啷,打中了草儿下方的瓦片。
  “中了!我打中了,良景你看!”
  宋佳时一脸惊喜的转身去看他,椅子空空的。陈良景静悄悄的走了,一句话也没说。
  “什么人啊,不打招呼就走。”
  宋佳时候站起来,呆愣的看着陈良景黑乎乎的屋子,他明明回去了,却不点灯。
  “咱们不理他,坐。”
  他被风吹得有些凉,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面前只剩些残羹冷饭,宋佳时想起陈良景进门时说饿了,到吃完只喝了一碗汤。
  “我不坐了。”
  他一头冲进厨房开始鼓捣什么,火光忽明忽暗。冯遂的酒气散了个七七八八,眼睛不错珠的盯着宋佳时留在玻璃上的剪影。他有些愤懑的抓起茶杯猛地灌了一口,拉下保险的枪口黑洞洞的在陈良景玻璃前头晃荡。
  咚咚。
  是敲门声,陈良景没理。
  咚咚。
  咚咚。
  陈良景熄了烟,银光透过玻璃融进烟雾在他脸上留下模糊的斑。门被轻手轻脚的推开,宋佳时莹白的手腕端着一盘点心闯进他眼里。
  人形月亮上拢了一层薄薄红纱,短纱衣未系扣子,银灰色雪缎抹胸和一色长裙随着动作在浅浅月色下反出水波一般的光。大片大片的肌肤刹那间凑到他眼前,陈良景人未反应过来,手已落在了他的肩膀。
  “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我做了点花生酥,垫垫肚子。”
  少年发稍凌乱,眼角微红,脸上好像施了一层胭脂。陈良景伸手去摸,是一颗温热的月亮。
  “什么时候做的衣服。”
  “出门的时候银铃送的。”他眼神含羞带怯,轻轻的撇一眼陈良景。
  “嗯……”
  “好看吗?”
  “好看。”陈良景还想说些别的什么,全不记得了。
  “刚刚冯遂教我用枪的时候,我没照顾到你的感受,不要生我的气。”他扑向陈良景怀里,伏低做小的模样像朵盛开的玫瑰。
  “傻瓜。”陈良景搂住他,下巴磕在宋佳时头顶的发旋上,说话的声音发黏,“我从来不会生你的气。”
  “今天去义诊,是不是累坏了。”
  宋佳时抽抽鼻子,“可累了。”
  “明明看书的时候觉得挺明白的,把脉的时候总是把错;同样的病轻重症表现区别又大,禹先生骂了我好几次;又高又壮干农活儿的汉子扭伤了脚,把我压的爬也爬不起来……”
  方才尚媚态无双的人说起委屈来瞬间变成‘小怨妇’,陈良景不插话,闭上眼睛仔仔细细的听。
  “对了,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谁?”
  “孙嘉文!那个在码头打人的女学生!”宋佳时支起上身,语气夸张。
  “哦,是她。”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提起过,最后一次听说还是警察抓人的时候商玉馥说孙嘉文回家探亲……现下想来,孙小姐确实有可能提前听到了风声……
  “你们说什么了?”
  宋佳时又软在他身上,“没,我见是她躲起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的揉自己手腕,陈良景看出他的不适,将手腕接过来用拇指食指轻轻揉搓着。
  “良景,那位孙小姐是跋扈了些,但不论在南京还是上海,她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最近你的情绪不对,住进冯遂家以后更差了,我知道你心里苦,也做不了什么。你可以跟我说说,抱怨也好,生气也行,只要心里能舒服一些怎么着都可以。”
  他向前倾些身体,嘴巴贴在陈良景唇上,对面的人先是木着,直到宋佳时的舌头挑起他的牙齿,陈良景终于忍受不了细细的研磨,翻个身将人压到身下狠狠吻了上去。
  陈良景的力气太大,牙齿和牙齿不住的磕在一起,宋佳时忍不住发出呜呜声,手在他怀里乱扑腾。直到小月亮唇瓣全是肿的,舌尖破皮,陈良景才舍得缓缓抬头,分开一毫米的距离。
  “我好想你。我要疯了。”男人浑身烫的惊人,折腾一通后,纱衣已被扔到床下。
  “我不是每天都在你身边么。”宋佳时将他的头抱在颈窝里,任由他在自己耳边粗重的喘息。
  “我跟你说孙嘉文,不是只想讲个趣事儿,你也应该像她一样,去游行、去奔走呼号,去做想做的事情。不要把自己锁在壳子里不让别人进去,尤其是我。”
  让我帮你,让我爱你。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沾上了湿湿的液体,那些眼泪宋佳时看不见,却在他心里发光。他将陈良景楼的更紧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已经打了个盹儿。陈良景总算抬起头,面色发青。
  “我再也没有喜欢和想做的权力。”
  可能……连将你留在身边的力气都快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