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宴没想到先找过来的会是高子扬,听到李铭来报时,顾北宴下意识抬头看向角落坐着的沈南栀。
  “他来干什么?”
  “就说找您有事。”李铭低着头传完了话,“目前人在会客室。”
  顾北宴点点头,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沈南栀头也不抬地说:“你让他来这说。”
  顾北宴嘴角一勾,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原想把人拦在会客室,不让那些腌臜事扰了沈南栀的清净,却没想到沈南栀主动要听。也好,省得他事后还要费心思解释。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李铭照做。
  片刻后,高子扬跟着李铭走进办公室。他穿了件熨帖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目光扫过沙发上正垂眸翻着剧本的沈南栀时,高子扬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闪过明显的错愕,显然没料到沈南栀会在这里。
  “顾总。”高子扬定了定神,强挤出一抹客套的笑意,微微躬身。
  顾北宴靠在办公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眸看着他:“高先生不用客气,有话直说。”
  高子扬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又忍不住瞟了沈南栀一眼。
  沈南栀始终没抬头,但也没有离开的动作。
  “顾总,”高子扬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恳求,“我今天来,是想替齐宇娱乐求个情。”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顾北宴挑眉,嘴角的笑意更冷了:“求情?高先生倒是说说,齐宇娱乐有什么值得我高抬贵手的地方。”
  “阿宴,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高子扬急忙开口,“我当初回国,齐宇也算帮了我一把……”
  “我们什么情分?”顾北宴不冷不热地打断他,“我不管你是主动还是被动,任何人来都没用。请回吧。”
  “我不明白。”沈南栀突然开了口,他依旧没抬头,只是语气疑惑:“你不也是受害者吗?”
  高子扬的声音戛然而止。
  沉默了好一会,他才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不是什么人都像你这么高尚的。不就是雪藏了你几年吗?你并没有受到实质伤害不是吗?”
  沈南栀摇摇头,“我认为你当初来找我的时候,抱着的应该不是这种想法。我不明白是什么促使你这样做,但是你没有资格来指责我。”
  “但是你们这样做不是会害得更多人失业吗?”
  顾北宴突然笑了一声,“高先生,你不懂什么是商战吗?”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嘲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听得高子扬脊背发寒。
  他从没听过顾北宴这样的笑声。
  顾北宴靠回办公椅,交叠起长腿,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腕表的表带。
  “商战就是优胜劣汰。”顾北宴的声音不高,“齐宇娱乐这些年靠肮脏手段掠夺资源,靠潜规则压榨艺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行业的亵渎。”
  他微微抬眼,目光如利刃般刺向高子扬:“你说会害得更多人失业?高先生,你怎么不问问,那些被齐宇雪藏、毁掉前程的艺人,他们的失业算不算失业?那些被逼着陪酒、受尽屈辱却敢怒不敢言的从业者,他们的尊严算不算失业?”
  高子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至于那些所谓的失业者,”顾北宴的目光扫过高子扬煞白的脸,“顾氏的娱乐板块正在扩张,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只要是有能力、守规矩的人,顾氏敞开大门欢迎。真正会失业的,是那些靠着齐宇的肮脏规则吃饭,助纣为虐的蛀虫。”
  高子扬走后,沈南栀没有半点吃醋的心情,满满的都是不解:“一个人怎么会割裂成这样?”
  “八成是被拿捏住命脉了。”顾北宴倒不稀奇,毕竟人是这么复杂的生物。
  “你还是偷偷关注了?”顾北宴对沈南栀招招手,“以后少关注这些没用的信息。”
  “你在为我出气,怎么不告诉我?”
  沈南栀说着,走到顾北宴办公桌前,伸手撑着桌面俯身看他。
  顾北宴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挑眉笑:“怎么,准备给我颁个奖吗?”
  沈南栀被他逗得绷不住脸,“我是说,你刚才怼人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大猫,还挺凶。”
  顾北宴没说话,只是握着他手腕的手逐渐往上。
  “咳咳。”沈南栀唰一下抽回手,“办公室禁止调情。”
  顾北宴摇着头轻笑,“不是你对我动手动脚的时候了。”
  “接下来少上网,先等这件事过去。也减少工作,刚好休息一段时间”
  “心理承受能力强着呢。”沈南栀不怎么放在心上,“顾总这是要圈养我了吗?”
  顾北宴往后一靠,“别这样说,我是供养了个小神仙在家。”
  经此一事,齐宇应该也知道了顾氏的态度,快速做出了反应。
  短短几天内,舆论爆炸。
  “他们选择了一个最容易澄清的事。”李铭的声音不慌不忙,“十几家营销号同时发文,配了您和高先生几年前的合照刻意引导,说您是因爱生恨,这才恶意打压齐宇。现在网上已经炸开了,前面好几个词条都是买上去的,还有不少齐宇的艺人下场站队,暗戳戳地卖惨。”
  顾北宴听完,反倒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倒是知道拿情情爱爱做文章,容易煽动舆论。”
  “不止这些。”李铭补充道,“他们还匿名爆了些似是而非的料,说顾氏娱乐板块扩张是为了垄断市场,甚至牵连了几家和顾氏有合作的公司,现在不少合作方都在向我们求证,股价也有了小幅波动。”
  “慌什么。”顾北宴靠回椅背,“股价波动是暂时的,合作方那边,让法务部和公关部联合出一份声明,把齐宇这些年的烂事挑些无关痛痒的先放出去,转移注意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沉默的沈南栀,声音冷了几分:“至于高子扬和那些营销号,让技术部查源头,法务部准备律师函,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还有,把齐宇那些艺人的黑料整理一下,他们既然想下场,就别想着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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