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公主与督主 > 第68章第六十八章说你想我,
  第68章第六十八章说你想我,
  红绡面色犹豫,又像是难堪,终究还是说了:“回禀太子殿下,都是因为我那个在外宫做太监的干弟弟,在后宫有个对食宫女……他平日难得进后宫,今日除夕,趁着阖宫上下热闹,才跟着送东西的人进来一趟。他惦记着对食,我便替他在外头看着些,免得叫人撞见,污了主子们的眼。”
  她似有似无擡高了声音。
  “你这干姐姐做的,真是尽责啊。”太子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远处,语气玩味,“不在含章殿好好伺候皇妹,却跑到这儿来替那些不知羞耻的奴才望风,皇妹也不怪你吗?”
  说罢,他又自言自语道:“不过皇妹向来纵着下人,又不叫我插手,含章殿的确没有体统。”
  黑暗处,空气阴冷而潮湿,元歌的额角渗出汗来。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姜琏?他没有回东宫吗?元歌心下一沉。
  然而,身前的人看起来全然不受影响。
  薛让幸灾乐祸地贴在她脸侧,轻声问道:“殿下很害怕吗?”
  “如果姜琏知道我跟你在这儿,他定然要整出许多事端,不得安宁。”元歌压低了声音,烦闷地说。
  一想到这种结果,元歌便开始后悔,她就应当直接把薛让带回含章殿,在这儿逗留什么?
  “别怕,红绡不是说咱们是宫中对食么?”薛让笑吟吟道。
  “你觉得姜琏会信?”元歌想要拉开和他的距离,却被薛让拦住了。
  他的手臂从她腰侧穿过去,轻轻一带,便将人拢进了怀里。斗篷展开,他又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像是合穿一件衣裳。蚕茧一般包裹着二人,亲密无间。
  薛让将头埋在元歌脖颈边,满足地说:“这样就会信了。”
  冬日里的、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怀抱,暖和地包围着她。抵着薛让的胸膛,眼前成了一片漆黑。
  他的手还放在她的后腰,触感窸窣,元歌身子一僵。
  薛让咬了一下她的耳朵,慢条斯理地说:“委屈殿下了,要装作宫女和奴才对食,在这里苟且。”
  “可是也没有其他法子,太子一定觉得他的皇妹端庄高傲,不屑于和太监厮混。是吧,殿下?”薛让面不改色,一点也不像毫无法子的模样,直白地说出那些令元歌羞耻的话语。
  “难不成,殿下想让太子看见你如今的模样?脸好红。”他的鼻尖蹭了蹭元歌的鼻子,“现在走出去也成,如果太子殿下要当场打死奴才,殿下可要护着奴才啊。”
  元歌的手在斗篷底下狠狠掐他,咬牙道:“薛让你死定了,姜琏不杀你,我也要杀了你。”
  “嗯,那殿下就杀了奴才吧。”薛让搂紧元歌,姿态舒适极了,由着她掐。
  他这样的回应,让元歌很难继续恼火。怒气和威胁对他都没有作用,巴掌和责骂也不会使他感到侮辱。薛让就是这样的人,偏执作祟,没有羞耻心,想要什么,千方百计也会得到。
  “旁人不可以,但是殿下可以。”薛让低低说着,热气吐在元歌耳侧,揉了揉她的后脑,“你看我们的身子,抱起来很契合。”
  明明是冬天,怎么会有这样炙热的气息呢?将元歌的耳尖也烧红了。
  远远看去,二人完全贴在了一处。
  太子皱起眉。
  那太监穿着深色斗篷,严严实实地将宫女裹在怀里,举止狎昵,浑然不觉远处有人正看着他们。那副旁若无人的模样,哪里还顾及这是宫闱禁地?
  忽地,宫女的手臂擡起,放在了太监肩膀上。她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洁白细腻的藕臂。
  太子一怔,嫌恶地移开目光,再没了看下去的兴致,拂袖而去。
  ……
  灯火映着碧纱,含章殿的除夕夜亮堂极了。
  偏殿的桌上摊着柏枝、绒布、金箔纸,还有几把剪子。红绡绿扇还有几个小太监围坐着,一起做老虎柏子花。
  红绡动作很快,三两下便将柏枝弯成老虎骨架,糊上绒布,再用金箔剪出眼睛和斑纹,往上一贴,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老虎便成了。绿扇做得慢些,针脚却细密,老虎的胡须用银线一根一根缝上去,看着比红绡那只精细许多。小太监们也跟着凑热闹,有的做得歪歪扭扭,有的索性把老虎做成了猫,惹得众人一阵笑。
  他们将做好的柏子花一字排开,比来比去,选出了一只最好看的。
  “这只明日给殿下。”红绡把老虎放进锦盒里,拍了拍手,“殿下准喜欢。”
  临近子时,外头的爆竹声渐渐密了起来,噼里啪啦的。烟花也没断过,橘红色的光一闪一闪,映着殿内红通通的窗花。
  小厨房的人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扁食进来,搁在桌中间,又摆了几碟醋蒜和小菜,笑道:“殿下吩咐了,今晚殿里所有的宫人都有份,大家伙儿趁热吃。”
  绿扇接过一碗扁食,用筷子拨了拨,白胖胖的饺子在汤里打着转。她吃了一个,忽然擡起头看了红绡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红绡正往嘴里塞饺子,腮帮子鼓鼓的,含糊道:“怎么了?”
  绿扇压低声音,目光往寝殿的方向瞟了一下:“公主和薛秉笔……在寝殿待了这许久,没事吧?”
  “这能有什么事?从前不也都是这样。公主留他用膳、说话,哪回不是待到大半夜?你又不是头一回见。”红绡咽下嘴里的饺子,不以为意道。
  绿扇依旧有些不安:“从前是从前,现在不一样了。公主都有了婚约,薛秉笔在外头也如日中天的,多少人盯着他,若是……”
  “你担心这些做什么?殿下高兴不就好了。堂堂公主,还能被那些劳什子世俗礼节困住?”红绡道,“我亲娘无官无爵,都改嫁三回了。旁人再怎么指指点点,她也不听。反正有我从宫中送出去的银子,她手底下又有那么些铺子,甭提过得多自在了。”
  “至于公主想怎么过,咱们做下人的管不着,嘴巴闭紧些就是了。”
  绿扇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感慨道:“我从前还觉得公主偏心你,什么事都让你出头。如今看来,你确实比我通透得多。有些事我总想不明白,你倒是一眼就瞧透了。”
  “我自是有我的好。”红绡放下碗,得意地说,“你也有你的好,心细如发,做事稳妥。咱们就这样在含章殿一处过年,是最好的了。你瞧瞧别的殿里,除夕夜宫人连桌都上不了,更别说吃主子的东西了。公主大方,咱们也跟着享福。”
  寝殿。
  靠墙的小案几上燃着两支巨大的守岁烛,烛身通红,烛火金黄,在夜里跳跃着。
  元歌今日要在寝殿用膳,专门让人搬来一个方桌摆在中间。
  此时的元歌正坐在桌边,对着薛让惊呼:“你你你转过去!”
  事情的起因也很简单,她要看薛让的伤,谁知对面的人一句话没说,竟然立刻开始脱衣衫。
  元歌对此表示反对。
  “好罢。”薛让乖觉地转过身,将不着一物的脊背袒露在元歌面前。
  他的脊背不像某些太监那般苍白脆弱,也不是武将的那种贲张粗犷。肩胛骨的线条干净利落,肌肉匀称而劲瘦。
  元歌看见了那道新伤口,并不算浅,翻开的皮肉已经结了薄薄一层暗红的痂,边缘还有些发炎的红肿。没有包扎,而是随便抹了些药膏。
  除此之外,薛让后背还隐约分布着几道旧伤。已经褪了色,可摸上去,能感觉到那道微微凸起的棱。这是薛让过去的日子。
  在宫道上被薛让戏弄的羞恼忽然被打消了,明明他方才还在撩拨逗弄她,可元歌居然又开始觉着此人可怜了。
  那个时候他们还不认识,可她却不自觉去猜想,那个在宫外的小戏子,是怎么在复杂残忍的环境中生存的呢?
  一个人的过去,不仅会对他自己产生影响,也会触动到另一个人。这居然使她生出某个念头,如果早一点遇见薛让就好了,她会把他养的很好,因为她有很多很多银子。
  元歌站在薛让身后,指尖很轻地抚过伤口。薛让没说话,似乎在等着她先开口。
  实际上薛让这会儿并不知道要说什么,若是元歌能看到他的脸,也会觉得惊奇。一向从容不迫的薛公公,此刻嘴角抿着,肩膀绷着,眼底还带着些许紧张。
  然而元歌却没说话,而是离开了。
  裙摆扫过地面,脚步声越来越远,薛让愣了一瞬,肩膀丧气地耷拉了下来。
  然而下一瞬,元歌却抱着一个盒子回来了,正巧和转过头的薛让对上视线。
  这回她看清了他的胸膛,脸上浮出一点薄红。随即元歌别扭地移开视线,脚下步子没停,走到他身侧。
  “都说了让你坐好,一点也不听话。”她将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盒子里装着瓶瓶罐罐,许多种药。
  元歌先挑出一个瓷白小瓶,放在桌案上:“这个是金创药,肯定用的上。”
  随后她继续扒拉那些珍贵的药,沉思道:“补气血的药丸可以,除疤的也拿上,解毒散……你应该没中毒吧?”
  “薛让,那个暗器是什么样的?”元歌终于想起来,问了一句。
  “大概是飞镖之类的吧,记不清了,太医说没有毒。”薛让笑道。
  “还笑!居然连伤到自己的暗器也忘了!薛让,你总是不把这些当回事。”元歌习惯性去掐他,忘了对方此刻没穿上衣。
  指甲捏在他肩膀处略硬的肌肉,元歌动作一滞,然后象征性地掐了一下,就赶忙收回了手。
  “没事的,也算不上什么伤。”薛让握着瓷盏,给自己灌了一杯凉茶。
  肩膀上的触感似乎还在,她柔软的、细腻的指尖,嵌进他皮肉中的感觉。薛让忍不住回味。
  很快,背上的伤口传来一阵蛰疼。
  “这是最好的伤药了,呃……应该是这样涂的吧?”
  很显然,长庆公主没有给人处理过伤口。她动作生疏,价值千金的药粉洒在地上许多。
  她半蹲着身子,查看薛让的伤口,心虚地说:“好,接下来就要缠棉纱了,这样药粉就不会洒下来了。”
  应当是这个顺序吧?
  “你自己包扎吧。”元歌直起身,将棉纱塞进薛让手里。
  “殿下,我看不见后背。”薛让没动。
  元歌移动到他身前,疑惑地说:“你在外头也是这副模样吗?看起来很没用。”
  此刻她已经能直视薛让光裸的胸膛了,线条流畅,每一处肌肉都不多不少。
  “自然只在殿下面前如此。”薛让仰脸看她,实话说道。
  他将元歌揽到自己双腿之间,捏了捏她的手腕:“殿下便善事做到底,勉为其难,将奴才的伤口顺带也包好罢。”
  元歌站在他双腿之间,垂眼看他,看进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在旁人面前深不见底的眼睛,在她面前眨了眨,很单纯的样子。不过都是假象,她知道他是什么人。但这不重要。
  当她在宫道的拐角处装作太监的对食,主动搂过他的脖子,故意露出手臂,她就应该意识到了,她自己也喜欢这样。喜欢这种人,喜欢这种事。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那就放到以后再说吧。
  “手擡起来。”元歌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手里的纱布绕过他的上半身,绕了几圈。
  公主亲手给太监包扎伤口,他们又贴在一起了。
  元歌打好了一个结,用剪子剪掉多余的棉纱,叉腰呼出一口气:“终于弄完了。”
  伤者却自顾自靠上来,环着她的腰,将头埋进她小腹的位置,鼻尖蹭过她腰间的丝绦。
  元歌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近来太过纵容薛让的触碰,他的动作才会如此熟练。
  薛让的三山帽已经摘了下来,头上挽了一个简单的髻,额头抵在一片柔软的小腹,没有说话。
  空气里只有外头传来的烟花声音,听起来就很绚烂。
  元歌拍了拍他的头:“该吃扁食了。”
  主子发了话,薛让这才老实地穿好衣裳,坐在元歌身旁。
  小厨房的人送来膳食,一眼也没多看,便迅速退了下去。
  扁食有羊肉馅、虾仁馅和素馅三种,旁边放着元歌喜欢的蘸汁。
  除了扁食,小厨房还做了另外好些菜,并上过年常吃的酥糕、细糖、艾窝窝等点心。能看出小厨房今日的确费了些功夫,洋洋洒洒摆满了一桌子。
  薛让今日没用晚膳,而元歌虽然坐在除夕宴的席位上,也没吃什么。这会儿才像正经过年一样,二人好好地用了一顿辞旧迎新的饭菜与美酒。
  “殿下从前是怎样守岁的?”薛让问。
  元歌托腮回忆:“最初是在坤宁宫,后来是咸福宫,这两年我就在含章殿了。”
  “怎么样薛让,在我殿里守岁很好吧?”她潋滟的眉目扫过来,神色微醺,脸颊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为什么你的脸一点儿也不红呢?”
  她好奇地观察薛让,戳了戳他的脸。
  “和殿下在一处就很好,只是你有时候不让我来。”薛让用帕子擦了擦元歌嘴角的酒,姿态放松,浅笑着。
  “哎呀,那只是说说而已。”元歌摆摆手,又毫无威慑地瞪了他一眼,“难道我说不让你来,你就真的不来了?”
  她自己觉得是瞪,可落在薛让眼中,却是一副眼波流转,巧笑倩兮的模样。
  薛让又给元歌倒了一杯酒,递到她唇边:“殿下喝醉时,会说很多实话呢。”
  “什么实话?”
  “元歌,先喝了再说。”薛让哄着她,亲手喂她,动作也温柔。
  元歌在温柔乡中神志不清,便没拒绝,又被薛让喂了两杯酒。唔,脑子更晕了。
  薛让去掉了她头顶繁琐的钗环,为她疏通头发,之后用浸了热水的帕子给她擦脸擦手。
  很舒服的感觉,元歌配合地仰着脸,眼睛半眯:“嘿嘿,薛让,你真好。”
  “那殿下能离得了奴才么?”他放下帕子,捧起元歌的下巴问道。
  元歌在他的掌心摇头,认真回答:“不能。”
  “奴才也离不开殿下。”他俯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你想我吗?”
  元歌的睫毛眨了眨,轻扫在他的下巴。
  “嗯……嗯?你不就在我面前吗?”元歌疑惑。
  薛让亲她的脸颊:“可是就算殿下就在我眼前,我还是很想你。”
  “你好奇怪。”元歌道。
  “元歌,说你想我好么?你从来都没说过。”
  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迷糊中,元歌努力分辨薛让的语气,似乎是在恳求她?尽管他的动作一点也不卑微。
  元歌:“我……想你?”
  他的吻很细密,落在了元歌嘴角:“再说一遍。”
  元歌不耐烦:“不说了,你的要求怎么这么多?”
  她的耳垂被捏了捏,力度不轻不重,刚好有些疼,似乎是警告。
  随后,薛让又舔了舔她发红的耳垂,安抚着。
  “说你想我。”他继续要求。
  好吧好吧,不跟他一般见识。
  元歌擡眼看他:“我想你。”
  柔软又包容的身体,亮晶晶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轻轻地、慈悲地吐出三个字,无需亲吻,无需更进一步的亲昵,就令薛让心神颤动。
  薛让搂紧了她,亲呀亲,怎么也不够似的。
  一回生二回熟,元歌现在说的很熟练了,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又说了第三遍:“薛让,我想你。”
  “你不是让我一直说吗?你继续听呀。”她去揪他的耳朵,贴着他的脸说,“我说我想你,薛让,在宫里的时候会想你,在庄子钓鱼的时候也想到你,春天秋天都想你。嗯……冬日就不想了,因为你回来了。”
  砰——烟花洒满夜空,新的一年到了。
  作者有话说:
  说你想我,说你爱我,不停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