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我在古代当县令 > 第59章晋江文学城中秋节礼
  第59章中秋节礼
  谢三郎见韩娘子的事说完了,放下凉茶碗,往前探了探身子。
  “大人,您上次说的那几样,酒坊的胡掌柜都试出来了。”他旁边的桌上并排放着三个瓷瓶,形状一样,只是颜色不同,其中一个用的瓶子格外精致,是青花瓷的。
  “这是精品陈酿,用的是去年那批武原烧继续陈酿了三个月的,胡掌柜说这酒现在喝正好。”谢三郎拿起那个青花瓷瓶,“这个瓶子也是根据您的要求找人专门烧的,一窑烧了二十几个,就成功了这么几个,贵得很。”
  段谨接过青花瓷瓶,拔开塞子,一股醇厚绵长的酒香飘了出来,不像之前那么冲。
  他倒了一小口在杯子里,酒液是淡淡的琥珀色,透亮,晃一晃,挂杯的痕迹细细的,流得很慢。
  “这个酒,大人打算叫什么?”谢三郎问。
  段谨端着杯子想了想,“就叫‘武原陈酿’,价格嘛——”
  他看了一眼向师爷。
  向师爷在算盘上拨了几个珠子,道:“成本的话,连瓶子带酒带包装,大约一两二钱银子。”
  段谨一锤定音道:“卖十两。”
  “十两?”谢三郎瞪大了眼睛,“大人,这也太贵了吧?谁买得起?”
  段谨笑了一下道:“不用人人都买得起。你想想中秋送礼,都送给谁?送给上官、送给亲家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你送两坛陈酿,青花瓷瓶装着,往人家里一送,主人家一看就知道这东西值钱,心里就有面子。面子值的可比十两多。”
  “再说了,如你这般财力的人,往岳家送东西难道会送那几十几百文一坛的酒么?”段谨淡淡反问道。
  “不会,”谢三郎摇了摇头,眼睛发亮,“大人说的有道理。”
  谢三郎又拔开一个普通白瓷瓶子的塞子,给段谨倒上一杯,酒香比方才淡了许多,凑近了闻,是一股清冽的、干净的粮食香。
  段谨低头尝了一口,度数果然低,比他前世喝的那些低度酒还低一些,入口不辣不烧,回味有一丝淡淡的甜。
  “这个是给不爱喝酒的人准备的。”谢三郎说,“女人也能喝,不爱喝酒的也能喝。”
  段谨端着杯子,又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这个就叫‘武原清’。清爽的清,清冽的清。”
  他把杯子放下,想了想,“这个不卖高价,走量,让普通百姓也能买得起过节喝。”
  剩下那个瓶子是淡青色的,釉面光润,像雨过天晴,谢三郎说这个是按照原来的方子做的,只是比去年改良了发酵工艺,口感更醇和了。
  段谨尝了一口,比陈酿淡一些,比武原清浓一些,不烈不淡,刚刚好。
  他想了想道:“这个取名为武原春,这个是销售的主力,大部分人喝的都是这个度数的,定价要适中,比普通黄酒贵一点,但不能贵太多。”
  三款酒定下来了,段谨让向师爷把价格和包装要求一一记下,青花瓷瓶的武原陈酿十两,武原春一两五钱,武原清八钱。
  两项主要特产都定下了,段谨也放心不少,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问道:“鱼虾那边怎么样了?”
  谢三郎笑着道:“鱼坊管事说,鱼虾即食的法子试成了。把小鱼小虾腌好用油先炸一次,放凉后再复炸,撒上盐和花椒,用油纸包好,能放十天半个月不坏。”
  他从自己带来的食盒里头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把炸得金黄的小鱼小虾,干干爽爽的,香气扑鼻。
  段谨捏了一条小鱼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嚼了,咸香酥脆,花椒的麻味在舌尖上跳,确实下酒。
  “这个好。包装再讲究一些,油纸外面加一层牛皮纸,印上‘武原特产’几个字,系上麻绳。论包卖,一包二十文,这也不贵,谁都能买一包尝尝。”
  向师爷在旁边拨了一下算盘,“成本大约十文,卖二十文,对半赚。”
  咸蛋那边,段谨让人去找了编竹篮的匠人,订了一批竹篮,有大有小,正好能装十或二十个咸鸭蛋。篮底铺一层干稻草,蛋一个一个码好,上面盖一块红布,系上麻绳,拎着就走,体面又好看。
  价格却比单卖咸鸭蛋足足高出二十文。
  萧云清听说以后,睁大了眼睛,仿佛头一次知道他的真面目一样,“段谨,你也变成黑心商人了?”
  段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王爷,这不叫黑心,这是品牌溢价。再说了,我又不是强逼着人家买,有自家吃或是不舍得花钱的,也可以直接买散的啊。我又买竹篮又搭红布的,给这些礼品收拾得漂漂亮亮的,辛苦费总得收回来吧!”
  段谨越说越有底气。
  萧云清哼了一声,“你这是歪理。”
  “歪理也是理。”段谨笑了一下,把萧云清准备的绿豆汤喝完,碗放回桌上。
  萧云清争不过他,伸手拿起那个青花瓷瓶,看了看瓶身,赞了一句:“这个瓶子倒是好看。”
  “当然好看。”段谨道,“一个瓶子光烧制就要二钱银子,这批陈酿总共就一百坛,卖完就没了。王爷要是想要,我给您留两坛。”
  萧云清摇了摇头,他把瓷瓶放下,目光扫过那些东西,从布样到鱼虾,从酒坛到咸蛋篮子,最后落在段谨脸上,轻轻笑了一下:“你这个人,做什么都能做出花来。”
  段谨嘿嘿笑了一声,没接话。
  扎染的布样最后定了三种,水波纹、素格、蝴蝶纹。韩娘子让绣娘先赶制了一批披肩和帕子,送到府城的铺子里试卖,陈掌柜第二天就让人捎话来,说卖疯了,尤其是水波纹和蝴蝶纹,让再多送些去。
  即食鱼虾的油纸包在县城主街上摆了个小摊试卖,第一天就卖了两百多包。
  咸蛋伴手礼卖得也不错,武原县的咸蛋本来就有名气,如今装进竹篮里,系上红布,提在手里像模像样。有头有脸的人家送礼,一提就是一篮子,既体面又不至于贵得离谱。
  八月初,第一批中秋礼品装车发往府城,一共拉了三辆马车,谢三郎亲自押车,走之前来跟段谨告别,他穿了一件新做的宝蓝色绸袍子,头发用发油抹得锃亮,站在县衙门口像个新郎官。
  “大人,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段谨想了想,道:“陈酿不还价。谁要讲价,你就说这是段大人的规矩。”
  谢三郎忍住笑,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带着车队走了。
  八月十四,码头终于放假了,王老三揣着自己这两个月挣的银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从工棚出来,往主街走。
  主街上比平时热闹得多,卖什么的都有,一家挨着一家,吆喝声此起彼伏。
  王老三本打算买两斤猪肉、两包点心就回去,往年都是这么过的,省事。可他走到杂货铺子门口的时候,脚步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长条桌上铺着红布,红布上摆着的东西他一样也没见过。各色瓷瓶、油纸包、竹篮、带有花样的布,每样都整整齐齐,红布衬着,好看得很。
  他站在桌前,看了好一会儿,没敢伸手。
  伙计是个年轻后生,见他在那儿站了半天,主动招呼了一句:“大哥可要给家里人带点?今天买的多,还能便宜点。”
  王老三被“家里人”三个字打动了,他指着那块明显是新式样的素格蓝布,问了一句:“这个多少钱?”
  “这是新出的扎染布,五百文,做一件夏衣刚好。”
  王老三的手缩回去了。
  伙计又指着旁边一匹天青布,道:“这个便宜些,三百文。虽然不是扎染的,可颜色好,料子也软,给家里人做衣裳最合适。”
  王老三摸了摸那匹布,料子确实软,滑溜溜的,不像他平日里穿的粗布那么硬。他想起媳妇那件洗掉了色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子补了好几回,她一直说等有了钱再做一件新的,说了两年了。
  他咬了咬牙:“这两样布各扯五尺。”
  他打算着那个好看的扎染布给自家媳妇,天青布就送丈母娘。
  伙计拿了尺子,量了量,裁下两块,叠得方方正正,用纸包了,递给他。
  王老三把布塞进背篓里,心疼了一下,又觉得值。
  他岳父爱喝两口,平日里喝的是一文钱一碗的散酒,辣嗓子,喝完了咳嗽半天。
  王老三在桌前看了半天,最后买了中度的武原春,既有度数,又不至于太辣嗓子。
  油纸包的炸鱼虾才二十文一包,不贵。他一口气买了两包,岳父家一包,自家也留一包。
  伙计每包都给他用油纸包好,外面又套了一层牛皮纸,印着“武原特产”几个字,系上麻绳,提在手里像模像样的。
  他又买了一篮咸鸭蛋,五十文钱,比起散卖的三十文,这个价格让他心疼的直吸气。
  最后让他能下定决心的,是那篮子本身。竹篮编得细密,红布衬得喜气,蛋码得整整齐齐,光是这个篮子拎回去,丈母娘看了就高兴。
  他咬了咬牙,买了一篮。
  接着他去其他地方给自家买了块猪肉,给孩子带了包散糖块,王老三把背篓背好,走出了城门。
  从县城到清河村,十五里路,王老三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他走得快,背篓里的东西叮叮当当的,酒坛子碰着竹篮,竹篮碰着布包。他不时停下来,把背篓往上颠一颠,怕把酒坛子颠碎了。
  终于到了家,他把买的这些东西和自己这段时间挣的银子都交给媳妇,嘱咐道:“我买了两块布,那个素格子的是给你的,另一匹明天带给丈母娘。”
  家里两个孩子看到爹回来了,叽叽喳喳地凑上前,王老三把背篓放下来,从里面掏出一包炸鱼虾,拆开,给每个孩子抓了一把。
  孩子们捧着鱼虾,咔嚓咔嚓地嚼着,满嘴是油,孩子们嚼完了还舔手指头,舔得干干净净:“好吃!爹,还有没有了?”
  “没了,这一包是给你外祖家的。”
  岳父家住在隔壁村东头,第二天一吃过饭,他们一家人带着礼物就去走亲戚了。
  院门开着,岳母在院子里晾衣裳,看见他们一家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三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她朝屋里喊了一声,“老头子,闺女和老三回来了!”
  岳父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脸上笑呵呵的。
  王老三进门先叫了人,然后从背篓里往外掏东西,他把自己买的布先递给岳母,“娘,给您买的布,您做身衣裳穿。”
  岳母接过布,拆开纸包,把布抖开,天青色的细棉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手感柔软,不厚不薄,做春秋的褂子正好。
  岳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里念叨着:“这孩子,乱花钱干啥……这料子多好啊,给我穿可惜了……”可她嘴角的弧度和手上反复摩挲的动作出卖了她。
  “给您您就穿。”王老三把那坛武原春从背篓里拎出来,瓷瓶在阳光下显得亮堂堂的,“爹,这是县里新出的酒,不辣不燥,您尝尝。”
  岳父接过酒坛,拔开塞子闻了闻,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好酒。”
  那篮咸蛋拿出来的时候,岳母的眼睛顿时亮了,“哎哟,这个是那个竹篮子的?我在村头王婶家见过,她闺女给她买了一篮,她当宝贝似的放在柜子上,谁也不让碰。”
  岳母把篮子提起来,掀开红布看了看里面的蛋,又盖上了,“真好看。”
  炸鱼虾拆了一包,放在碟子里,金黄酥脆的小鱼小虾堆了满满一碟。
  岳母端到桌上,又去厨房炒了两个菜,煮了一锅饭,一家子围坐在桌前,岳父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眯着眼睛品了半天,说了一句:“这个酒好。”
  最热闹的是那三个小舅子小姨子,最大的十二,最小的才六岁,围着那碟炸鱼虾抢,几个孩子吃得满手是油。
  屋子里吵吵闹闹,却又无比温馨,比起去年前年,今年的日子不知好过了多少,连他们这样的人家也有闲钱能买酒买布来过节了。
  王老三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此刻无比希望这位段大人能在武原县留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