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我在古代当县令 > 第58章晋江文学城扎染
  第58章扎染
  第二堂是识字算术课,众人都有了一点基础,就直接从扫盲班的进阶版开始教起。
  比起段谨生动有趣的讲课,练字背书简直算是枯燥,只是这些小姑娘知道学习来之不易,并未有人叫苦。
  上午的课结束时,众人随着教习的指引去往食堂,每个人领了餐盘去排队打饭。
  餐盘是一格一格的,有方格有圆格,翠儿刚开始还好奇这要怎么吃饭,就隔着两个人偷偷看前面人的用法。
  原来把盘子放到打饭的窗口,窗口有个婶婶接过去就往一个个格子里打了一勺豆角炒肉,一个咸蛋,满满一大勺糙米和白米混合的米饭。
  接着婶婶把盘子递出来,翠儿顺着队伍往下一个地方走,那里摆了一排热腾腾的蛋花汤,端起一碗蛋花汤,发现圆形的底座刚好可以卡在餐盘的圆格里。
  这个设计极其精妙且便利,翠儿觉得这位段大人简直是天上的神仙转世,否则怎么会懂那么多新奇的东西,连个餐盘都做得这么妥帖。
  翠儿端着自己的那一份,坐在饭桌前,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在柳树沟那几个月,她每天就吃一顿,有时候是邻居送的一个红薯,有时候是自己在地里挖的一把野菜,撒一把盐煮上一锅,喝完了就睡觉。
  如今她坐在明亮的学堂里,吃着热乎乎的饭菜,旁边是小丫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远处有其他同窗在说笑,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
  下午是孟管事的女红课,孟管事三十出头,圆脸,笑起来很和气。
  她今天教的是穿针引线打基础,她给大家都发了一块粗布,让她们在上面练走线,各种直线、曲线和圆圈,把线走得又直又匀。
  “绣花绣得好不好,不在花样多好看,在线走得匀不匀。线走匀了,再简单的花样也好看,线走不匀,再复杂的花样也像鸡爪子挠的。”孟管事说着,拿起针线在布上走了几针,针脚细密均匀,像用尺子量过似的。
  一天的课上完,太阳已经偏西了。
  其他同窗都在收拾东西去往宿舍,翠儿没有走,她还要留下来勤工俭学。
  她先是把教室里的黑板用湿抹布擦了一遍,用扫帚把地面扫干净,然后把窗台上的灰擦掉。
  小丫也没有走,说要帮她擦桌子,两个人忙了小半个时辰,把学堂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她们俩回去的时候有些晚了,只剩下最后一间屋子还有两个空床位,好在两个床是挨着的,正适合两个刚发展起来友谊的小姑娘。
  房间是五人一间,家具都靠墙摆放,长边各摆两张床,短边摆了一张。
  只是这床和她们以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底下是一张书桌,桌面宽宽敞敞的,桌面上还有分隔出来的书架,能摆好多本书,书桌上面,才是床。
  床铺用木头栏杆围着,要爬一个木质阶梯才能上去,铺盖已经铺好了,蓝色被套的棉被叠得方方正正,枕头摆在床头,枕巾上绣着简单的云纹。
  “这、这是什么床?”小丫惊讶地冲进去,仰着头看上铺,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下面是桌子,上面是床?这也太……”
  “太厉害了!”旁边一位大嗓门的姑娘接上了话,她们刚刚进来的时候已经惊叹过一遍了,此刻一副熟悉的样子为这两位才回来的同窗讲解道,“你看,每个人有床有桌子,还有柜子呢,可方便了!”
  小丫伸手摸了摸床柱,木头打磨得很光滑,一点毛刺都没有,用力点了点头。
  “翠儿!你愣着干嘛?进来啊!”小丫在里面喊。
  翠儿迈过门槛,走进去,屋里已有三个同窗,一个叫巧儿,正坐在椅子上解自己那又长又粗的大辫子,一个大嗓门的姑娘躺在上铺试被褥的软硬,另一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好像叫春草,正蹲在柜子面前往里摆东西。
  小丫蹭蹭蹭几下也爬了上去,她拍了拍上铺的栏杆,冲翠儿咧嘴一笑:“翠儿,你睡我旁边!”
  翠儿仰头看了看上铺,梯子是木头的,只有三级,最上面一级连着床沿,她把包袱放在书桌上,扶着梯子爬了上去。
  上铺比她想象中的宽敞,被子已经铺好了,叠得整整齐齐,软硬适中。
  “这床是谁想出来的?”春草还蹲在柜子前面,看着上铺的床板问,“我在家睡了十几年,也没见过这样的。”
  “听说是段大人画的图纸。”巧儿应道,“方才听教习在隔壁说,段大人让人打了半个月才打好这几间屋子的床铺。”
  “段大人还会画图纸?”春草终于装完了,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坐到自己的椅子上,“这个椅子坐着也舒服,比我家的板凳强多了。”
  “段大人会的东西多着呢。”大嗓门姑娘在上铺翻了个身,下巴搁在栏杆上,声音从上面传下来,“你们说他是不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水泥他会,酿酒他会,修路他会,种地他会,现在连打床他都会。”
  巧儿噗嗤一声笑了,“你夸段大人就夸段大人,别把人家说成神仙,段大人要是不好意思了,明天不给你们上课了。”
  “我可没瞎夸!”大嗓门姑娘振振有词,“你们说,除了段大人,哪个县令会管女人读书的事?”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春草小声说了一句:“还真是。”
  小丫和翠儿把包袱里的东西掏出来放柜子里,小丫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些自家晒的红薯干,她打开分给同屋的人吃。
  巧儿拆好了辫子,用梳子一绺一绺地梳:“你们说,段大人今天讲的那个什么‘微生物’,是真的吗?水里头真的有那些扭来扭去的东西?”
  “当然是真的,我们不都亲眼看见了!”答话的是那个大嗓门姑娘,“那个铜镜子照过去,水里有好多小虫子,有的还在动呢!我看了好几遍,每一遍都有!”
  “别说了别说了,怪瘆人的。”春草缩了缩脖子,“我以后都不敢喝水了。”
  “不是说了吗?烧开了喝就没事了。”大嗓门姑娘一挥手,“我回去就让家里都把水烧开了喝,也不费多少柴。”
  “翠儿,”那个长辫子的巧儿姑娘叫了她一声,“你多大了?”
  “十三。”
  “比我小两岁,我十五了。”长辫子姑娘把辫子拆散了,头发披下来,长长的一直垂到腰,“你可以叫我巧儿姐。”
  “巧儿姐姐。”翠儿轻轻叫了一声。
  “欸。”巧儿笑吟吟地应道。
  “翠儿,你之前在哪儿做活?”大嗓门姑娘又问。
  “在家种地。”翠儿顿了顿,“去年爹没了,地让叔伯收了去,就没再种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巧儿轻轻“啊”了一声,旁边那个大嗓门姑娘也放低了声音,“那你是一个人来的县城?”
  “嗯。”翠儿轻轻点了点头。
  “胆子真大。”大嗓门姑娘感慨了一句,“我要是你,怕是不敢。”
  翠儿没有说话,她不是胆子大,是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看出翠儿的情绪不高,小丫换了个话题,“你们来是想学什么的?”
  “我想学记账。”大嗓门姑娘说,“绣坊的韩娘子说了,学好了算术,以后能当账房。账房一个月挣的银子比绣花多多了。”
  “我倒是想学医术。”巧儿把头发梳通,也爬上了床,“学会了,以后家里人病了,不用求别人。”
  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一个多时辰。从明天的课说到后天的课,从后天的课说到以后学了本事去哪儿做工,从做工说到挣了银子干什么。
  有人说要给自己攒嫁妆,有人说要给家里盖新房子,有人说什么都不买,攒着,攒够了开个小铺子。
  ——
  七月底,天气热得蝉都叫不动了。
  院子里的老柳树耷拉着枝条,叶子卷成细细的筒,连刘公公那几盆宝贝兰花都搬到了廊下最阴凉的角落,早晚搬出去见半个时辰的太阳,其余时候藏着掖着,生怕晒坏了。
  段谨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账册和样品。
  向师爷在旁边拨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撞来撞去,打得飞快。
  谢三郎坐在下首,手里捧着一碗凉茶,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抹了抹嘴,等着段谨开口。
  周管事、韩娘子坐在他另一侧,他们手里各拿着一块新染的布样。
  “大人,您说的那个‘扎染’,周管事又试了几次。”韩娘子把其中一块布样递过来,“您看看这个。”
  段谨接过去,展开来。
  布料上印着一圈一圈的白花纹,是根据段谨说的扎染工艺研究出来的。
  所谓扎染,就是用线把布扎紧了再下染缸,扎紧的地方染不上色,松开之后就显出白色的花纹来。
  这块布样上的花纹是一圈一圈的涟漪,像石子投进水里荡开的波,简简单单,却别致得很。
  “这个好。”段谨把布样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那圈涟漪,“这个纹样叫什么?”
  韩娘子笑了一下,“还没起名呢,周管事试了好几种扎法,这个是最好看的。我觉得这个像水波纹,要不就叫‘水波’吧。”
  “确实很像,就叫水波纹。”段谨点了点头,“这个走中高端路线,不按匹卖,按件卖。做成成衣、披肩、帐幔,专供城里的富户。”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