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我在古代当县令 > 第47章晋江文学城他俯下身,
  第47章他俯下身,
  两人对视了一瞬。
  萧云清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他站在那里,浑身是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火折子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
  段谨愣了一下,然后皱眉道:“王爷,您怎么来了?这路太危险了!有人跟着你吗?刘公公呢?”
  萧云清没有回答。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攥住了段谨的衣领。
  段谨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还没站稳,就听见萧云清用一种他从没听过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段谨,你要是敢死在这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声音在发抖,像是拼了命才压住的。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风还在吹,从山谷里灌进来,冷得刺骨。
  可段谨觉得,攥着他衣领的那只手热得像一团火,从他的胸口一直烧到四肢百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来缓和这过于浓烈的气氛,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爷,”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萧云清松开了他的衣领,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他的肩膀微微起伏着,像是在努力平复着什么。
  段谨看见他的手在发抖。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王爷,那边有个山洞。”段谨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山壁,“我刚才躲雨的时候看见的,咱们先过去避一避,等天亮再想办法。”
  萧云清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段谨牵过马,走在前面。
  萧云清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泥泞的山路,慢慢地朝那个山洞走去。
  山洞不大,往里走几步就到底了,好在洞口朝南,风吹不进来,比外面暖和不少。
  段谨把马拴在洞口的一棵枯树上,从马背上解下那捆准备送给石门沟百姓的棉衣。
  幸好用油布包了好几层,虽然外层湿透了,里层还是干的。
  他把两件干棉衣铺在地上,又找了些枯枝干草,用火折子点了一堆火。
  火光跳跃着,把山洞照得暖融融的,驱散了一路的寒冷和恐惧。
  “王爷,先把湿衣裳换下来吧。”段谨背过身去,把自己的外袍也脱了,搭在火边烘着。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萧云清说:“好了。”
  段谨转过身来,看见萧云清裹着一件干棉衣,坐在火堆旁,湿漉漉的头发披散着,脸上还有些没擦干净的泥水,可那张脸依然是好看的,好看到让段谨的心口又疼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萧云清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
  洞里沉默了很久,只有火堆噼噼啪啪的响声。
  萧云清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要躲我?”
  段谨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没有躲王爷。”
  “你有。”萧云清转过头来看他,火光映在他眼睛里,有股执拗的亮,“从那天那封信之后,你就在躲我。你以为我没看出来?”
  段谨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上还有刻簪子时留下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一道道浅浅的疤,横七竖八地爬在指腹上。
  “我看到了。”他终于说了出来。
  “看到什么?”
  “信。”段谨的声音很平静,“太后娘娘给您相看了几家闺秀,想让您回去看看。”
  萧云清的身体僵了一下。
  段谨没有看他,继续说下去,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王爷的终身大事,我不敢多嘴。只是想着……王爷回京之后,怕是就不会再回来了。武原县这个小地方,配不上王爷。”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山洞里安静得只剩下火堆的噼啪声。
  萧云清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段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指。
  那只手是凉的,凉得像冬天的溪水,可握着他的力道却是坚定无比。
  “段谨。”萧云清的声音有些哑,“你这个人,有时候聪明得让人生气,有时候又笨得让人想打你。”
  段谨愣住了。
  萧云清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一字一句地道:“那封信,我看了就丢到一边了。什么相亲,什么闺秀,我压根没放在心上。这种事母后说了八百回了,我要是想相亲,何苦还要逃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攒某种勇气,火光把他的耳朵尖烧得通红。
  “我不想回去,是因为……因为这里有你。”
  段谨猛地擡起头,对上了萧云清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着他的脸。
  “段谨,”萧云清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要被火堆的声音淹没,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段谨的心上,“你以为我为什么留下来?你以为我是对谁都这样的吗?”
  段谨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艰难:“王爷……”
  “别叫我王爷。”萧云清打断了他,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叫我名字。”
  段谨终于没忍住。
  “我……”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以为王爷回了京城,就会把我忘了。我以为那些闺秀才是王爷该娶的人。我以为……我们两个都是男人,我配不上王爷……”
  “谁说你配不上?”萧云清的眼眶也红了,可他咬着牙,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段谨,你是武原县的县令,是替百姓做了实事的官,是盐堿地上种出粮食的人。你哪里配不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块从树枝上扯下来的青灰色布条,已经被他攥得皱皱巴巴的,可他一直攥着,从山下一直攥到山上找到他为止,没有松过。
  “这辈子,我没怕过什么。可今天,我以为你死了的时候,我怕了。”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碎了,“我怕得要命。”
  段谨再也忍不住了,他伸出手,把萧云清拉进了怀里。
  萧云清没有挣扎,他的额头抵在段谨的肩窝里,湿漉漉的头发蹭着段谨的下巴,整个人微微发抖。
  段谨的手臂环着他的背,一只手的掌心覆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微湿的发间,把他按得紧了些,又紧了些。
  他们抱了很久。
  火堆里的柴火塌了一截,发出“噼啪”一声脆响,溅起几点火星子,两人才被这声响惊动。
  段谨松开了一些,却没有完全放开。
  他的手掌贴着萧云清的后背,能感觉到那片单薄的衣料下,脊骨的轮廓,还有心跳的节奏。
  那只手慢慢往上,从后脑勺滑到发顶,停了一下,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支簪子。
  黑檀木的,簪头为仙羽图样,刀工稚拙却处处透着用心。火光照在上面,木料泛着温润的光泽,像被摩挲过千百遍。
  “本想过年的时候送的。”段谨嘴角弯了起来,“可我等不了了。”
  萧云清从他怀里擡起头,看着那支簪子,看了好一会儿。
  府城那些摊子上摆着的碧玉簪子、赤金簪子,没有一枝比得上这个。
  “你帮我戴上。”萧云清道。
  段谨拿着簪子的手微微发颤,他笨手笨脚地把它插进萧云清的发间。
  “好了。”他说。
  真美啊,他在选簪子图案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这个。
  像个轻云出岫的仙人,和他初次见他的时候一样。
  萧云清擡手摸了摸,把那支簪子扶正了些,然后看着段谨,忽然笑了。
  段谨被那个笑容晃了一下眼,心跳漏了一拍。
  他俯下身,吻住了萧云清。
  那个超脱凡尘的仙人一下坠入了人间。
  嘴唇碰上去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僵了一瞬。
  段谨的嘴唇是凉的,在山洞里待了太久,唇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意。
  可只过了不到一眨眼的时间,寒意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柔软的触感,仿佛春天第一瓣落下来的桃花,轻飘飘地贴上来,却沉甸甸地砸进入心里。
  萧云清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攥着段谨的衣襟,攥得很紧,生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从眼前消失。
  段谨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攥紧的指节,一下一下的,像是在说——我在,我不会走。
  这个吻不长,也不算深,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安安静静地贴了一会儿。
  可当两人分开的时候,呼吸都有些乱了。
  段谨的额头抵着萧云清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
  “云清。”他叫了一声。
  萧云清闭着眼,“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
  “阿云。”他又叫了一声。
  “嗯。”
  “清儿。”
  萧云清终于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你叫上瘾了?”
  被他叫的,浑身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萧云清简直后悔让他叫自己名字了,他想了想道:“要不你叫我的字吧,我叫景澄。”
  “不要,那样显得不亲近,王爷有小名吗?”
  小名倒是有,只是他怕段谨这家伙一叫起来又是黏黏糊糊不成样子了。
  萧云清瞪道:“不告诉你。”
  段谨道:“那我就叫阿云了。”
  萧云清有气无力道:“随便你吧。”
  段谨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其实还有更过分的称呼,只是他现在不敢叫。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