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我在古代当县令 > 第51章晋江文学城特别贡献奖
  第51章特别贡献奖
  种植标兵的奖项颁给了白浪村的牛老汉。
  他家当初对沤肥的事最为上心,高粱苗长出来后更是日日精心侍弄着,最后他家的高粱地亩产达到了两石八斗,全县最高。
  牛老汉被请上台的时候,走路都不太稳当。
  他接过奖状和五两银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我、我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从地里挣到银子。”
  台下一片安静,很多人红了眼眶。
  段谨握住他的手,认真道:“明年会更好的。”
  牛老汉使劲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淌下来,他也顾不上擦,就那么一边哭一边笑着走下了台。
  养殖能手颁给了王秀梅王大娘。
  王大娘一个人管着咸蛋作坊,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腌蛋、翻缸、晾晒,忙得脚不沾地。
  她腌出来的咸蛋个个流油,咸淡适中,连府城来的商户都抢着要。
  王大娘接过奖状和五两银子,大大方方地朝台下鞠了一躬,直起身来,声音洪亮得不像个五十多岁的人:“谢谢段大人!谢谢乡亲们!明年我争取腌更多的蛋,让咱们武原县的咸蛋卖到京城去!”
  台下掌声如雷。
  勤劳致富奖颁给了五户人家,都是今年综合评比优秀户。
  每户上台领了二两银子和一张奖状,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创新奖颁给了织染坊的一个女工。小姑娘年纪轻轻,却靠自己的观察和创意帮管事的改进了一项工艺,上台领奖的时候脸上红晕许久都下不去,奖金也是五两。
  最后,段谨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还有一个奖,”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这个奖,跟前面那些都不太一样。得奖的人,不是咱们武原县的百姓,可他对武原县的功劳,比谁都大。”
  台下安静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没有他,武原县今年的盐堿地改不了,赋税免不了,百姓的冬天过不去。没有他,段某今天能不能站在这里,都是两说。”
  他转过身,朝台子侧面的方向伸出手:“特别贡献奖,获奖者——晋王殿下。”
  底下人群嗡的一下炸开了。
  萧云清正站在台子侧面的柱子后面,被段谨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吓了一跳。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便服,本打算低调地站在旁边看看热闹就回去,没想到段谨来了这么一出。
  “段谨!”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眉头皱了起来。
  段谨装作没听见,朝台下宣布:“请晋王殿下上台领奖!”
  人群沸腾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柱子后面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上。
  柳成在底下起哄似的,使劲拍着巴掌:“王爷!王爷!王爷!”
  几百人也跟着喊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萧云清站在原地,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被刘公公半推半请地送上了台。
  他走上台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面色淡淡的,还是那副矜贵的王爷模样,可段谨注意到,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段谨忍着笑,双手递上一张奖状。
  奖状是他亲手写的,用洒金红纸,小楷工工整整地写着“特别贡献奖——晋王殿下萧云清,心系黎民,资助盐堿地改造工程,武原县百姓永志不忘。”
  萧云清接过奖状,手指微微发颤,脸上的红晕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段谨又从旁边端出一个砂锅,锅盖揭开的一瞬间,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台下前面几排人的鼻子都动了。
  “这是段某亲手做的红烧肉,”段谨笑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王爷在武原县这一年,辛苦了。这锅肉,聊表心意。”
  萧云清看着那锅红亮亮、油汪汪的红烧肉,无奈地瞥了段谨一眼,伸出双手,把那口砂锅稳稳地接住了。
  台下有人起哄:“王爷!说两句!说两句!”
  “就是就是,王爷说两句!”
  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连刘公公都在底下笑眯眯地拍手。
  萧云清捧着砂锅,站在台子中央,日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脸照得有些发红。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我就是出点银子,真正干活的是段大人,是你们。要谢,你们应该谢他,更应该谢你们自己。”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台下扫过去,落在那几百张朴素的、黝黑的、满是笑意的脸上。
  “不过,”他的声音轻了几分,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身边的某个人听,“武原县挺好的。明年,我还想在这里过年。”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王爷千岁!”
  几百人跟着喊起来:“王爷千岁!王爷千岁!王爷千岁!”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把县衙门口那棵老柳树上的积雪都震落了几片,簌簌地飘下来,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萧云清捧着砂锅,站在台子上,被这一浪高过一浪的喊声包围着,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他侧过头,看了段谨一眼。
  段谨正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笑。
  萧云清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你等着。
  段谨看懂了,笑得更欢了。
  表彰大会结束之后,是热气腾腾的宴席。
  县衙前的空地上撤下原来的布置,换上三十张大圆桌,每桌上都摆满了菜。
  糖醋鱼、酱肘子、白菜猪肉炖粉条、萝卜炖排骨,还有今年新腌的咸鸭蛋,一刀切开,蛋黄流油,配着热乎乎的白面馒头,吃得满嘴香。
  最受欢迎的还是那几坛武原烧。
  柳成自告奋勇端着酒坛子挨桌倒酒,倒到哪儿热闹到哪儿。
  有个商人喝了三碗,脸红得像关公,搂着旁边的人说胡话:“我跟你们说……明年……明年我要在武原县再开个铺子……开一个……开一个最大的……”
  旁边的人笑着应和:“好好好,开最大的!”
  向师爷和刘公公坐了一桌。
  向师爷喝了几杯武原烧,话也多了,拉着刘公公的袖子道:“老刘,你说咱们武原县,明年是不是会更好?”
  刘公公端着酒杯,眯着眼睛看着满场热闹的景象,难得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会的。”
  段谨没有坐在主桌上,而是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他先敬了白浪村的村民,感谢他们愿意相信自己。
  牛老汉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半天不肯松开。
  他又敬了养鸡的李嫂子和腌蛋的王大娘,感谢她们把武原县的咸蛋做成了招牌。
  李嫂子豪爽地干了一杯,王大娘也喝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脸上的笑容却没断过。
  他敬了向师爷和刘公公,向师爷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还礼,刘公公端着酒杯,看着段谨,忽然说了一句:“段大人,照顾好王爷。”
  段谨愣了一下,看了刘公公一眼。
  刘公公脸上挂着笑,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段谨没有追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刘公公放心。”
  最后,段谨端着酒杯,走到了萧云清身边。
  萧云清没有跟别人坐在一起,而是在台子侧面的角落里,单独坐了一小桌,桌上摆满了菜。
  那一锅红烧肉却独独放在他面前,已经被吃了好几块,砂锅底下还剩下一点浓郁的汤汁。
  段谨在他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萧云清看了他一眼,端起自己的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对坐着,喝了一杯又一杯。
  萧云清酒量浅,喝了两杯就有些上头了,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睛也比平时亮了几分。
  “段谨。”他忽然开口。
  “嗯?”
  “明年,”萧云清端着酒杯,目光落在远处热闹的人群上,声音很轻,“明年我们还在这里过年。”
  段谨看着他被酒意染红的侧脸,看着他在灯火下格外温柔的目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的,暖暖的,像是那锅红烧肉的汤汁,浓得化不开。
  “好。”他道,“明年还在这里。”
  段谨端着酒杯,看着这满场的热闹,忽然想起一年前他刚来武原县时的样子,那时候县衙冷清得不行,街道上灰扑扑的,百姓穿的灰扑扑的。
  一年了,虽然这一年做出了不少的政绩,可他觉得,这一年里最值得的,不是那些看得见的东西,而是这些笑脸。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月白色的身影。
  萧云清正捧着一碗热汤,小口小口地喝着,垂下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安静而美好。
  他似乎是感受到了段谨的目光,擡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
  段谨笑了笑,端起酒杯,无声地朝他举了举。
  萧云清的嘴角微微弯了弯,也端起酒杯,回敬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喝下了这一年最后一杯酒。
  宴席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百姓们三三两两地往家走,手里拎着没吃完的菜,嘴里还在讨论着今年的收成和明年的打算。
  每走一个,衙役就递上一份事先备好的年货——五斤白面、三斤猪肉、一壶菜籽油、两条咸鱼,外加一坛武原烧的小样。
  东西不算多,可在这年头,够一户人家宽宽裕裕地过个好年了。
  “段大人,这、这也太多了……”牛老汉接过那一大包年货,手都在抖。
  “不多。”段谨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过年,开春咱们接着干。”
  牛老汉使劲点头,眼眶又红了,可这回没哭,咧着嘴笑着走了。
  喧闹声渐渐远了。
  县衙前的空地上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衙役在收拾桌椅板凳,向师爷在清点剩下的物资。
  段谨站在门口,看着这满地的狼藉,心里却觉得无比的踏实。
  他转身走回院子里,看见还没走的衙役和管事正聚在廊下,有的在整理账册,有的在擦拭桌椅,有的在往库房里搬剩下的年货。
  这些人都是最后一批走的,他们要先让百姓们领完、走完,才顾得上自己。
  段谨站在廊下看了他们一会儿,忽然开口道:“等会儿收拾完了,都别走,所有人在院子里集合。”
  几人还以为段谨还有任务要布置,应道:“是。”
  过了一会儿,所有垃圾清扫干净,东西归置完毕,几十个人都站在了院子里。
  “大人,还有啥吩咐?”柳成笑着问段谨。
  段谨没有回答,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红纸包,一个一个地递过去。
  “这是年终奖。”他道,“你们这一年辛苦了。”
  老李接过红纸包,拆开一看,里面是三两银子。
  他的手一抖,差点没拿住,擡起头来,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大、大人,这……”
  其他人也拆开了红纸包,每人三两,一分不少。
  这些人的眼睛都直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说不出话来。
  三两银子。
  他们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七两多,段谨这一下,等于多发了五个月的工钱。
  “大人,”小陈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太多了,我们不能收……”
  “拿着。”段谨不容拒绝道,“你们跟着我,从年头忙到年尾,没有一天歇着的。我都看在眼里。”
  他笑着道:“我可不是那种只让马儿跑不让马吃草的人,你们好好干,明年还有。”
  柳成的眼眶红了。
  “大人,”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声音闷闷的,“我这辈子跟定您了。”
  段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没有说话。
  “诸位,”段谨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少有的郑重,“武原县能有今天,是在座每一位的功劳。你们不是在为我做事,我们是在一起,为武原县的百姓做事,为自己的家乡做事。这句话,我希望你们这辈子都记住。”
  众人听了这话,腰板不约而同地挺直了几分,心中十分触动,大声应道:“是!”
  “行了,”段谨拍了拍手,“都回去吧,好好过年。”
  “大人过年好!”
  “大人明年见!”
  众人纷纷道别,拎着各自的年货和红纸包,三三两两地走了。
  院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了。
  月光洒在地面上,白花花的,像是铺了一层霜。
  段谨站在廊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化成了一团白雾,慢慢地散了。
  他转过身,看见小王爷院里的灯还亮着。
  段谨笑了笑,走了过去。
  萧云清今日喝得有些多。
  今日高兴,他喝了好几杯武原烧,回到东厢房时脚步已经有些发飘。
  刘公公要给他端醒酒汤,他摆了摆手说不用,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脸颊被炭盆烘得泛着酡红,眼睛水漉漉的,有些迷蒙。
  段谨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模样。
  萧云清散着头发,半靠半躺在软榻上,手里还捏着话本,可眼睫一搭一搭的,显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王爷还没歇?”段谨在炭盆边坐下,伸出手烤了烤火。
  萧云清没有回答,目光从话本上移开,落在段谨身上,定定地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忙完了?”
  “忙完了。”段谨语气里带着一种忙了一整天后终于可以松口气的疲惫,“百姓们都领了年货高高兴兴地回去了,衙役们也领了年终奖,都挺满意。”
  萧云清“嗯”了一声,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话本的书页,翻过来,翻过去。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炭盆里的炭火跳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响。
  “段谨。”萧云清又开口了。
  “嗯?”
  “我问你一件事。”
  “王爷问。”
  萧云清放下话本,坐直了些,一双微醺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段谨。
  那目光和平日里不太一样,少了几分矜贵的冷淡,多了几分平日里被小心藏起来的、柔软的、甚至带着一点耍赖意味的东西。
  “今天你给这么多人都发了年货和年终奖,个个都有份。”
  他顿了一下,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嘟起,仿佛有些委屈。
  “那我的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