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柏林电影节
薛允载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教会了薛允洙打游戏。
薛允洙对什么东西都感兴趣,非要争强好胜做到最好的性格,在电子竞技游戏中简直如鱼得水。
事情要从他喜欢上允洙家的设备,经常来她家打游戏说起。
那天权至龙在睡觉,薛允洙刚结束打歌回来,坐在沙发上看薛允载打游戏,她突然有了兴趣,忽然说:“哥,让我试试。”
“你会?”
“看你玩了这么多把,应该不难。”
薛允载将信将疑地把位置让给她:“我好不容易打上来的,你不要给我掉段。”
更担心的是,电子竞技,菜是原罪。薛允载不免有些担心,他妹妹要是看见有人喷她,会不会拉黑这个游戏。这么好的配置,让这两个电子白痴用,他看都心疼。
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二十分钟后,薛允载看着屏幕上“胜利”两个大字,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薛允洙放下鼠标,活动了一下手腕:“还行。”
“你以前真没玩过?”
“真没。”
“我和你打。”薛允载不信邪,又开了一局。这次他认真了,选了自己的本命英雄,打算给妹妹一点小小的震撼。
然后他输了。
薛允洙的表情甚至没什么变化,就是那种“哦我赢了”的平淡。但偏偏就是这种平静才气人,他玩了多久,薛允洙玩了多久?
薛允载不信邪:“肯定是运气好,新手保护期,重来。”
结果可想而知,薛允洙把他杀得片甲不留,他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oppa,再来一局?”
薛允载接了个电话直接走了,他下楼的时候收到薛允洙的消息。
【哥你怎么走了?】
薛允载站在萧瑟的秋风里回复薛允洙的消息,有点牙酸,该死的薛允洙毁他游戏天才梦。
【我突然想起科室还有点事,先走了,你慢慢玩。】
薛允洙:【哦,那下次再来。】
下次?还来?
薛允载把手机揣进口袋,擡头看了看天,首尔的夜空星星不多,多年的网瘾在今天成功戒了。
希望薛允洙也早日遇见一个天赋型怪物,把她杀得片甲不留,然后从此弃游戒网瘾。
当然,戒掉网瘾的前提是有网瘾,薛允洙差点没忙死,她很少能抽出时间来玩游戏。
一时的兴趣过后,她也把游戏丢在脑后,完全陷入忙碌的回归里。
权至龙起初觉得还好。
薛允洙忙归忙,但每天都会回来,有时候凌晨两点,有时候三点,偶尔天亮才到家。
她会轻手轻脚地开门,把包放在玄关,轻手轻脚洗漱好后,会带着一身温柔钻进被窝。有时候他睡着了,但更多时间他失眠,完全在装睡。
薛允洙会在他背后躺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一句“晚安”,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但后来,似乎是她太累了,连这句晚安都没有。
从那晚起,权至龙本就敏感的心,种下了一丝阴霾。
尤其现在是组合的回归期,到处都是她,却只能隔着屏幕看。说薛允洙是他女朋友的人很多,他似乎也变成这些之一。
屏幕上,2ne1正在表演《我最红》,薛允洙站在舞台中间,在台下的粉丝的尖叫声里游刃有余地掌控舞台。
权至龙看着屏幕里的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他无疑是爱薛允洙的,也确定薛允洙很爱他,可不知道为什么,爱突然变成骨头里的钉子。
他可以为了她死,也能为她生,但偏偏不能和她过这段日子。
“你今天看新闻了吗?”权至龙问,语气尽量随意。
薛允洙正在卸妆,从卫生间里探出头:“什么新闻?”
“没什么。”权至龙关掉电视,“有人讨论你的舞台。”
“讨论什么?”薛允洙正忙着摘美瞳,听到这句话稍微晚了一会儿才回答。
可就这一会儿,已经足够让权至龙多想。
和她说这种话的人肯定很多,他的话题无聊又乏味,薛允洙肯定早就听腻。
“没什么,不重要,不值得关注。”权至龙随口道,在说完这些话后,他的心脏有股利刃刮过、刀口舔血的爽感。
“行吧。”薛允洙继续卸妆。
权至龙坐在沙发上,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忽然觉得客厅太大。
他开始发了疯一样,关注她每一个行程。
打歌、综艺、采访、画报拍摄、品牌活动……她的名字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热搜上。权至龙刷着手机,看那些新闻标题换着花样夸她。
“2ne1薛允洙,舞台上的女王。”
“【独家】薛允洙画报公开。”
权至龙看了很久,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胸口上。
第一次闹别扭发生在一个普通的晚上。
薛允洙有活动,权至龙知道,他对薛允洙的日程几乎了如指掌,知道她大概几点结束,几点能到家。他掐着时间,在预计她到家前半小时开始订了餐。
在他的构想里,这原本应该是一顿不错的烛光晚餐。他们两个终于能有空谈心,像以前一样聊聊天。
八点,九点,十点。
奶油蘑菇汤上结了一层膜,牛排的油脂凝固,变成灰白色,蜡烛还没点燃,但看样子应该是不需要点燃。
权至龙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给薛允洙打电话。
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手机里只有机械的女声重复着:“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十一点,薛允洙回了电话。
“我刚才在开会,手机静音了——”
“你说今天打歌结束就回来的。”
权至龙的声音很平静,但薛允洙听出了不对劲:“这样,我答应你,以后遇见临时有事,我会给你讲。”
她第一次尝试和人建立亲密关系,有的地方没做好,需要做得更好,薛允洙也愿意这么做。
权至龙:“你答应过的。”
“我知道,但是这个会很突然,也很重要——”
“我的事情就不重要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权至龙继续追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问题这么让你无法回答,我什么时候从你的爱人变成需要你应付的人……我订了餐等你,打你的电话也没人接。”
薛允洙那边有嘈杂的人声,好像在走廊里。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了点撒娇的尾音:“你能想到我在工作吧,我的生活很简单,除了工作和游戏,就剩下你。其中的游戏我已经有半个月都没碰过电脑。我马上就回来。”
你不用回来了,我死给你看——权至龙很想这么说一句,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忍了:“那我等你回来。”
说完这句话,权至龙挂了电话。他看着桌上那桌凉掉的菜,冷不丁笑了下,他现在真的好想像主人不要的弃犬,除了虚张声势以外,什么都不剩。
因为没得到想要的爱,所以故意说些难听的话,说来说去,只是想要重视他而已。
二十分钟后,门开了。
薛允洙走进来,稍显疲惫的神色在看见他后涌出欣喜,她咣当一下丢开包:“我就知道你还在等我。”
权至龙坐在沙发上,没看她,任由薛允洙扑过来从背后抱住他,嘴角勾起,耳边像情人呢喃一句。
“想我了吗?我好想你。”薛允洙在背后搂住他的脖子说。
薛允洙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不会难过。可一旦薛允洙不在,现在体验过的幸福,就会变得面目可怖,找他付加倍利息的账单。
“怎么不说话呀?”薛允洙凑过来问,眼睛亮晶晶,她还在住在夏天。
权至龙转身紧紧搂住她,搂住她背的手暴起青筋:“我很想你。”
“以后不会了,”薛允洙握住他的手,“我保证。”
权至龙:“我也保证。”
“你保证是什么?监督我有没有做好?”薛允洙问,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又或者说只觉得这是一件小小事儿。
权至龙摇摇头,又搂紧了点。他很想保证,他不会敏感多想。
意外来得更快。
那天薛允洙答应他早点回来,说下午的行程结束就回家,两个人一起好好吃顿饭,弥补下上次的遗憾。
权至龙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准备,订了餐,自己又做了点简单的料理,还特意买了一瓶她上次说好喝的柚子酒。
五点,他收到薛允洙的消息:【快结束了,等我!】
十五分钟后,权至龙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来一看,嘴角的笑砸下来。
薛允洙:【临时有活动,回不去了,t_t。】
果然,权至龙看清了自己的心,他压根不是嫌薛允洙没告诉他有行程,回不来。她说了他也照样烦。
多么大的活动,比他还重要?
权至龙直接把电话打过去,滴滴响了十几秒,薛允洙才接电话。
“喂?”
权至龙:“你总是有理由。工作比我重要,组合比我重要,社长比我重要,什么都比我重要。”
“怎么会,你当然最重要。”薛允洙一如既往当作小事:“怎么把你和该死的工作比,不要。”
“那你要我怎么做?”权至龙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薛允洙,你到底爱不爱我?”
“爱!超级爱。”
权至龙:“可我感觉不到一丝一毫在乎。”
“我在乎。”薛允洙看了眼电话,有点称奇,“你在抓灵感吗?”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那你现在回来。”
“回来啊。”权至龙的声音开始发颤,“你说在乎我,现在就回来。”
沉默,漫长的沉默。
“行,我现在就回去,违约金记得出一下,还有队长指责我的时候替我挡一下,走人的理由也记得帮我想好哈。”薛允洙看了眼时间,“我一小时后到家,下班喽。”
“……我开玩笑的,我一个人吃饭也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重视,权至龙恢复理智,又不忘给她上眼药。
薛允洙:“我回来带炸鸡,我们一起吃。”
权至龙:“好。”
当晚还是没吃上炸鸡,薛允洙回来很晚,坚持洗完澡倒头就睡,甚至要不是权至龙捞她,她直接能在浴缸里睡着。
这样的情况,权至龙半夜一翻身,手边一片冰凉,他当场吓醒,卧室门开了一条缝,薛允洙刻意压低的声音偶尔会飘进来。
权至龙光脚踩在地上,悄悄打开卧室门,薛允洙正站在客厅里,单薄的一片像纸片人一样,长发垂下,未施粉黛。
“oppa,你这说的什么话,你骗我,这种情况我肯定要陪着他,对他好。”
薛允洙:“你才不懂,这不是习惯,我就是很喜欢他,我都这么大了,你不要还把我当小孩子看。”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薛允载说了什么,薛允洙没听,又闲聊了两句,她把电话挂了。
权至龙看着只借三分月光站在客厅里的薛允洙,心绪复杂。
允洙笨笨,允载哥说得没错,毫无保留的爱,很多时候都会换来退却和辜负。权至龙低头笑了下,他竟然会因为她的爱,涌起一丝愧疚。
薛允洙挂了电话,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晚风吹乱她的鬓发,又被她拢在耳后。
首尔的夜晚灯火通明,远处的汉江像一条黑色的绸带,上面缀着零星的灯光。
事情爆发在又一个她无法回来的夜晚。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特别想她。也许是因为窗外下雨了,雨打在玻璃上,像无数根细小的针。也许是因为他翻到了手机相册里去年的照片,那时候他们还在热恋期,两个人对着镜头做鬼脸,傻得要命。
他给她发消息:【下雨了,带伞了吗?】
薛允洙没回,只剩下聊天记录里匆匆一句:【有个活动要出席,今晚大概会回来得晚点。】
八点,他给她打电话,没人接。
九点,再打,没人接。
十点,十一点……权至龙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每一次都是那串机械的女声。
权至龙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茶几上除了摆着凌乱的歌词本,还摆着之前那副跳棋。
玻璃珠子在灯光下折射出各种颜色,红的黄的绿的蓝的。他拿起一颗蓝色的,举到眼前,透过它看天花板,世界变成了蓝色。
必须得做一个了断,或许是自私,又或许是愧疚,再或许是想闹闹分手,让她重视一点,权至龙也不知道。
他翻开手机,通讯录里薛允洙的名字旁边有一个星标。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这次,电话响了很久,然后被接起来。
“喂。”薛允洙的声音有点疲倦,但还是调整状态和他打招呼:“我马上……”
“允洙。”权至龙打断她,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嗯?”
“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安静,死一样的寂静,连薛允洙的呼吸都听不清。
久到权至龙以为信号断了,他看了看屏幕——还在通话中。他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确定吗?”薛允洙问,就这三个字。没有挽留,没有质问,没有哭喊。
确定吗?多疑的艺术家甚至怀疑,她等着这天等了很久。好像他问的不是分手,而是“你今晚想吃什么”。
权至龙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但他的声音稳得像一块石头:“确定。”
“好。”
那声“好”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权至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电话已经挂断,利落干脆得完全是薛允洙的风格。
权至龙愣了一秒,然后疯了似的回拨。
没人接,再打,没人接,再打,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打了三十七个电话,每一个都直接转进语音信箱。
情绪反扑来得如此凶猛,稍微清醒点的权至龙看见自己的样子,像一条被抛弃的家犬。
对狗狗做什么都好,唯一不能的是抛弃。他只是试探了一下,她为什么可以这么淡定地说了分手?
权至龙开始删掉所有有关于她的账号。
窗外的雨还在下。
他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躺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三个小时。中间他起来喝了两次水,去了一次卫生间,路过卧室的时候看见薛允洙的枕头还在床上,她的睡衣搭在椅背上,是她最喜欢的那件真丝睡衣。
权至龙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件睡衣,扑过去抱着睡衣嗷嗷难受。
另一边,薛允洙看着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
“米亚内,米亚内。”工作人员连声给她道歉:“我会赔偿的。”
薛允洙有点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走了。事情的反转超过她的想象,drama得像某部狗血电影。当晚,她打车去了薛允载家。
看见他的一瞬间,突然红了眼眶,薛允载看她那样,本来嘻嘻哈哈的神情一凛,陪着她过了一天,其实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陪,他也有事情要忙。
薛允洙突然置换到权至龙的处境,突然理解他的心碎,但很奇怪,失恋的痛苦,在第二天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甚至能晃荡着腿点评综艺好无聊。
速度快到薛允载又和她斗嘴:“你真没心没肺,还浪费我的感情安慰你,我还真怕你出事儿,现在想想你能出什么事?有空的话我还真得给至龙准备一份大礼,见过这么多人,也就他能收拾你。等等,你这速度该不会让我说中,你对他真的是友情。”
哪壶不开提哪壶,薛允洙随意瞥了他一眼:“有病就去治,对,你最深情,你深情到连告白都没说出去,一直失恋到如今。”
薛允载:“……”
很快,连斗嘴的时候都没有,薛允洙又开始为电影宣传,配合电影的调性,服装师给她选的衣服都相当温柔,恬静。
这种风格加上身边站着玄彬,拉到满级。
舞台上,薛允洙的旁边站着玄彬。黑色西装,高大挺拔,微微侧身替她挡住闪光灯,手虚虚地扶在她腰后,绅士得恰到好处。
薛允洙偏头对他说了句什么,玄彬低头听了,然后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杂志封面。
发布会全程,薛允洙的状态好得不像话。她笑着回答记者的问题,语气轻松自然,偶尔和玄彬对视一眼,聊起片场的小乌龙,两个人的状态好得让狗嫉妒。
有记者问:“允洙xi,这次和玄彬合作的感受如何?”
薛允洙笑了笑,看向玄彬:“oppa很照顾我,片场的时候经常帮我分析角色,是很可靠的搭档。”
玄彬在旁边补充:“允洙是很努力的演员,她为了这个角色做了很多准备。”
“你太客气了。”薛允洙笑着接话。
两个人的互动自然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刻意。那种恰到好处的默契,刚好够让观众相信他们关系很好,又不会越过“同事”的界限。
一声声oppa,让某个只得到全名全姓称呼的某人,气得牙痒痒,恨不得能捏碎手里的遥控器。
电影上映后,口碑意外的两极分化。
影评人夸得天花乱坠——“薛允洙的表演有一种静默的力量”“她把一个女人的孤独和倔强演到了骨子里”。
普通观众不买账,说节奏太慢,说剧情太平淡,说看不懂。但票房却一直在涨。
原因很简单——观众被发布会骗了。
发布会上的薛允洙和玄彬太甜,甜到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部美好的爱情片。大家兴冲冲地买了票进了电影院,结果发现——
这是一部关于离婚的电影。
《爱,不爱》,片名就说明了一切。一对夫妻,结婚五年,妻子有了别人,回家跟丈夫说我要走了。整部电影就是他们最后相处的几个小时。没有争吵,没有撕扯,只有沉默、雨水和一只不会用猫砂盆的猫。
小猫笨拙、不知所措、无法有效沟通,其实人和人也一样。
看似是两个人,其实背后牵扯不清,你眼中的我,我眼中的你,我眼中的我,你眼中的你……真要细究起来,这里都站不下这些人。
薛允洙演的是那个要走的妻子,把那种“想走又不忍心”的复杂情绪演得极好。眼神里有愧疚,有疲惫,有解脱,还有一点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不舍。
网上开始有人讨论薛允洙的演技。
“她是不是真的经历过离婚?为什么演得这么真?”
“听说她之前有个圈内男友,不会就是……”
“别瞎猜了,演员的演技好不代表就是自己的经历。”
也有黑粉趁机踩她:“薛允洙江郎才尽了吧?演了这么个丧气角色,一看就是灵气全无。跑去当idol的后果就是这样,好好演戏不行吗?非要唱什么歌。”
“就是,以前多有灵气啊,现在呢?演个文艺片都靠炒cp才有票房。”
“再大放厥词我就把伞插进你的屁股里打开,本来文艺片就叫好不叫座,我们允洙这样,已经是天赋异禀,你在胡说什么。”
薛允洙没有回应这些话,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继续做自己的事——打歌、跑行程、准备回归。偶尔被拍到在机场的照片,穿着休闲装和大家打招呼。
她就像玫瑰一样,不管别人怎么定义玫瑰,说花带刺,说花不够香,说花不如别的花好看,花都只做自己。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证明。
这种姿态让权至龙又爱又恨,对方拒绝回应他的需求,还以各种新闻出现在他眼前。
他就是一条被抛弃的败犬,昼夜颠倒,在家里写歌写到天亮,蜷缩在沙发上睡几个小时,醒来继续写。
他把所有的痛苦、愤怒、不甘、想念,全部塞进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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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上有关薛允洙的负面争议,停在她入围柏林电影节当天。
《爱,不爱》入围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甚至是本年度亚洲唯一一部入围影片。
连记者都对她很友好,写出来的新闻全是溢美之词,连出发照都挑了很好看的角度。
仁川机场的出发照,薛允洙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露出漂亮的锁骨。化了淡妆,但看得出来气色很好,眼睛亮亮的,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
配文写着:“薛允洙出发前往柏林,对于入围表示‘非常荣幸,很期待和大家一起走红毯’。”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关于柏林的消息铺天盖地。
“《爱,不爱》首映获好评,薛允洙演技受国际影评人盛赞。”
“薛允洙亮相柏林红毯,一袭长裙惊艳全场。”
“‘史上最美的韩国女演员’,外媒这样评价薛允洙。”
薛允洙的外貌无疑是杀伤力武器,连外媒的镜头都能打过。
红毯上的薛允洙穿着一条香槟色的鱼尾丝绸长裙,头发散下来,耳边戴着一对珍珠耳环,像刚从贝壳里出生的阿佛洛狄忒。
玄彬站在她旁边,黑色西装,白衬衫,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他虚虚护着薛允洙,等她站稳了才放手。
摄影师们疯了似的按快门。
照片传回韩网,大家疯了似的转发,甚至还出现“希望这对结婚的人真的非常多”的梗图。
《爱,不爱》最终没有拿到金熊奖,但入围本身就已经是巨大的成功。
整个剧组在柏林电影节上风光无限,薛允洙的名字和“国际”“实力派”“演技”这些词绑在一起,传遍整个韩国。
薛允洙也开通了instagram,名字取得很有sense,@yunsoul_nook。
谐音soul换了su,允洙的灵魂存放角。
第一条帖子,是她柏林颁奖前的出发照。
她坐在酒店房间的窗边,窗外是柏林的天空,灰蓝色的,带着一点雾气。她穿着香奈儿当季新款鱼尾裙,裙身缀满碎钻,如星河倾泻,很适合红毯拍照片。
窗外是波茨坦广场,能看见柏林的特色建筑与现代化建设相融合。
这张照片在发布后一个小时就破了十万点赞,薛允洙的ig从开通到5小时内,破了百万关注,成为女idol现役第一。
评论里有人说“太美了”,有人说“女王”,有人说“演技真的绝了”,也有人问“和玄彬欧巴在一起了吗”,还有人提她的黑历史——“听说以前和gd谈过?”
权至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似乎只有他在为感情难过。
她的状态太好了,好到让权至龙觉得,那段感情对她来说只是天边的云,稍不注意,就飘远了。
而他呢?他像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反复踱步,找不到出口。
他不能再想了,他必须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fantasticbaby》这么爆炸的歌曲,是在冬天完成的。
权至龙把自己关在家里,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白天写旋律,晚上改歌词,凌晨录demo。有时候teddy过来找他,看见他坐在一堆酒罐中间,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异常亢奋。
“你最近怎么了?”teddy问,“打了鸡血?”
“没怎么。”权至龙头也没擡,“就是突然有很多想法。”
teddy听完小样,就知道这首歌肯定会爆:“太绝了,至龙。”
权至龙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直到teddy提起薛允洙。
“允洙知道肯定很开心,我们前两天还聊起你。”teddy说着,拿着手机准备给薛允洙打电话。
阴天海面一样的人,突然就有了动静,权至龙猛地转过身,像审讯犯人一样追到teddy面前:“允洙和你说了什么?”
“呀……”teddy手机差点没摔出去,“呀呀呀呀,你不至于连点醋都吃吧,我是前辈我是哥。”
权至龙:“她都和你说了什么?”
“也没说啥。”teddy都快被摁得摔在地上:“我和她聊起你,她就说了句你最近在写歌,也没说什么。她也忙,好不容易遇见一次,说两句话她要去赶行程,跟住在飞机上一样。”
权至龙紧绷的手又无力垂下,敛下眼睑,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等等……允洙没有告诉别人,他们分手了?他还有希望。
《fantasticbaby》发行当天,权至龙没看音源榜。
手机一直在震。消息、电话、通知,一个接一个。
他懒得看。
晚上,teddy打来电话,声音兴奋得发抖:“呀,你看了吗?空降一位,屠了所有音源网站的榜单,melon直接炸了!”
权至龙很冷静:“嗯。”
“你不高兴?”
权至龙:“预料之中的事情。”
“少装……出来喝酒,我们办个庆功宴。”
权至龙:“没兴趣。”
teddy沉默了一下:“允洙也不来,就知道你俩要私底下庆祝,行吧行吧。对了,我看这首歌能进billboard榜。”
“嗯。”权至龙现在完全被薛允洙的名字吸引走,她也不去,她是以为他会去吗?
从他俩分手那天起,薛允洙的手机号,他就没打通过,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又害怕是自作多情。
“你能不能有点反应?”
权至龙想了想:“哇。”
teddy愣了一会儿后,啪一声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事情,快得像一场梦。
《fantasticbaby》像一颗炸弹,把整个韩国歌谣界炸了个底朝天。
音源屠榜、youtube播放量暴涨、综艺节目里到处是cover舞台、大街小巷都在放这首歌。
就连b榜也是一周、两周、三周……连续112周在榜。
billboard专门发了一篇文章,标题是:“《fantasticbaby》——史上最伟大的k-pop歌曲之一。”
权至龙读完了整篇文章,然后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前。
首尔的夜景在眼前展开,万家灯火,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他应该高兴的,这是他职业生涯里最大的成功之一,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成就,很多亚洲流行音乐歌手,终其一生也没办法挤进去。
可他现在更关心薛允洙有没有看见,手机上很多人给他发庆祝短信,有的没的,甚至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不知道从哪挤出来,说“我早就知道你会成功。”
可最该对他说这句话的人,眼下却不在,连他的喜悦一起,大打折扣。
网络上的风向一夜之间全变了。
之前让他“滚出娱乐圈”的那些人,现在变成了“果然是权至龙”“k-pop的骄傲”“为国争光的英雄”。
世趋上挂着他的名字,评论以秒为单位刷新。
“早就说了,gd是天才!”
“《fantasticbaby》真的绝了,我循环了一整天!”
“之前那些黑他的人呢?出来道歉!”
权至龙划着评论,忽然看到一条——
“他就是这样,反正我是不意外。”
和几个月前那条评论一模一样,只是语气从嘲讽变成了骄傲。
不意外,同样的三个字,现在听起来,味道完全不同了。
权至龙锁了手机,眼前的一切很像荒诞喜剧,什么都变了,
除了他,他还是那个坐在沙发上等爱人垂怜的人。
趁热打铁,公司决定拍团综,bigbangtv。
说是团综,其实规划也只有三期,展现下宿舍生活,聊聊天,搞搞笑。
权至龙拿到行程表的时候,漫不经心地提了句:“把2ne1也加进去,一起过去玩两天。”
策划忙不叠去找薛允洙对接。
录制那天是个晴天。
别墅在首尔郊外的一栋别墅里,周围是树林和草地,空气里有一股草木的清香,风景很好,心旷神怡。
权至龙到的时候,bigbang的其他成员已经到了,正在院子里烤肉。
“至龙啊,这边!”东咏裴朝他招手。
权至龙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太阳递给他一罐啤酒,他接过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你今天状态不错。”太阳打量了他一眼,“最近有好好吃饭?”
“嗯。”
东咏裴:“最近……”
“还好。”
东咏裴没再多问,他是最了解权至龙的人之一,但自从他出事后,他俩之间的沟通也少了。
下午,2ne1到了。
cl走在最前面,穿着破洞牛仔裤和oversized卫衣,戴着墨镜,气场两米八。dara跟在后面,扎着双马尾,笑嘻嘻的。bom戴着耳机,一边走一边跟着音乐摇摆。
最后一个下车的是薛允洙。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连衣裙,简单做了造型。化了一点淡妆,耳朵上戴着一对很小的耳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权至龙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追着她跑。
她瘦了,比上次在电视上看到的还瘦。锁骨很明显,手臂细得像一截白瓷。但精神状态很好,眼睛亮亮的,下车的时候还笑着跟工作人员打了招呼。
还……还给她们带了玄彬的签名照。
她看起来……很好,好得让他觉得刺眼。
录制开始。
导演安排了几个环节——做饭、玩游戏、篝火晚会。权至龙配合着,该笑的时候笑,该闹的时候闹,表现得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他一直在看她。
看她帮cl系围裙,看她和dara说悄悄话,看bom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薛允洙在这个群体里如鱼得水,和每个人的互动都自然得不行,甚至连权至龙也是。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凭什么他要和所有人的待遇都一样?
权至龙的心脏像被薛允洙狠攥了一下,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静静站在那里,就能让他喘不过气,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
晚饭的时候,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喝酒。cl开了几瓶烧酒,气氛热起来。有人提议玩接歌游戏,输了的罚酒。
权至龙玩了几轮,输了一次,喝了一杯。
薛允洙也玩了几轮,一次没输。她的反应速度很快,记忆力也好,别人接不上的歌她都能接上。
“允洙努娜太厉害了。”胜利在旁边鼓掌,“不愧是游戏王。”
薛允洙:“当然。”
后来有人拿来了一托盘鸡尾酒,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很漂亮。
cl拿了一杯递给薛允洙:“这个度数不高,你试试。”
薛允洙接过来,低头闻了闻。
权至龙坐在对面,看着她手里的那杯酒。那杯酒的基底是伏特加,加了三种利口酒和果汁,看起来像果汁,但度数至少四十度以上。
他知道,因为她不能喝烈酒。上次她喝了一杯自由古巴,整个人晕了很久,趴在他腿上哼哼唧唧地说“再也不要喝酒”。
“这个度数很高。”权至龙说。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环境里,足够清晰。
桌上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看向他,又看向薛允洙,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这居然是他们俩合体录综艺说的第一句话。
“好,谢谢。”薛允洙的手从鸡尾酒的上方移开,端起旁边的橙汁,轻抿了一口,又放下。
玻璃杯上留下她的红色唇印。
权至龙现在已经到了看见她的唇印就很难过的地步。
一旁的崔胜贤小小怼了下他:“你俩在玩什么乌龙?还谢谢,我这辈子就没听过允洙给你说谢谢。”
权至龙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端起薛允洙没拿的酒,喝了一口,借着酒杯的遮掩,偷偷看薛允洙。
薛允洙却没有再看他,她端着橙汁,继续和dara聊天,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刚才那件事只是一个小小的、不值一提的插曲。
饭后,大家散开了。有的去了游戏室打游戏,有的在院子里继续喝酒聊天,有的回房间休息。
权至龙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看见薛允洙一个人走向了后院的露台。
他犹豫了几秒,跟了过去。
露台在别墅的后面,对着山谷。夜风从谷里吹上来,带着草木的湿气。明媚的月光把整个露台照得银白。
权至龙走到露台门口,听见了声音,薛允洙在和玄彬打电话。
“嗯,我知道,欧巴你在军队里还好吗?”
欧巴,原来亲到这种程度,私底下也喊欧巴。
权至龙停住脚步,做出他以前不屑的事情——偷听。
“如果有我的粉丝,希望欧巴不要吝啬给我打电话,我很乐意听。没有,就是问候一下。”
多心软的人,对别人都这么体贴,还率先开口,担心别人说不出这样的话,所以她来说。
却偏偏,对他这么残忍。
“好,那我挂了,早点休息。”薛允洙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她转过身,看见权至龙,对他出现在这里没什么意外,更没有情绪波动。
权至龙站在露台门口,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更显得孤孤单单,只有单薄的人影。
“要来这里透气吗?嗯,给你了。”薛允洙说着,擡步离开这里。
就在她经过他的一瞬间,权至龙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你的衣服还没拿走,还要吗?”
月光照在薛允洙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对薛允洙来说,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丢了吧。”
权至龙站在露台上,手里还残留着她手腕上的温度。夜风吹上来,凉飕飕的,灌进他的领口,包围他整个人。
他的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连薛允洙残留的温度都无法保留。
丢了吧,连他也要丢开吗?残忍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