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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暗恋心事
  薛允洙回到《狐貍阶梯》片场时,气氛明显有些微妙。
  导演看到她,脸色虽然缓和了些,但眼神里的审视并未完全褪去。几个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后迅速移开。化妆师给她补妆时动作机械,少了往日那种随意的闲聊。
  她知道,前一天“自己”的表现让整个剧组失望了。那个顶着薛允洙身体、演技蹩脚的权至龙,成功地在她的职业履历上留下了一个不专业的污点。
  “允洙,身体好些了吗?”副导演走过来,语气温和但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好多了,对不起给剧组添麻烦,真的很抱歉。”薛允洙鞠躬道歉,态度诚恳得无可挑剔,“今天我会全力以赴。”
  导演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去准备吧,今天要拍楼梯上的独角戏,情绪很重,你要把握好。”
  薛允洙再次站上那条阴森的楼梯时,心境与昨日完全不同。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校服裙摆下膝盖微微的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身体对权至龙昨天拙劣表演残留的本能抗拒。她必须用自己的意志覆盖掉这份不协调。
  “action!”
  打板声落下。
  薛允洙睁开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属于演员的专业光芒瞬间点燃。
  她从楼梯上缓缓走下,脚步起初是平稳的,带着少女特有的轻盈。但很快,她的节奏开始紊乱,呼吸在刻意控制下变得急促——不是权至龙那种浮于表面的喘息,而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被压抑的恐惧。
  她的眼神变化尤为精妙。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瞳孔微微收缩;接着是困惑,眉头轻蹙,嘴唇微张仿佛想发出疑问却发不出声音;然后是逐渐清晰的恐惧,那种恐惧不是突然爆发的尖叫,而是像墨水滴入清水般,一点点浸染整个神情。
  她的手开始颤抖,不是大幅度地抖动,而是指尖细微的、不受控制的痉挛。她试图扶住墙壁,但手指触到冰冷墙面时又猛地缩回,仿佛那墙面是滚烫的。
  “好!就是这样!”导演在监视器后低声赞叹,“继续保持!”
  薛允洙继续表演。她的身体开始佝偻,不是老年人那种佝偻,而是被无形重压一点点压弯的脊椎。她擡起手,捂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声音,但她的表情告诉观众,那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她自己的脑海深处。
  最绝的是眼神的“空”。
  当剧情推进到女主角精神彻底崩溃的顶点时,薛允洙的眼睛失去了焦距。那不是空洞无物的空,而是燃烧殆尽后的灰烬,是信念坍塌后的虚无。她的瞳孔里映着片场幽蓝的灯光,却仿佛什么都映不进去,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精致人偶。
  “cut!完美!”导演激动地站起身,带头鼓掌。
  周围的工作人员愣了一秒,随即也纷纷鼓起掌来。那些质疑的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钦佩和惊叹。这才是他们认识的薛允洙,那个只要站在镜头前就能发光的天才演员。
  化妆师跑过来补妆时,语气重新变得热络:“允洙啊,你刚才那段表演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厉害了!”
  薛允洙只是淡淡笑了笑,接过助理递来的温水小口喝着。
  她知道,一场精彩的表演可以暂时平息质疑,但真正的尊重需要时间重新赢回。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
  接下来的拍摄异常顺利。薛允洙像一台精密的表演机器,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每一处肌肉的控制都精准到位。导演几乎不用指导,只需要在监视器后欣赏她的发挥。
  收工时,导演特意走到她面前:“允洙,今天辛苦了。昨天的状态……谁都有不在状态的时候,今天你证明了自己。”
  “谢谢导演。”薛允洙鞠躬,“我会继续努力的。”
  “《杀人回忆》快要上映了吧?听说奉俊浩导演对你评价很高。”导演状似随意地说,“好好干,我看好你。”
  这句话在剧组里悄悄传开了。当天下工后,几个之前对薛允洙冷淡的工作人员主动找她道别,气氛明显回暖。
  薛允洙回到住处时已经深夜。她累得几乎睁不开眼,却还是先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三条未读信息,全都来自权至龙。
  【拍完了吗?累不累?】
  【听说你今天表现超神,剧组都在夸。我就知道我的允洙最棒,自豪。】
  【想你了,社长今天又发疯了,我跳错一个动作,他让我把整支舞重跳了二十遍。腿快断了。但想到你,好像又能坚持。】
  薛允洙盯着最后一条信息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终她只打了两个字:【活该。】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记得热敷。】
  几乎是立刻,权至龙回复:【就这?没有安慰?没有心疼?薛允洙你好狠的心。】
  薛允洙忍不住笑了,她能想象出权至龙发这条信息时噘着嘴的样子。
  【想要安慰就好好表现,别总让社长抓你把柄。】
  【表现好了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
  这次权至龙隔了一会儿才回复,仿佛在认真思考:【等我出道舞台那天,你要来现场。坐第一排,让我一眼就能看到你。】
  薛允洙的心轻轻一跳。
  【看行程安排。】
  【权至龙:薛允洙!你就不能爽快点答应吗!】
  【薛允洙:看我心情。】
  发完这条,薛允洙关掉手机,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黑暗中,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医院里那个轻吻的触感。
  “疯了。”她低声对自己说,然后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几周,两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忙碌。
  薛允洙的戏份接近尾声,《狐貍阶梯》的拍摄进入高潮部分。她几乎每天都泡在片场,揣摩角色,练习走位,和导演讨论表演细节。那些冷视和质疑随着她一次次出色的表演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剧组上下真正的尊重。
  权至龙那边则是地狱式的训练。出道日期日益临近,yg对他的要求近乎苛刻。舞蹈、声乐、rap、表情管理、体能训练……每天的日程排满十八个小时。他瘦了一圈,眼下总是带着疲惫的青黑,但眼睛里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两人很少能见面,但权至龙总会找到机会“骚扰”她。
  有时是深夜的一条语音信息,他压低了声音哼着正在练习的新歌片段,背景里还能听到其他练习生熟睡的呼吸声。
  有时是一张照片——练习室镜子里他汗湿的刘海,食堂里难以下咽的健康餐,甚至是社长办公室门外他偷偷比的中指。
  薛允洙很少回复,但每条都会看,有时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出来。
  最离谱的一次,权至龙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往《狐貍阶梯》片场送了一辆咖啡车。横幅上写着:“给我们最棒的允洙演员应援!”
  落款是“最棒演员的朋友们,和最最神秘的朋友。”
  全剧组都震惊了。神秘朋友是谁啊,给正在拍戏的女演员送应援车,这关系得有多亲近?
  薛允洙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给权至龙发了条信息:【你疯了?】
  权至龙秒回:【惊喜吗?我想你了,但去不了片场,就让咖啡车替我去看看你。好吧还有大家,一起出钱凑的,不过我出了大部分。】
  【社长得打死你,不好好训练,组织给我应援。】
  【值得,别人有的,我们允洙也得有,你还是主演,总不能留下遗憾。】
  唯一的遗憾是她不熟悉权至龙现在的生活长什么样,这么多年的好朋友,说不过去。
  那天薛允洙请全剧组喝了咖啡,对所有人的疑问一律以“公司的前辈和朋友们,比较热情”搪塞过去。
  但神秘朋友和薛允洙的传闻,还是在某些小圈子里悄悄流传开来。
  不是暧昧对象或者没有好感,为什么要用最最神秘的朋友?大家都长眼睛,都有cp雷达,不会看错。
  杀青那天,《狐貍阶梯》剧组举办了简单的告别宴。
  薛允洙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安静地坐在角落。几个月的拍摄让她和这个角色几乎融为一体,现在要抽离,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
  尹导演举杯走过来:“允洙,恭喜杀青。你是我合作过的最有灵气的年轻演员之一。”
  “谢谢导演,这段时间受您照顾了。”薛允洙起身,恭敬地碰杯。
  “奉俊浩导演没看错人。”导演拍拍她的肩,“等电影上映,你会让所有人惊艳的。”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薛允洙的手机震动。是权至龙。
  她走到安静的走廊接听。
  “杀青快乐。”权至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疲惫,但很温柔,“现在在做什么?”
  “告别宴,在吃饭。”
  “好怀念,我们已经很久都没在一起吃过饭。”权至龙顿了顿,不管允洙在做什么,都想让她想到自己,这样才稍微公平点,毕竟……他一直在想她。
  权至龙:“我想见你。”
  薛允洙靠在墙上,看着走廊窗外首尔的夜景:“你不是在练习吗?”
  “溜出来了,十分钟,在楼梯间抽根烟。”权至龙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指间的橘红色火光暗了又亮,“社长要是知道,又得骂我。”
  “抽烟?你还是回去好好练习。”
  “不要,想听听你的声音。”权至龙深吸一口气,“允洙啊,我快撑不住了。今天又被骂了,说我舞蹈力度不够,说我rap没有感情,说我什么都做不好。”
  薛允洙沉默了几秒:“那你做得好吗?”
  电话那头安静。
  “做得好。”权至龙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我做得好,但他们永远觉得不够好。”
  薛允洙:“那就做到他们无话可说。”
  “你好冷酷。”他还以为会得到夸夸和安慰。
  薛允洙:“我说的是实话,你也肯定打算这么做,我相信你。”
  这倒是,权至龙忍住笑意:“那我如果做得不好呢?”
  “这个更简单。”薛允洙从善如流:“我会帮你骂他们,都怪他们给了你太多压力才让你没发挥好,通通枪毙。”
  权至龙笑了,笑声里有些无奈:“还好,你的梦想不是当法官。我知道,所以我才喜欢你,你从来不对我说假话。”
  这种程度,薛允洙已经习惯了,她甚至因为困倦打了个哈欠:“知道了,我也超级喜欢我自己。”
  “我要回去了,社长该找我。”权至龙说,“杀青快乐,允洙。我们很快就能见面。”
  电话挂断后,薛允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窗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她看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微微上扬。
  回到宴会厅时,一个平时话不多的灯光师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允洙啊,刚才是在和那位神秘朋友打电话吗?笑得那么温柔。”
  薛允洙愣了下,随即恢复平静:“嗯。”
  “真的只是朋友?”灯光师眨眨眼,“我可听说yg有个练习生对你特别上心,还送了咖啡车呢,是他吧。”
  “我们不熟,真不熟。”薛允洙解释完赶紧跑路。
  《杀人回忆》和《女高怪谈3:狐貍阶梯》前后期上映,一时间整个影院的海报拆了换,换了拆,都是薛允洙。
  前者是奉俊浩导演备受期待的新作,后者是经典恐怖系列的最新续集。作为同时出演两部重要影片的新人,薛允洙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媒体报道中。
  但舆论并不友好。
  《杀人回忆》上映后,关于薛允洙抢角色的传闻死灰复燃。
  有匿名爆料称,原本定下的女演员因为薛允洙背后的关系被换掉。虽然奉俊浩导演多次在采访中澄清,但质疑声从未停止。
  把薛允洙骂得狗血淋头,极少数替她说话的人也被打成颜狗,骂薛允洙几乎成了风尚。
  直到百想艺术大赏提名公布。她凭借《杀人回忆》和《女高怪谈3狐貍阶梯》中令人过目不忘的表演,成功入围最佳新人女演员。
  颁奖礼当天,薛允洙坐在第五排靠边的位置,身穿一袭黑色丝绒公主裙,丝绒质地温润含蓄,剪裁却巧妙地带了些少女的蓬松与俏皮,衬得她肌肤胜雪,在晦暗的观众席里像一颗沉静又难掩光芒的黑珍珠。
  最佳新人女演员的竞争格外激烈,提名者包括凭借《女高怪谈3》惊艳众人的朴寒星,以及——薛允洙自己。她凭借《杀人回忆》和《狐貍阶梯》两部作品,获得双提名,几乎是自己与自己竞争。
  朴寒星频频看了她几眼,来之前经纪人就告诉她,这次最多是提名,不可能拿奖。
  但允洙……
  “你紧张吗?”她问。
  薛允洙还是情绪淡淡:“紧张。”
  完全看不出紧张的紧张:“我参加过很多比赛,第一要义就是,就算自己不行,也得从气势上威慑对手,从我出现在场内那一刻起,其他人都要清楚自己只能争第二。”
  朴寒星微微惊愕:“真的假的?”
  “假的,只是想让你放松。”
  她俩交谈间,已经开始领奖。
  “今年的最佳新人是谁呢?是初出茅庐的她,还是自己和自己对打的她?”
  “让我们来一起揭晓,天,居然不是薛允洙……那还能有谁呢?开个小玩笑。”
  “恭喜允洙凭借《杀人回忆》获得最佳新人奖”,掌声雷动中夹杂着些许惊讶的喟叹。
  大屏幕上也开始播放她演戏的画面,雨幕里通红的眼睛。
  她站起身,黑色丝绒裙摆划过座椅,漾开优雅的弧度。旁边的朴寒星也立刻起身,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真诚的拥抱,在她耳边轻快地说:“恭喜啊,实至名归!”
  薛允洙回抱她,感受到一种同行间的善意与惺惺相惜。
  走上台的台阶似乎很长,聚光灯追着她,照得丝绒泛起细腻的光泽。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感谢词早已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感谢公司、感谢导演、感谢剧组同仁……她语调平稳,目光清澈,看不出太多新人的慌乱,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需要感谢一下我的好友,正在努力出道中的权先生,如果没有他,我根本不会取得今天的成就。感谢他一直用行动勉励我,和他做朋友也做对手,我很开心。在这里也提前祝福他,能够得偿所愿,实现自己的梦想……”
  “继续追赶我。”这种大场合,薛允洙也没能忘记当年权至龙超过她事件,气得牙痒痒。
  能在这场子提到,不是真爱就是死敌。
  奉俊浩导演在台下微笑着鼓掌,眼神里满是欣慰。这座奖杯,就是最有力、最公正的回应。
  然而,他还给了薛允洙一个惊喜。
  在他领最佳导演之际,完全不顾自己的颁奖时长,大谈自己的创作灵感:“很多人问,为什么这个角色叫‘允洙’,是不是巧合?或者像网上流言蜚语说的一样,只是给关系户提的遮羞布。”
  奉导演笑了笑,“不是巧合。这个角色的灵感内核,来源于我看到的薛允洙本人身上的一种特质,不同于影视常见少女形象,她更多的是锐气,坚韧,无法被打倒,不服从规则。更别提,允洙还有一双能承载复杂故事的眼睛。”
  “选她,是因为她就是‘允洙’,不存在任何所谓的抢角色。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内幕,那就是我作为导演,固执地认为只有她能演好这个我反复打磨的角色,她是这个角色的唯一灵感来源,要说模仿,也是别人模仿她。”
  薛允洙坐在光影中央,奉导演的话像温暖的潮水。她没有哭,只是眼睛亮得惊人,对着台上的方向,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镜头记录下这个画面:穿着黑色丝绒长裙的少女,在喧嚣与光影中,弯下纤细的脊背,姿态优雅而充满力量。
  颁奖礼一结束,薛允洙就被媒体短暂围住,匆匆回应了几句,便在经纪人的护送下离开了这个星光熠熠却又暗流汹涌的场所。
  颁奖礼结束,回到宿舍,舍友们为她准备的惊喜派对热闹而温馨。彩鳞她们果然准备了蛋糕和零食,小小摆满架子床无法落脚的卧室被彩带和笑声填满。
  “为了庆祝我们允洙获奖,今天必须破例!”彩鳞神秘兮兮地从柜子里拿出两罐果味啤酒和一小瓶清酒,压低声音,“偷偷的,就我们几个庆祝一下!”
  她特意看了一眼年纪最小的敏智,“敏智呀,你只能喝果汁。”
  “又来,到底我什么时候才能喝?”
  朴暙立刻欢呼着去找杯子。
  薛允洙捂住敏智的眼睛:“不看就当没有。”
  在这个狭小却温暖的宿舍里,在真心为她高兴的姐妹面前,那些外界的规则似乎可以暂时褪去。这不再是压力下的释放,而是纯粹分享快乐的秘密仪式。
  她们把清酒兑上饮料,小口小口地抿着,果味清酒的甜香混着蛋糕的奶油味,在空气里弥漫。
  敏智虽然不能喝,但也举着果汁凑热闹,笑嘻嘻地负责警戒。几口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大家的脸颊都染上淡淡的绯红,说话声音也大了些,笑着闹着。
  薛允洙也被这气氛感染,多喝了几口。那点微醺的感觉慢慢上来,让她的眼神比平时更氤氲一些,反应也慢了一点点,整个人透着一种不自知的放松和柔软。
  闹腾了将近一小时,大家都有些累了。薛允洙看了看手机,要不是开了静音,她的手机该嗡嗡嗡嗡闹不停,有人一直在催她。
  她起身:“我下楼丢一下垃圾,顺便……透透气。”
  “这么晚了,我陪你吧?”彩鳞问,自己也有些晕乎乎的。
  “不用,就在楼下,很快回来。”薛允洙拎起装蛋糕盒的袋子,状似随意地说。
  走出温暖的宿舍,楼道里的凉意让她轻轻吸了口气。她没有坐电梯,而是沿着安全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飘。
  刚走到那个熟悉的、被冬青丛掩映的昏暗转角,手腕就被熟悉的力道握住,卷入那个带着夜露和汗意的怀抱。权至龙抱得很紧,声音闷在她肩头:“恭喜,我们最佳新人演员薛允洙。”
  薛允洙被他勒得轻哼了一声,没有立刻推开,反而将有些发烫的脸颊在他微凉的颈侧蹭了蹭。
  这个依赖的小动作让权至龙身体微微一僵。
  紧接着,他像是确认什么,随即稍微松开她,低头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看她的脸。她眼眸湿润,脸颊绯红,呼吸间带着一丝极淡的、不同于香水或蛋糕的甜醺气息。
  “你喝酒了?”权至龙眉头蹙起,语气里是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他知道她的年龄。
  “……嗯。”薛允洙的声音比平时软糯,带着醉意特有的含糊:“一点点。”
  这叫一点点,权至龙看着她比的手势,薛允洙痛失韩男市场。
  “真的只有一点点,喝了就喝了。”薛允洙一挥手,“开心嘛,今天不许管我,你还抽烟呢,不许说我。”
  薛允洙摇摇晃晃转了个圈:“好看吗?圆了你没有去现场的遗憾,我都没卸妆,还踩着高跟鞋过来。”
  权至龙挑挑眉,现在更介意另外一件事——谁带坏了他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