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心动
“cut。”
金导坐在监视器后,托腮看着这一切,他边看还边皱眉摇头,盯着显示器去拿自己的冰美式,啪嗒——杯子倒了,咖啡液溅出来。
薛允洙看不得这种,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想扶起来。
她刚动一下,权至龙赶紧拉住她的手:“你去哪?”
薛洙:“没,我有强迫症,看咖啡杯倒了想扶。”
不是嫌弃他演技不好就行……
权至龙顺势倒在薛允洙肩上:“那你扶住我,我快倒了。”
以东咏裴为首的几个人,默默把脸移到一边,又来了又来了。
但凡把对薛允洙的温和无底线地宠放在他们身上一点点呢?
他们的练习室氛围不知道会好多少。
“重。”薛允洙擡了下肩膀,让权至龙起开。
权至龙:“我偏不。”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金导突然来了灵感,“至龙啊,就是这样,你保持这个状态,这样就很好。”
刚刚画面里的他俩完全就是小情侣感,尤其是权至龙,看着薛允洙的眼睛都带着笑。在他的影响下,连带阳光都偏袒薛允洙,她脸上的光总是格外好看。
磕到简直是一个太平常的事情。
“你俩继续保持这样。”
薛允洙面露难色,悄悄和权至龙咬耳朵:“你确定他说的ok?演自己很难,更别提还要和你演爱人,我刚才有好几次差点笑场。”
权至龙定定看着她,一时没开口,两次了,从收到这个消息开始,她就担心笑场。
到底有多好笑,他怎么不知道?想着今天要和她演情侣,他激动得都没睡着觉。真不公平,只有他一个因为爱情忐忑的世界。
“action。”
导演话音一落,权至龙拉着薛允洙的手腕使了点力,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歪头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
他没闭眼,清清楚楚看着薛允洙一瞬间的错愕,和他带着风袭向她面前时,她闭上了眼。
真可爱,权至龙没忍住笑,低声笑了几下。
这点动静让薛允洙抓住,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权至龙的脸。
“你耍我。”
“还拍着呢,还拍着呢。”权至龙给她指摄像头。
这时候还哪管这些,周围都是熟人,她稍微耽误下进程也不会被说。
薛允洙气到追着权至龙打,两人满片场跑。
“诶诶诶,允洙,你不是说还害怕自己笑出来,我这不是帮你。”权至龙狡猾地跑到东咏裴背后,抓着他的肩膀左右探出头和薛允洙解释。
但薛允洙不听:“你敢耍我。”
天知道他靠近那刻,薛允洙有多惊慌,整个人跟按下暂停键一样,看着他逆着阳光朝她靠近。
东咏裴试探阻止下他俩打闹:“停停停,我说两位,正在拍mv,不至于。”
“你就护着他吧。”薛允洙只得站定,小口小口地匀气。
“不不不,我只是担心我的衣服扯烂,你俩,我谁也不护,谁也不偏袒。”东咏裴举手投降。
他俩聊起来,把权至龙忘了。
他眸子一暗,丢开东咏裴:“是这,你要是不服气,你亲回来,你也耍我一次。先说好,我并不觉得这是耍。你看,你现在和我对视,你不想笑了吧。”
胡言乱语,薛允洙:“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不至于,我帮你忙是应该的。”
无所事事的东咏裴眼看自己又被这俩屏蔽出去,翻了个白眼,默默走开,打死他俩,他都不会护一个。迎上剩下几位看好戏的眼睛,他无奈摇了摇头,闭眼不想看。
金导演从监视器后擡起头,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摘下耳机,大步走到两人面前。秋日干燥的风吹动他额前几缕花白的头发。
“至龙,允洙,这条状态不错。”导演的语气还算平和,但脸上的表情明确写着不满意,“你们的肢体动作没问题。但是……画面、光线等等都不行,重来一条。”
“好啊。”权至龙揽着薛允洙的肩,“没问题,来多少条都没问题。”
导演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仿佛在捕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又提高了要求:“你俩最好演出那种……那种属于少年少女之间,心动时特有的张力,那种微妙的、拉扯的磁场。”
薛允洙:“拉扯?”
权至龙:“磁场?”
“简单来说,至龙你得收着点演,我几乎看不见你本人,我只能看见一条着急展示自己尾羽的孔雀,还是人家姑娘不想看,你跟着挡路然后说好巧啊,又见面了……至于允洙,问题就更大,你像白天的月亮,明明在,但是不展示,你得外放点。有喜欢过谁吗?照那样演。”
导演的话一针见血。
权至龙脸上一热,心里暗暗叫苦,这咋收?
薛允洙也苦,咋演喜欢?
导演:“这样,你演出一个面对男友应有的、哪怕极力掩饰也藏不住的细微慌乱,心跳漏拍,或者……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与被吸引。”
薛允洙听着导演精准的剖析,面对权至龙本人,她心底坦荡,只有老友的熟稔和共同工作的专业态度,要凭空演出那种心动的暧昧,确实隔了一层。
“你们俩,过去。自己找找感觉。别聊天,别玩手机。就看着对方,回想一下歌词,回想一下青春期那种朦朦胧胧、想说又不敢说、碰一下指尖都觉得烫的心情。或者……”他顿了顿,留下意味深长的空白,“用你们自己的方式,给我看到火花,哪怕只有一星半点也行。半小时后,我们再来。”
导演说完,转身回到监视器前,留下权至龙和薛允洙大眼瞪小眼,初秋的阳光依然明媚,却仿佛带上了一丝灼人的拷问意味。不远处,工作人员各自忙碌,压低交谈声,但时不时投来的目光,让这片空间的气氛更加微妙而紧绷。
“咳,”薛允洙率先打破沉默,抱着手臂,秋风吹起她颊边一丝碎发,她习惯性地用上了平时那种带着点调侃、用以化解尴尬的语气,“看来我们权至龙先生魅力值有待提升啊。”
权至龙被噎了一下,方才的紧张懊恼瞬间被不服气取代。他上前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秋日干燥的空气似乎因为他的靠近而微微升温。
他压低声音,直视着她的眼睛,带着点挑衅,也带着认真的探究:“那得看对谁。”
薛允洙迎上他陡然变得专注而深邃的目光,那目光不像平时玩笑时那般轻松,里面翻滚着一些她不太熟悉、却极具穿透力的情绪。
她心里那根因为导演批评而略微紧绷的心弦,在他这样直接的注视下,似乎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颤音。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只是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演技课上没教过,他们说我现在不接爱情剧,先学深刻的。”
“没事,反正光是想象和参考也不够。”权至龙又靠近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超出了寻常社交的界限,带着一种故意的、压迫性的亲近感。他能闻到她身上冷冽的香水味,混合着秋日阳光晒过衣物的干净味道。
“或许……需要一点更直接的刺激?”他意有所指,声音压得更低,眼神若有若无地掠过她因为化妆而显得格外柔润的唇瓣,又迅速锁回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薛允洙瞬间被拉回那个颁奖礼后的楼梯间——昏暗的光线,急促的呼吸,紧密相贴时滚烫的体温和震耳欲聋的心跳,冬青叶的苦涩气味,还有黑暗中他凝视她时,眼中那灼热到令人心慌的光芒……
回忆的碎片带着鲜明的感官印记汹涌而来,她的耳根控制不住地微微一热,但长久以来的惯性让她迅速压下那抹异样。
她迎着他带着挑衅和期待的目光,语气甚至更平稳了些,带着点反击的意味:“比如你训练到虚脱,然后打电话跟我抱怨社长吗?那确实挺让人印象深刻。”
权至龙:“……”
他被她四两拨千斤的反击噎得一时语塞,随即肩膀垮下来一点,方才刻意营造的那点暧昧和压迫感,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自然、也更熟悉的、朋友间互怼的无奈感。
“呀,薛允洙,你就不能稍微……配合我一下吗?”他嘟囔着,擡手抓了抓自己做了定型、略显扎手的头发,语气里带上了真实的委屈和急切,“这可是我的出道mv啊,真的很重要,要是拍不好,社长真的会把我扔进汉江喂鱼的。”
看着他瞬间从带着侵略性的试探者,变回那只眼巴巴耷拉着耳朵、担心被主人责罚的大型犬,薛允洙心底某处坚硬的专业外壳,悄然软化了一角。
“好吧,认真点。”薛允洙坐下,看着其他人拍摄:“教教我,怎么心动?”
心动这个词离薛允洙太远,她甚至从来没想过这个词能和自己有关。在她的世界里只有看见和不被看见。
就像她对取得大众认可的定义,他们可以讨厌她,也可以疯狂地在意她,但就是不能对她没有感觉。
至于喜欢?那是什么,远远没有被关注范围广。
权至龙也在想这件事,之前多么庆幸他和允洙从小长大的情谊没人能比,现在就有多见不得这件事。
如果薛允洙对他只有友情,甚至还升华成亲情,那他只能在她什么都不懂的时候,硬生生改变她对爱情的认知。至于道不道德,他不管,他太喜欢薛允洙,没有薛允洙,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完人生,他还不如去死。
导演那句“找找感觉”像道无形的墙,把两人圈在了一片被阳光晒得温热的角落。权至龙当真不说话了,也没看手机,就靠在堆着器材箱的墙边,目光落在几步外的薛允洙身上。
她正微微仰头,望着天边一片被风缓缓推着的云。秋日的阳光不烈,带着金黄的暖意,把她侧脸的线条镀上了一层柔和的绒光,甚至能看清她脸颊上极细微的、几近透明的绒毛。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宽松针织衫,下身是简单的牛仔裤,整个人在片场略显杂乱的环境里,干净得像一捧新雪。
权至龙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刚认识薛允洙,隔着透明玻璃,她安静地坐在角落看别的小孩跳舞,侧脸也是这般疏离又专注。
当时他就想,这个人怎么好像活在自己的透明罩子里,外面的喧闹和光芒都只是她背景板上的虚影,不惹她关注,他偏偏不,要让这女孩看见他。
“看够了吗?”薛允洙没回头,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没。”权至龙答得坦荡,甚至往前挪了半步,“导演让看的。我在研究……怎么让我吸引你。”
薛允洙终于转过头,眼底有细微的无奈,像秋湖上掠过的一丝风痕:“那你研究出什么?”
“研究出……”权至龙走近,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这个距离能清晰看见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和她瞳孔里映出的、缩小版的自己。“研究出,你总是隔着玻璃看这个世界,痛苦是打折的,情感体验也是打折的。学了十年的舞让你不开心,说不要就不要,任性又洒脱。”
薛允洙看着他,此刻的权至龙收敛了所有玩世不恭和孔雀开屏般的表演欲,眼神清亮而专注,甚至有些郑重。她发现,当他不用那种浮夸的、试图引起她注意的方式靠近时,反而更让人……难以忽略。
“我很专业,做演员,没有情绪玻璃这一说。”她强行岔开话题,去看片场搭出来的窗景。
“那看来是只针对我。”权至龙问,委屈的语气里,悄悄藏满探究,“就不能喜欢我一下吗?”
“你……”薛允洙卡了一下,随即微微蹙眉,她想起他刚才恶作剧的吻和满场追打的嬉闹,她迟钝的大脑堪堪反应出什么要命的东西来。
薛允洙紧张兮兮地看了眼其他人,做贼心虚拉着权至龙走到角落,悄声问:“你喜欢我?”
“我从来没瞒过这件事。”砰地一声,烟火在他世界炸开,点点火星砸在地上,烧出一片大火,权至龙朝薛允洙走了一步。
“等等等等,你怎么能喜欢我呢?”
权至龙眼里的光落下,闲庭信步都是装的,被喜欢的女孩看透自己的心才是心慌:“不行吗?”
薛允洙受不了他这样,想都没想,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有人喜欢我,我当然开心,但问题怎么能是你,我们……在一起?”
权至龙在万千阻拦中抓住重点,死寂的心怦怦跳:“你已经想到在一起了?”
他伸出手,不是拉她,只是掌心向上,悬在半空,像一个无声的邀请。
“不行不行不行。”薛允洙立马推脱,“不行。”
“想什么呢?我只是邀请你一起演戏,我想,从今天起面对我的挑逗与示好,你不会无动于衷。”
何止不会无动于衷,薛允洙从头发丝到指甲盖都自信的人,没想通还好,一旦想通,连他咳嗽一声,薛允洙都会自恋到以为他在吸引她的注意。
虽然出发点也大差不差。
薛允洙有点窒息,猜中了还好,要是猜不对,他没那意思,她多想,这没面子啊,反倒让他拿捏她。
“行了,走喽。”权至龙揽着薛允洙的肩,带着她往前走。
一切都说开,薛允洙惊恐地看着他揽自己肩,后知后觉她以前太没戒心,慌忙想挣脱。
“我快要出道,公司不让谈恋爱,你自然点还好,你推开我让其他人察觉到异常,再报告给社长……我好惨啊,练习这么多年,没办法出道,真的好惨。”
“关我什么……”薛允洙说不下去,她就是对他心软,这么多年习惯没法改,来个雷把他俩劈成灰也没法改。
“走了,要实在气不过,你打我几下。”
“这可是你说的。”薛允洙停下,刚刚扬起手,迎面撞进权至龙笑盈盈的眼里,他看上去心情不错,挨她的打也高兴,不像她一样受到冲击,除了……
除了耳尖那抹微红堪堪暴露他的心事。
片场的杂音仿佛在瞬间褪去。远处,东咏裴和李升贤似乎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传来模糊的笑语。
风吹过临时架设的遮阳棚,帆布边缘发出轻微的扑簌声。更远的地方,城市的背景音是恒定的低嗡。但这些声音都成了模糊的底噪。
薛允洙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不算特别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常年练舞和拿麦克风,带着薄茧。此刻静静地拉着她,竟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她不是容易被打动的人。她和世界始终隔着玻璃,她什么都不在意,什么也无法伤害她。
可是……
她缓缓擡起眼,再次对上他的目光。他依旧那样看着她,耐心,甚至有些执拗,阳光落在他微棕的发梢,跳跃着细碎的光点。
薛允洙忽然意识到,从刚才导演让她找感觉开始,他的目光其实一直没有真正离开过她。不是那种带有侵略性的紧盯,而是一种……持续的、细细织网的笼罩。
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像春日冰封河面下的第一道隐秘裂痕,悄无声息地在她坚固的内里蔓延开来。不是惊涛骇浪,只是一种细微的、持续的、带着痒意的震颤。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节奏,似乎有了半拍的迟疑。
她下意识地,将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就在这微妙得几乎无法捕捉的瞬间——
“哦莫哦莫!看看这是谁啊!”一个夸张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明显的起哄意味。
是姜大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了附近,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拿着个反光板,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们俩,尤其是权至龙那悬在半空的手,和薛允洙微微变化的神色。
东咏裴也跟了过来,脸上是那种“我就知道”的了然笑容,他用手肘撞了一下旁边的崔胜贤:“hiong。”
崔胜贤正嚼着口香糖,闻言慢吞吞地看过来,浓眉挑了一下,言简意赅:“进度,百分之多少?”
“我看有百分之三十了!”忙内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笑嘻嘻接话:“至龙哥的手都快揽酸了吧?”
权至龙被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队友一闹,方才营造出的那点微妙气氛顿时散了一半。他没好气地收回手,转头瞪他们:“呀,你们很闲吗?不用准备自己的部分?”
“我们就是在培养感情啊,导演说的。”东咏裴学着他的语气,然后笑眯眯地看向薛允洙,“允洙啊,别紧张,你就当至龙是棵特别会撒娇的圣诞树,挂满‘快看我’的彩灯,你偶尔给他通个电,让他闪一闪就行。”
权至龙:“都想加练了?”
姜大声不怕:“有允洙在,你舍得加练?赶紧和她多待在一起,守着我们几个男的算怎么回事,是吧?hiong。”
其他人对此不置可否,万物总有相生,也有克星,如果说不要命、打着把膝盖跳碎想法的权至龙是条疯狗,薛允洙就是铁链。
铁链拴疯狗,很搭。
他们美美起哄,薛允洙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她这才想起,当初什么都不懂,把自己先送出去,答应权至龙乱说,说他俩是一对。
现在想想,她真是傻,把自己卖了还替别人数钱,多险恶的用心。怎么能顶着一张无害的脸,提前算计她?
权至龙:“允洙?”
薛允洙没应声,她只是擡起眼,视线慢悠悠地扫过一圈起哄的队友,最后落回权至龙带着几分紧张和探询的脸上。
刚才那股被看透的羞恼和心慌还堵在胸口,但与此同时,一种熟悉的、属于薛允洙式的冷静和掌控感,正悄然回笼。
她忽然扯了扯嘴角,不是笑,更像是一个极细微的、带着点报复的弧度。
“主意嘛……”她拉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不远处正和金导演低声讨论着什么的摄影师,“倒是有一个。”
权至龙心头一紧,直觉不妙。每当薛允洙露出这种表情,通常意味着她要开始解决他顺带解决问题,而她的解决方式,往往……不太按常理出牌。
“导演不是要真实的、心动的拉扯感吗?”薛允洙朝权至龙走近一步,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队友听清。她微微仰头,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那里面没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一种近乎顽劣的认真。“你刚才那个吻,效果太差了,纯粹是惊吓,不是心动。”
东咏裴“噗”地一声,赶紧捂住嘴。姜大声眼睛瞪得更圆了。
权至龙喉结动了动,试图找回主动权:“那……你觉得应该怎样?”
薛允洙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布料,能感受到底下温热的皮肤和隐约的心跳。这个动作让她自己指尖也微微发麻,但她面上丝毫不显。
“既然要演被吸引,”她慢条斯理地说,指尖顺着他胸膛的轮廓,极其缓慢地向上划了一小道弧线,停在锁骨附近,不再前进。“那就该有来有往。凭什么总是你主动?”
她的指尖像带着微弱的电流,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权至龙呼吸都屏住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小片被她触碰的皮肤上,心脏擂鼓般狂跳起来,耳尖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脖颈。
“所以呢?”他声音有点干哑。
“所以,”薛允洙收回手,仿佛刚才那个近乎挑逗的动作不是她做的一样,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甚至带着点恶劣报复口吻,“好好配合我吧,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