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漫过购物袋
飞机降落时的颠簸晃得我指尖发麻,连带着心脏都跟着轻轻颤了颤。我扒着舷窗往外看,底下是陌生城市的霓虹,织成一片流光溢彩的网,从高空俯瞰下去,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红的、黄的、蓝的、紫的,层层叠叠地铺展开,看得人心里发痒,那点蛰伏了许久的玩心,瞬间就被勾了起来。
魏砚寒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低沉平稳,像是淬了冰的玉石,听不出半分情绪:“到了。”
我转过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他穿着件熨帖的黑色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最上面那颗扣子也严丝合缝,衬得脖颈线条愈发修长利落。哪怕是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一路奔波下来,他也依旧挺拔得像棵常年立在雪地里的雪松,半点狼狈都没有。夕阳的余晖透过舷窗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眉骨高挺,鼻梁笔直,下颌线锋利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却偏生在眼底漾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像是冰雪初融时,那一点堪堪透出的暖意。
我弯起嘴角,手肘撑在椅背上,伸手勾住他的手腕,指尖故意蹭过他腕骨凸起的地方,那里的皮肤微凉,带着点细腻的触感,我笑得眉眼弯弯,带着惯有的风流劲儿:“魏总,这地界儿可比咱们那儿热闹多了。你瞧瞧这灯红酒绿的,晚上肯定有不少好玩的地方。”
他垂眸看了眼我缠着他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却没挣开,只是伸出手,替我理了理被机舱里的风吹乱的额发。他的指尖微凉,触到我皮肤的那一刻,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像只被烫到的猫。
“先去酒店。”他的语气依旧是不容置疑的,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威严,却又隐隐透着点纵容,没说不许我去玩,也没说要管着我。
我撇撇嘴,心里那点想撒欢的念头已经按捺不住了。以前跟着家里那群狐朋狗友出来玩,哪次不是下了飞机就直奔最热闹的酒吧街,喝酒蹦迪,划拳吹牛,玩到天亮才肯罢休。这趟跟着魏砚寒出差,说是出差,倒不如说是借着由头出来散心。反正他忙着和合作方谈生意,我有的是时间在这座城市里到处晃悠,把那些网红打卡地逛个遍。
出了机场,早就有司机候在外面,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低调地停在vip通道口。司机恭敬地替我们拉开车门,我率先钻了进去,瘫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长长地舒了口气。魏砚寒随后坐进来,关上车门的瞬间,外面的喧嚣就被隔绝了大半。轿车平稳地驶进夜色里,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光影在车窗上流转,映得车厢里忽明忽暗。
魏砚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的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我侧着头看他,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哪家买手店的新款最值得入手,哪家甜品店的草莓蛋糕是限量款,哪家文创店的手作最有特色,这些我早就做足了攻略,就等着甩开他,好好去挥霍一番。
到了酒店,是那种带着私人露台的总统套房,装修得低调奢华,处处透着魏砚寒的风格。深色的实木地板,简约的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几幅抽象派的油画,连洗漱台上的备品都是我常用的那个牌子。他进了浴室洗澡,水声哗哗地响着,我则瘫在沙发上,翻着手机里的攻略,手指飞快地滑动着屏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这座城市的网红店不少,还有几家收藏级别的买手店,光是看着图片里那些设计独特的衣服鞋子,我就觉得手痒,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
魏砚寒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衬衫领口,没入那片若隐若现的肌理里,看得人心里发颤。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走到我身边坐下,雪松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将我整个人包裹其中。那是一种清冽又干净的味道,带着点沐浴露的清香,闻着就让人安心。
“明天我要去见合作方,可能要忙一整天。”他开口,目光落在我脸上,眼神里带着点叮嘱的意味,“别跑太远,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挑眉,伸手抢过他手里的毛巾,替他擦着头发。指尖故意蹭过他泛红的耳廓,感受到他身体微微的僵滞,我心里偷着乐。“知道了知道了,魏总放心,我肯定乖乖的,就在酒店附近逛逛,绝不乱跑。”我嘴上说着乖巧的话,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我胡闹。温热的毛巾擦过他柔软的发丝,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耳廓的温度在一点点升高。我看着他泛红的耳廓,忍不住笑出声,这人就是这样,看着高冷得要命,像是块捂不热的冰,其实骨子里最不禁逗,稍微撩拨一下,就会露出破绽。
第二天一早,魏砚寒就出门了。他走的时候我还在睡,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他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然后替我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等我睡到自然醒,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我慢悠悠地洗漱完,对着镜子挑了半天衣服,最后选了件亮黄色的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的修身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那颗痣被我特意用遮瑕膏盖了盖,又觉得不妥,索性擦了点珠光眼影,让那颗痣看起来更显眼。这身打扮骚包得很,正好符合我金圈少爷的身份。
揣着他给的那张不限额的黑卡,我雄赳赳气昂昂地杀进了商场。早就憋了一肚子的劲儿,这下可算有地方撒了。奢侈品店的柜姐笑得一脸殷勤,一口一个“先生”叫着,态度恭敬得很。我也不客气,看上眼的衣服鞋子,直接让她们包起来,连价格都懒得问。刷卡的时候,看着pos机上跳出的一串长长的数字,心里居然没半点心疼,反而有种莫名的爽感。毕竟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不花白不花。
逛完了买手店,我又拐进了街角那家网红甜品店。店里的装修粉粉嫩嫩的,到处都是草莓元素。我点了一大杯草莓圣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人来人往。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圣代上的草莓又大又甜,奶油细腻得入口即化。这种随心所欲,不用考虑任何事情的日子,才是我该过的。以前在家里,总被老头子管着,这也不许做,那也不许碰,哪有现在这么自在。
下午的时候,我逛得有点累了,无意间瞥见街角有家文创店,装修得很有格调,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着。我擡脚走了进去,店里的小东西琳琅满目,手工做的书签,复古的明信片,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小摆件,看得人眼花缭乱。我随手拿起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玩意儿,盒子是磨砂的,上面印着几朵淡紫色的花,看着挺有意思的。老板说这是他们店的限量款,我想都没想,直接让老板包起来。付钱的时候,我掏了掏口袋,摸出一张卡就刷了,压根没看是谁的,反正魏砚寒给了我好几张卡,每张都能刷。
逛到傍晚,我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回到酒店,累得瘫在沙发上不想动。窗外的霓虹已经亮了起来,橘黄色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房间映得暖黄。我翻着手机里的照片,全是今天的战利品,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明天该去哪家店打卡。
没过多久,魏砚寒就回来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窝在沙发上,拆着最后一个包裹。那个从文创店买的小玩意儿被我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我正准备拆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购物袋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那点褶皱很浅,稍纵即逝,若不是我一直盯着他看,恐怕都发现不了。
“买了这么多?”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我擡头,冲他笑得眉眼弯弯,举起手里那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晃了晃:“好看吧?我挑了好久呢。这家文创店的东西都特别有意思,老板说这个还是限量款呢。”
他换了鞋,走过来,弯腰拿起那个小盒子看了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拿着那个小巧的盒子,显得格外衬手。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然后又放了回去。他的指尖划过那些购物袋,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印着文创店logo的袋子上,顿了顿。
我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起下午刷卡的时候,好像没看清楚那张卡是谁的。当时光顾着和老板聊天,随手摸出一张卡就刷了,不会是刷了他的私人卡吧?
魏砚寒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解锁屏幕,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条消费提醒,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我下午在那家文创店的消费记录,时间、金额、商户名称,一应俱全。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标注着购买的商品名称。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那行小字后面,赫然写着——超薄玻尿酸安全套。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当时只顾着觉得盒子好看,想着是限量款,压根没看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随手就拿了。没想到居然是这个东西!在文创店里买这种东西,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
魏砚寒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深邃的眸子里像是藏着暗涌,翻江倒海的,却又被他死死地压着,只露出一点玩味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却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栖温珩。”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大提琴的最低音,带着点蛊惑的意味,“买这个做什么?”
我撇撇嘴,伸手去抢他的手机,却被他轻而易举地躲开了。他的手很长,胳膊一擡,我就够不着了。我踮着脚尖,身子往前倾,胸口几乎要贴到他的身上,他却往后退了一步,依旧稳稳地举着手机。我梗着脖子,试图狡辩:“我……我当时没看清楚,以为是什么小摆件呢。谁知道那老板这么不靠谱,把这种东西放在文创店里卖。”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磁性,听得人耳朵发烫。那笑声像是羽毛,轻轻搔在我的心尖上。他往前迈了一步,俯身靠近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雪松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带着点淡淡的烟草味,让我心跳加速,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没看清楚?”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像是盛着星光,亮得惊人,“那买了,是不是就要用?”
我的心跳更快了,像是揣了只兔子,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脸颊烫得惊人。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出的我的影子,那影子里满是窘迫和慌乱。我忽然就破罐子破摔了,反正都被他抓包了,狡辩也没用,不如干脆一点。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把他往下拉了拉,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我笑得眉眼弯弯,带着点挑衅的意味,声音里却透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用就用,谁怕谁。魏总,你敢吗?”
他的眸色骤然沉了下来,像是被点燃的火焰,瞬间燎原。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有欲望,有纵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他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吻住了我。
这个吻和以往的都不一样,带着点急切,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却又温柔得让人沉沦。他的唇瓣微凉,带着雪松的清冽,一点点地,侵占着我的呼吸。他的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我无法挣脱。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齿间的温度,还有那份汹涌的占有欲。
我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回应着他的吻。舌尖相触的瞬间,我浑身一颤,像是过了电一样。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破碎的星光,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暧昧的气息。
他的手顺着我的腰线滑下去,指尖划过我温热的皮肤,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我浑身发软。我忍不住哼出声,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渴望,像是小猫的呜咽。
“嗯……魏砚寒……”
他低笑一声,咬了咬我的下唇,那点力道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却又不至于弄疼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叫我什么?”
我浑身一颤,脑子里的弦瞬间崩断。那些平日里被我藏在心底的称呼,像是冲破了堤坝的洪水,汹涌而出。我仰头看着他,眼里蒙着一层水雾,睫毛湿漉漉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砚寒……”
这两个字像是魔咒,瞬间击中了他。他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更加温柔地吻住了我。那吻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还有汹涌的爱意,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一样。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我们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偶尔溢出的细碎的呻吟。他的吻从我的唇瓣移开,落在我的脖颈上,留下一个个浅淡的印记,带着不容磨灭的占有欲。
“啊……轻点……”我蜷缩在他怀里,指尖抓着他的衬衫,指节泛白。他的衬衫被我揉得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早就被我扯开了,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
他的偏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平日里的理智和冷静,全都被情潮淹没,只剩下汹涌的爱意,和想要将我完完全全占有的冲动。他的手抚过我的脊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房间里的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
我窝在他怀里,浑身发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的胸膛很暖,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像是敲在我的心尖上,让人安心。我侧着头,听着他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雪松味,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点疲惫,却又透着点满足:“下次还乱买吗?”
我撇撇嘴,伸手掐了掐他的腰,却没什么力气,像是在挠痒痒。我哼唧着,声音带着点慵懒的鼻音,像是没睡醒的猫:“买。反正有魏总买单,不买白不买。”
他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点酥麻的触感。他收紧了手臂,把我抱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我嵌进他的身体里一样。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好,想买就买。”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将房间映得一片暖黄。我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哪怕是被他抓包,哪怕是脸红心跳,也挺好。
至少,此刻的我,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至少,此刻的他,也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霓虹漫过购物袋,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温暖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