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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炽焰焚身爱恨织
  落地窗的纱帘被夜风掀起一角,带着几分凉意的晚风卷着窗外桂树的淡香钻进来,拂过肌肤时,惹得人微微一颤。皎洁的月光漏进来,淌过凌乱的床单,将那片狼藉晕染得朦朦胧胧,又照亮了散落一地的衣料——一件熨帖平整的黑色衬衫被揉得皱巴巴的,纽扣崩落了两颗,孤零零地滚在地毯的角落,旁边是栖温珩那件价格不菲的丝绸衬衫,还有散落的皮带、长裤,纠缠在一起,像极了此刻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我趴在床上,指尖陷进柔软的鹅绒床垫里,后背还残留着滚烫的触感,那热度仿佛渗进了骨头里,烧得人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眼角那颗天生的痣被汗水浸得发亮,衬着眼尾泛红的薄红,带着几分靡丽的狼狈,又透着几分勾人的艳色。
  魏砚寒就躺在我身侧,胸膛微微起伏,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后颈,带着他身上独有的雪松冷香。那味道清冽干净,本该是让人安心的,可落在我皮肤上,却烫得我浑身发颤,连指尖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我们刚才做了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是他先动的手。就在我又一次冷声说要离开的时候,就在我拎着行李箱,站在玄关处,一字一句告诉他“魏砚寒,这场纠缠该结束了”的时候。他原本坐在沙发上看文件,闻言只是擡了擡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可下一秒,他就起身走了过来。脚步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吻随之落下来,带着惩罚性的力道,撬开我的牙关,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掠夺。我挣扎过,推搡过,甚至狠狠咬了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渗血的牙印。那力道很重,我能尝到舌尖蔓延开的血腥味,可他只是闷哼一声,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扣着我腰的手越发狠戾,将我所有的反抗都碾碎在唇齿之间。
  理智?矜持?在这一刻,全都成了笑话。
  我是栖家的少爷,是京城金圈里出了名的风流客。从前在雾屿酒吧初见他时,他还只是个穿着黑色衬衫、沉默调酒的调酒师,我那时怎么会想到,这个连身份都查不到的男人,竟是执掌魏氏集团的掌权人?那时我只觉得他生得好看,指尖撚着调酒器的模样冷静又专注,便忍不住上前撩拨了几句,哪曾想,这一撩拨,竟是把自己撩进了这万丈深渊里。
  向来只有我撩拨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死死压制过?可偏偏是魏砚寒,这个理智到近乎冷酷的男人,总能轻易挑起我所有的情绪,让我溃不成军。
  他的指尖划过我的脊背,带着薄茧的触感,那是常年握笔、执掌权柄留下的痕迹,一路向下,惹得我一阵战栗。我猛地偏过头,狠狠瞪着他,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水汽,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魏砚寒,你混蛋。”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眼角的痣。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刚才的强势判若两人。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冷硬流畅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面的偏执被夜色晕染,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这个男人,是天生的掌权者。年纪轻轻就从父辈手里接过魏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手腕强硬,硬生生将魏氏的版图扩张了数倍。他的人生履历漂亮得能让同龄人望尘莫及,名校毕业,年纪轻轻就执掌跨国集团,手腕狠辣,心思深沉,从无败绩。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所有事情都按照他的计划走,一步不差,一分不谬。
  唯独我,是他计划之外的意外,是他失控的开始。
  从雾屿酒吧那次初见,到后来的步步紧逼,再到如今的困守一室,我成了他人生里唯一的变数。
  “恨我?”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指尖依旧流连在那颗痣上,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恨就恨吧。”
  我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偏执,心头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恨吗?我当然恨。
  恨他的强势,恨他的掌控,恨他把我困在这栋远离市区的别墅里,像圈养一只金丝雀。恨他明明知道我讨厌被束缚,讨厌别人干涉我的人生,却还是用这样的方式,将我牢牢锁在身边。恨他明明身份显赫,却在雾屿酒吧瞒了我那么久,恨他用温柔的假象,让我一步步沉沦,等到我动心了,才露出那张掌控一切的底牌。
  可恨的尽头,又是什么呢?
  是三个月前,我闹着要走,他却在雨夜守在我家门口,淋了整整一夜的雨,高烧不退时,我心头那点该死的心疼。是午夜梦回时,想起他温热的怀抱,想起他低头帮我系鞋带时的专注,那份抑制不住的心悸。是在南方小城的巷弄里,闻到街角那家香薰店飘出的雪松味时,下意识回头,却看不到那个熟悉身影的茫然。是刚才被他拥在怀里时,那份该死的、无法抗拒的沉沦。
  恨与爱,像两股缠绕的藤蔓,早已在心底盘根错节,分不清彼此。
  我别过脸,不去看他那双能将人吸进去的眸子,声音冷得像冰,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魏砚寒,你别得意,就算这样,我也不会留下来。”
  他的指尖顿了顿,随即,胸腔里溢出一声低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还有几分挥之不去的偏执,像一张细密的网,将我牢牢笼罩。“不留?”他凑过来,薄唇擦过我的耳廓,气息灼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刚才是谁在我怀里,哭着喊我的名字?”
  我的脸瞬间烧得滚烫,像是被人狠狠撕开了伪装的面具,将我所有的狼狈和不堪都暴露在他面前。那些压抑的呜咽,那些失控的求饶,还有那句脱口而出的“砚寒”,此刻都成了他拿捏我的把柄。
  我恼羞成怒,擡脚就想踹他,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攥住了脚踝。他的力道很大,指节泛白,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弄疼了我,指尖避开了那些泛红的痕迹,只轻轻扣着我的脚踝骨。
  “栖温珩。”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一字一顿,像是敲在钢琴的低音键上,又像是敲在我的心上,震得我耳膜发颤,“我再说一遍,这辈子,你别想逃。”
  “我偏要逃!”我猛地挣开他的手,翻身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都带着颤抖。月光落在我身上,照亮了我身上暧昧的红痕,也照亮了我眼底的倔强。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魏砚寒,你以为这样就能留住我?你做梦!我告诉你,只要我想走,你拦不住我!”
  他也坐了起来,靠在床头,随手扯过一旁的黑色衬衫搭在腿上,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他没穿衣服,胸膛上还留着我刚才咬下的牙印,渗着淡淡的血丝,那道痕迹落在他肌理分明的胸膛上,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却丝毫不影响他身上的冷冽气场。
  “拦不住?”他挑眉,眼底的偏执越发浓重,像墨色的漩涡,要将人卷进去,“那就试试。”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升高,又骤然降低,像是有无形的火焰在燃烧,将周遭的空气都烤得发烫。我们对视着,谁都不肯退让一步。他的眼底翻涌着汹涌的占有欲和偏执,那是属于掌权者的不容置疑,是认定了就绝不会放手的疯狂。我的眼底燃烧着不甘和倔强,那是属于栖家少爷的骄傲,是不愿被束缚的自由。
  恨与爱,就像两股纠缠的火焰,在这方寸之间的卧室里,熊熊燃烧,将我们都焚身其中。
  我不知道这样的僵持持续了多久,只知道夜风越来越凉,月光越来越淡,窗外的天色,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鱼肚白。别墅外的虫鸣声渐渐歇了,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的肩膀渐渐垮了下来,刚才那股子歇斯底里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只剩下满心的疲惫。指尖触碰到床单上的褶皱,那是刚才挣扎时留下的痕迹,像一道道刻在心底的疤。
  他突然伸手,将我拽进了怀里。力道依旧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可我却能感觉到,他扣着我后背的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侧脸贴着我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温珩,别闹了,好不好?”
  我浑身一僵,鼻尖撞上他坚实的胸膛,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雪松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那味道混杂在一起,竟该死的让人安心。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眼眶瞬间就红了。
  可我还是咬着牙,逼着自己硬起心肠,一字一顿地说:“魏砚寒,我没闹,我只说一遍,放我走。”
  他没说话,只是抱着我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像是要将我揉进骨血里,融进他的生命里。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能听到他低沉的叹息,那叹息里,有无奈,有痛苦,还有那份深入骨髓的偏执,像一道枷锁,将我们两人,牢牢锁在了一起。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字一句,砸在我的心上:“不放。”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逾千斤。
  我闭上眼,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他的胸膛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那些眼泪,带着委屈,带着不甘,带着爱恨交织的痛苦,滚烫得灼人。
  恨吗?恨。
  恨他的强势,恨他的掌控,恨他毁了我引以为傲的自由。
  爱吗?爱。
  爱他的温柔,爱他的专注,爱他眼底那份只属于我的偏执。
  这场爱恨交织的纠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有尽头?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这个月光惨淡的夜晚,我和他,谁都没有松口。
  我们就像两只互相伤害的野兽,明明疼得厉害,明明遍体鳞伤,却还是不肯放开彼此。任由这场炽焰,在心底熊熊燃烧,将我们的身心,烧得寸寸成灰。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了。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落在那片散落的衣物上,落在那件黑色衬衫的纽扣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新的一天开始了,可我们之间的这场拉锯战,却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