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野草莓之地 > 第14章我也给你唱首歌
  他们没找到公园,但找到了一大片草坪,已经有不少人在享受阳光,陆鸣阳拉着江润游过去,他弯下腰,摸了摸草坪,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江润游蹲下来,也学他摸草坪,叶子是柔软的,有着很可爱的绿色,泥土被太阳晒得干燥而蓬松,散发出很淡的青草气味。
  陆鸣阳仍然牵着他,江润游感受着手心贴在一起的热度,努力去忽略这种微妙的拉扯感。
  他们也没带可以垫的东西,干脆就直接坐下来。
  阳光正好,这一片草坪似乎跟外面混乱的世界有结界,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或者看书,远处还有一个男孩在跟小狗玩飞盘。
  江润游如愿以偿地躺下来,阳光覆在他的脸上,后颈被青草托着,有点凉。
  陆鸣阳也躺下来,他很开心地说:“天气真好。”
  “我在米兰念书的时候,从来没珍惜过阳光,后来去了芬兰上班,不吃维d真的要抑郁。”陆鸣阳说。
  “因为极夜吗?”江润游闭起眼睛,问他。
  “北欧不适合人类生存。”陆鸣阳叹了口气,“其实我有时候也后悔,那个时候换工作怎么就选了芬兰。”
  “但北欧福利很好吧。”江润游听出陆鸣阳是真的苦恼,于是他试图安慰他。
  “其实我很喜欢我的工作。”陆鸣阳诚实地说,“但芬兰别的我都不喜欢,饮食,天气,芬兰人。”
  江润游沉默了一会儿,说:“但至少你喜欢你的工作。”
  闭着眼睛也更容易讲出一些难开口的话,江润游继续说:“我觉得,能做好一件事就很好了。我讨厌我的工作,但我没法离开它。但你喜欢,你比很多人都强。”
  陆鸣阳轻笑,他转过脸,看江润游,满足地说:“被你夸了觉得好开心。”
  江润游觉得脸上有点烫,他抬手挡住一点阳光。
  “其实我有点想回国发展,但所有人都跟我说国内又卷假期又少,芬兰就是气候差了点,有什么好不满意的。”陆鸣阳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是不在意别人怎么说的那种人。”江润游说。
  陆鸣阳愣了下,笑了,他很坦诚:“我超在意的,特别是我爸妈的想法。”
  “能不让自己后悔就好了。”江润游认真地说。
  陆鸣阳把身体打开,摆成一个大字,左腿很不要脸地压在江润游的膝盖上,他仰天长叹一口气:“那可太难了啊!”
  江润游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就用指尖挠了挠陆鸣阳的手心。
  然后他的手就被更用力地握紧了,陆鸣阳笑着说:“算了,不想了,我们现在在约会呢。”
  谁跟你约会了?江润游在心里反驳,但太阳好舒服,和陆鸣阳的手心一样,充满暖意。
  躺了好久,电还是没来,手机也没得玩,江润游眼皮越来越沉重,在睡着前,他还记得把挎包塞到背后,用力压住了。
  睡觉时梦见张烁在给他讲什么date理论,分六点,聊什么话题可以看出对方的为人。江润游听得困死,他想date搞得也像上班,他不如在餐厅门口吊死。
  但梦里的他拿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假装很感兴趣的样子。
  然后梦就有点失控了,餐厅的门被拍开,挂着的风铃发出一串响声,陆鸣阳像演电影那样冲了进来,径直跑到他们这一桌旁边,拿起江润游的水杯就一饮而尽。
  江润游看傻了,陆鸣阳长舒一口气:“渴死我了!谢谢你!”
  江润游就这样醒了,他的头顶刚好经过一片云,他眨巴眨巴眼睛,闻到了泥土的味道。
  他想起来了,他正在那不勒斯,意大利停电了。
  江润游感觉脑袋底下垫着什么东西,他抬手摸了摸,是今天陆鸣阳用来当配饰系在腰上的那件条纹衬衫。
  他转过脸,看到陆鸣阳也躺着,呼吸十分均匀。
  江润游赶紧伸手去摸他的挎包,还好钱包和手机都还在,他一骨碌坐起来,用力眨了眨眼睛。
  陆鸣阳打了个哈欠,也醒了,他抬手看表,很悲惨地嚷了一句:“怎么才过去了一个小时?!”
  “你怎么也睡了?”江润游有点生气地看他。
  陆鸣阳很抱歉地看他:“本来是想放哨的,但是没手机玩太困了。”
  江润游噎住了,明明他自己睡得更早,好在东西也没丢,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说:“突然觉得时间好慢。”
  “要不要走到海边去?”陆鸣阳仰着脸看他。
  “海边?”江润游愣住了。
  “反正也没事做。”陆鸣阳笑了,“我刚刚跟老板要了一份地图,应该可以找到路。”
  事实证明,无聊确实会把人逼疯,两个人身上带着没拍干净的草,居然就这样,往海边出发了。
  陆鸣阳分给江润游一只耳机,他说还好还有一些已经下载的歌可以听。
  他们沿着路慢慢走,可能是那不勒斯本来气质就杂乱,突然的停电也没影响这个城市继续运作。
  等他们走到海边,才发现海景餐厅里依旧坐满了人。
  昨天的餐厅老板站在门口笑眯眯地迎宾,说因为停电,全场酒水打八折。
  他俩没现金,打一折也消费不起,只好吹免费的海风。
  他们靠在栏杆上,耳机里的音乐仍在流淌,江润游微微眯起眼睛:“想不到你听的歌都是没有歌词的。”
  “这不叫没有歌词,这叫后摇。”陆鸣阳很认真地说。
  “后摇?”江润游有些疑惑。
  “后摇是后摇滚,也是一种摇滚乐。”谈到喜欢的话题,陆鸣阳格外来劲,“不过这种风格大部分是没有歌词,更专注于器乐演奏上。”
  “你觉得好听吗?”陆鸣阳看他。
  江润游点了点头:“有几首挺好听的。”
  陆鸣阳又笑了:“你不用勉强自己顺着我的话讲的,也不用装作感兴趣的样子。”
  江润游被他看透了,嘴唇抿紧了,说:“你有时候太直接也不好。”
  “毕竟我们只是萍水相逢。”陆鸣阳爽朗地说。
  这话听着像在故意刺他,江润游听着耳机里的旋律,很嫌弃地“切”了一声。
  “那你平时听什么歌?”陆鸣阳问他。
  江润游思考一会儿,说:“港台金曲吧,我妈爱听。”
  这时有对白人情侣走过来,想要陆鸣阳帮忙拍张合影,男人在一旁开玩笑:“找你们拍照最安全了。”
  陆鸣阳爽快答应,一边构图还一边指导动作。
  礼尚往来,这对情侣问他们需不需要一张合影。
  江润游正要拒绝,陆鸣阳已经递上了手机,他走过来,一把揽住江润游的肩膀。
  深蓝色的海湾是他们的背景,陆鸣阳微微侧头,发梢离江润游很近。
  拍完照片,又互相道了谢,陆鸣阳撞撞江润游的肩膀,说:“手机拿出来,我drop给你。”
  手机弹出一张新的照片,海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有点乱,像两颗猕猴桃。
  他们继续沿着步道走,陆鸣阳从包里掏出水瓶递给江润游:“还好把餐厅的水带了出来。”
  走了半天确实渴了,江润游接过水,喝了两口。陆鸣阳看他喝完了,又自然地接了回去,仰起头,也喝了一大口。
  江润游下意识舔了下嘴唇,心说,只有一瓶水也没办法。
  前方不远处聚集了不少人,有音乐声传出来,江润游顺着看过去,围栏上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他抱着一把吉他,看起来比一般吉他要小一点。
  再走近一点,鸭舌帽旁边站着一个头发很卷的男人,他拿着小提琴。
  鸭舌帽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脸,只露出一个线条流畅的下巴。卷毛长得相当好看,个子也高,江润游多看了两眼,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
  他们正在唱一首英文歌,陆鸣阳显然听过,他轻轻地跟着一起哼。
  所以他们也停下脚步,站在外围,欣赏这一场演出。
  鸭舌帽男人抬起头,他很年轻,有一张甜蜜的脸,陆鸣阳“呀”了一声,说:“这不是许惊洲吗?”
  “你认识?”江润游问。
  陆鸣阳笑了:“他是个明星啊,旁边那个应该是余深,你没看过《顺流而下》吗?是个音乐综艺。”
  余深这个名字一冒出来,江润游就有点印象了,前几年有个比赛,他同事一直喊他帮忙投票,褚月青也是,有一年她回国,硬拉着他去看余深的演出。
  陆鸣阳张望一番,指了指旁边的摄影师:“看来是在录节目呢。”
  “这个综艺挺好看的,就是好多音乐人去不同的地方路演。”陆鸣阳对这个门儿清,“火了之后飞行嘉宾就特别多,网友说《顺流而下》是照妖镜,路人碰到他们发视频到网上的太多了,唱得难听的根本藏不住。”
  江润游认真地讲:“他俩唱得很好听呢。”
  “他俩是这一季的常驻,他们声线很搭,我也喜欢。”陆鸣阳说。
  一曲结束,围观的人热情地给出掌声,说话的人是余深,他的英语很好,做了自我介绍又宣传了节目,还问大家玩不玩风靡全球的小红书,等有网了可以迅速关注一下。
  意大利人本来就热情,一来一回都聊上了。一旁的许惊洲显得有些安静,他重新戴了一下帽子,神情很放松地在左顾右盼。
  这里中国人不常见,许惊洲转过来,正巧看见他俩。
  他歪过头,冲他们笑了一下。
  陆鸣阳抬起手,挥了挥,仿佛在跟熟人打招呼。
  江润游佩服他的自来熟,但他没想到,下一秒,陆鸣阳径直走过去,问他:“小许,吉他能借我一下吗?”
  许惊洲一挑眉,很爽快地说:“当然可以。”
  他跳下石头围栏,拍了下余深的肩膀,对他说:“小余,录得差不多了,我去旁边玩会儿。”
  余深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意思是知道了。
  许惊洲走过来,把吉他递给陆鸣阳,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去找找信号,我要是没回来,你们用完给余深就行。”
  说完,他就异常潇洒地走了。
  江润游看呆了,想一出是一出的陆鸣阳碰上了和他一个德行的人。
  陆鸣阳把吉他背上,有点不熟练地扫了下弦,笑眯眯地讲:“润游,我也给你唱首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