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江润游立刻拒绝。
陆鸣阳表情一下子僵住,很受伤地问:“为什么?”
江润游吸了一口气:“反正就是不用了。”
陆鸣阳了然地笑了:“这里人太多了我一唱一定会吸引很多目光,甚至是那个摄像机,所以千万不要唱歌,对吗?”
江润游转头就走:“知道就好,快把吉他还了。”
“才不要。”陆鸣阳贱嗖嗖地说,“不过你可以走得远一点,假装是路人。”
真是好主意,江润游脚底抹油,走得飞快。
陆鸣阳真就没动,他在原地清了清嗓子,潇洒地扫弦,弹出一段旋律来。
江润游叹气,停下脚步,但不看陆鸣阳,他假装不认识他。
围观的人还以为又是节目录制,都纷纷投去目光。
陆鸣阳用意大利说了几句,江润游没有听懂。但围观群众的反应微妙,像是在起哄。
江润游忍不住转过一点脸,他看到陆鸣阳靠在围栏上,他今天穿了淡蓝色牛仔衬衫,深灰色的裤子,脖子里挂一条金属细链,身上背了一个纯装饰的什么也装不了的镂空皮质菜篮子,头发还精心抓过。
特装逼地站在那里弹吉他,仿佛在等着人按快门。
陆鸣阳微微一扬下巴,这次换成英语了,他说:“我要唱一首中文歌。”
海风裹着琴声和歌声,就这样荡进江润游的耳朵里。
陆鸣阳唱的居然是一首粤语歌。
江润游也不太听得懂,只觉得旋律相当温柔。
陆鸣阳唱歌的嗓音比平时说话低沉一点,像一把温暖的木琴。
趁着陆鸣阳在认真弹吉他,江润游悄悄走近一点。
“你怎么站在这里?”一个声音响起来。
心虚的时候被抓包,江润游吓得差点喊出声。
许惊洲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他站在江润游旁边,笑着说:“你男朋友弹错好几次了。”
江润游:“……”
“他不是我男朋友。”江润游尴尬地说。
许惊洲挑眉:“那我误会了,不过他说要唱歌给你听,你怎么躲这么远?”
江润游撇嘴:“我嫌丢人呗,越听越觉得粤语也是他乱唱的。”
许惊洲弯起眼睛笑了:“确实是乱唱的。”
“但挺好听的。”许惊洲说。
“都唱错了也好听吗?”江润游皱眉。
许惊洲看他一眼:“我猜你不听摇滚乐,摇滚乐队的主唱很多唱功都很差,他们随心所欲地唱,但是摇滚乐的现场又是最有生命力的。”
“能打动人心的就是好音乐。”
在人群之中,哪怕忘词弹错也没有自我怀疑的陆鸣阳,自信的样子简直灼人。
江润游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但怎么他唱的歌让他觉得如此动听?
许惊洲在轻轻跟着陆鸣阳唱,在这一首歌的最后,江润游突然听懂了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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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这天初约
逛遍市区所有路灯
与你有种恋爱预感
在陆鸣阳微微拖长的尾音中,江润游心跳得好厉害,他再不愿意承认,心里说了一万次讨厌,讨厌他莫名其妙的出现,讨厌他阳光灿烂的性格,讨厌他那些理所当然。
但在这个停电断网的世界里,像是不用害怕被窥探被传播,他的心诚实地说,那根本不是讨厌。
他就是喜欢陆鸣阳,被他吸引,想要靠近。
最后一个音符熄灭在陆鸣阳的手指尖,世界出现一秒钟的寂静,紧接着,仿佛奇迹一般,街灯突然亮了。
陆鸣阳的背后的海湾,那里层层叠叠着的建筑也一同亮起了灯,仿佛上帝之手按下了星星的开关。
江润游微微睁大眼睛,他听到人群的欢呼声。
他看到陆鸣阳满脸笑容地朝他走来,他把吉他摘下来,姿态像一个骑士,他走到江润游面前,把吉他还给许惊洲。
许惊洲“哦哟”一声:“我不打扰你们了,来电了,我得去跟家里人报个平安。”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鸣阳看着江润游,不说话。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所有人都举起手,打起了节拍,他们在合唱一首歌,一首大家都会唱的意大利语歌谣。
气氛欢快得仿佛像一个庆典,每个人都笑容满面。
“还不给我个拥抱吗?”陆鸣阳慢慢地说。
江润游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他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拥抱住了他。
潮水声,欢呼声,将他们整个兜住。
陆鸣阳的手在他的背后打成结,他在江润游的耳边轻轻地感慨:“劫后余生啊。”
江润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明明世界已经从脱节中回归正轨,他却觉得不舍,他希望断网断电依旧能存在,他想要理所当然地做一些脱轨的事情。
这种想法催促着他,江润游收紧胳膊,呼吸很重地说:“我们回去,回民宿。”
“怎么了?”陆鸣阳低头看他。
江润游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眼神有多直白,陆鸣阳呼吸一滞,他没有追问,只是握住了他的手,离开海边。
他们拦了一辆的士,手始终没有放开。
十几分钟的车程,江润游以为自己会变得冷静,但是到达目的地之后,他刷卡付车费,连刷卡的过程他都觉得太慢了。
他们一言不发,牵着手爬楼梯,yu|望像一个面团那样飞速膨胀,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它涨破了。
江润游主动吻住了陆鸣阳的嘴唇,他的呼吸很重,眼神比呼吸还重。
“润游,润游。”陆鸣阳还有一些理智,他捧住江润游的脸,问他,“你确定吗?”
海边的激动,再加一口气爬楼再来的副作用,江润游扒着陆鸣阳的肩膀,不假思索地说:“我想要。”
民宿的浴室很窄,浴帘被打湿之后黏在身上,像一层膜。
江润游靠着墙,头微微扬起,视线却是往下的,在雾气中,他可以看到陆鸣阳的发旋。
“没有tao,真的没关系吗?”陆鸣阳抬起头,他的头发全部梳到了后面,露出额头,和一双热烈的眼。
“你别说废话了行吗?”江润游被瓷砖冰了半天了,他抬起左脚,踩上陆鸣阳的膝盖,“就这样做。”
他这样说,陆鸣阳也不忍了,他顺势捉住江润游的脚踝,慢慢直起身。
浴帘又换了个角度贴到江润游的身上,他皱着眉,闷哼一声。
浴室太小了,江润游总觉得差一点,他揪了下陆鸣阳的头发,说:“去外面。”
浴帘外面全是水,地上也是,湿脚印从浴室蔓延到卧室,江润游按住陆鸣阳的胸口,翻身坐在他的身上。
陆鸣阳有点被他吓到,他捏住江润游的腕骨,aimei地讲:“宝贝儿,你这简直判若两人。”
江润游懒得跟他打嘴炮,只是说:“开灯,这样我看不清。”
陆鸣阳骂了句脏话,按下开关的时候,他真的很怕自己流鼻血。
读大学的时候,他们老是去逛美术馆,欧洲的石膏像他早就看腻了,可是眼前的男人却这么好看,他的身体柔韧纤长,小腹上散落了几颗痣。
陆鸣阳很想要添。
江润游的头发还在滴水,混合着汗水滴到陆鸣阳的皮肤上,他很快找到了让自己舒服的节奏,他摆|着腰,甚至骂了脏话,他说他爹的真爽。
陆鸣阳着迷地看着,他没想到江润游在这种事上是这么坦诚的人,他掐着他的腰,低沉着声音夸他,喊他宝贝和甜心。
一次之后江润游觉得累,他靠在床头,让陆鸣阳来。
“要是有烟就好了。”江润游呼出一口气。
陆鸣阳挑眉:“原来你抽烟啊。”
江润游的肩膀和床头撞着,他皱着眉,说:“压力大的时候偶尔会抽一根。”
“现在我觉得很舒服,也想要来一根。”
“靠。”陆鸣阳骂了一句,“这样夸我,我得更卖力啊。”
江润游笑了,他的神情懒懒的,朝他勾了勾手:“过来点,想亲你。”
陆鸣阳头|皮|发ma,他想他完了,现在哪怕是江润游手里拿着一个项|圈,他也会乖乖凑上去,求他为他戴上。
折腾了大半宿,江润游去冲了个澡就睡了,陆鸣阳却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思考人生,这下他真的不用去西西里岛了,接下来他当然要继续跟着江润游,也不知道他的假期还剩多少天。
之后异国恋什么的,他再想想办法,总有办法能克服。
这么胡思乱想着,熬到天都快亮了,陆鸣阳才睡着。
他们明天要去考古博物馆,陆鸣阳想着江润游一定会喊他起床,闹钟也忘了开。
他这一觉睡得格外好,在梦里啃一颗巨大的棉花糖,啃得筋疲力尽,啃出一条猫隧道。
陆鸣阳翻了个身,有点醒了,想抱住身旁的江润游撒个娇,结果扑了个空。
他睁开眼睛,房间里不光没有江润游,连行李箱都不见了。
陆鸣阳猛得一下坐起来,床头柜上摆着一张字条,纸的边缘撕得很潦草。
“我先走了,昨晚的事忘了吧,这四十欧你拿着应急。”
陆鸣阳完全呆住,满脑子重复滚过一句话:
“老婆怎么睡完我就跑了?!”